如何與情緒界線模糊、相處時「隔著一道牆」的朋友互動?

如何與情緒界線模糊、相處時「隔著一道牆」的朋友互動?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人可以把自己的情緒跟對方的分清楚,確保自我感受良好時,才會有餘裕同理對方、給出關懷,但不感到負擔,只是需要練習以及找出混淆的源頭。

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朋友呢?能夠流暢地表達自己意見,社交表現可圈可點,初相識會覺得是個極具親和力,能敏感抓住話題點、愉快聊天的對象,朋友不在少數。往來一段時間以後你會發現,他們不太想碰觸私領域或談論太多感受類議題,雖然可以愉快交談,但似乎就到此為止,彼此之間始終會有一段禮貌的距離。他們都很討人喜歡,但是想要親近他們的人最後多半鎩羽而歸。

幾位朋友曾跟我提過一個共同困擾,就是他們很容易受到別人的情緒影響。即便只是朋友之間互相傾訴或抱怨的行為,對他們來說卻異常負荷。更別說當對方的情緒指向他們時,小威告訴我那幾乎令他整個人僵滯、窒息,他不曉得怎麼辦,只能逃了。所以每當他跟伴侶發生爭執,他不但無法接住對方、哄她,反而會不自覺做出例如責備、否定、冷處理的反應,讓伴侶更加失望。本來以為這樣開朗受歡迎的朋友們,談起戀愛應該也是順風順水,沒想到感情路卻異常煎熬。對他們來說找對象從來不是問題,維持才是,以致我有一半以上這樣的朋友年到40寧可選擇單身。

在我認識這個困擾之前,所能想像被別人情緒影響的狀態,多半是對方的焦慮透過言行干擾到周圍人,比如一直躁動地繞來繞去、對旁人講話語氣不耐。職場上有這樣的同事或上司,辦公氣氛容易緊繃。倘若對方單純只是帶有情緒地描述事情,而不是將情緒指向我,對我就沒有影響。顯然這些朋友很難做到這一點。細究原因,在於他們內心缺乏明確的情緒界線。

有意思的是,這些情緒界線模糊的朋友們通常都是滿「做自己」的人。在他們跟我陳述這個問題前,我一直以為像他們那樣相對不在意他人評價又具有良好社交技能的人,應該沒太多交際問題才對。反而是如我一類的多數人,經常困擾於「在意別人的感受」,必須花很多精神留意怎麼說話處事才不會冒犯到人。不過雖然會想避免冒犯,我的情緒界線卻很清楚,幾乎不會因為「別人的事」影響心情,反而能夠接受傾訴、不太有負擔。

這些朋友學會設定內在的界線之前,通常會為了避免不適而產生外顯行為的界線,也就是直接設防,不跟別人有情緒往來。在獨處時他們是情感充沛的人,但在人際關係上可能顯得麻木或隔閡。自保的反射動作往往影響深度交流,這是由於深度交流多半涉及個人隱私和情感傾訴,正是他們無法承擔的環節。而社交能力強化就彷彿他們的補償技能般,為他們維持著熱絡的人際關係,所以表面上我們很難發現他們有情緒交往方面的困擾。

潘妮自覺這種必須與他人情緒隔離的狀態長期以來阻礙她尋找知己和戀愛,近來開始想慢慢練習「設定情緒界線」這件事,於是來找我討論。我跟她協調,基於我們相交多年的信任,請她跟我練習如何在可適應的範圍接納傾訴。簡單的做法是,與她聊私事時我會適度控制丟出的情緒量,確認對方可以接受後下次再說多一點,兩人一起探討她能容忍的情緒閾值。

要是不行,就來釐清是哪一類描述會讓她感到壓力,因為不是每次都會讓她不舒服,描述方式或者事件類型也會影響她在接收時,被觸發什麼樣的情緒。如果可以,我們就試著回溯過去是否曾有類似情境或經驗,請她設法把當下的感受說清楚。

我自己對為何有些人會因為情緒界線模糊而特別有壓力的猜測是,他們也算某種類型的敏感人。只是每位敏感人的點不太一樣,有些人的敏感在於五感,有些人是在人我情緒,也有人的敏感是靈性方面的能量。例如朋友A對自己的情緒狀態經常不敏銳,但對宇宙訊息跟他人的能量變化敏銳,所以親近的人發生事故前他會有預知夢或不對勁的感覺。與其說他會受別人的情緒困擾,不如說他可能是受情緒所連帶的能量變化影響,而有多於情緒本身更加成的負擔(當然她本身也有情緒界線不明的問題)。

我所觀察的幾位朋友除了有敏感的共同點之外,通常也有位情緒界線不明的母親。當母親習慣性把情緒丟給周圍人時,成年人懂得避開,小孩子往往沒有相應的技巧。加上對母親有認同需求而從小就過度接收,導致他們沒有學會與人的情緒界線(爸爸逃開,媽媽沒界線=沒人教而且要承擔過量情緒)。

有相應煩惱的朋友,我會建議慢慢建立內在的情緒界線,把你的外在界線拿掉,深度連結才會更順暢一點。內在界線模糊通常是把人我責任混淆的結果,不小心把對方該承擔的放到自己身上。如果無法將別人跟自己的情緒區分,別人傾訴的時候,對你來說會是一種侵門踏戶的感受,直接衝擊下很難不產生抗拒心。一旦有了抗拒心,就無法真心接納眼前人,因為讓他靠近就是傷害自己。

當人可以把自己的情緒跟對方的分清楚,確保自我感受良好時,才會有餘裕同理對方、給出關懷,但不感到負擔,只是需要練習以及找出混淆的源頭。學會之後就不必總是跟人隔著一道牆,可以開始真正的情感交流,不用覺得跟人往來必須仰賴「社交技巧」達成,也能夠正確回應別人的期待(或給出期待)。「別人」就不會是一個你在潛意識必須「防禦」的對象。

情緒界線模糊的朋友,內心與人是有隔閡的(為了保護自己而潛意識排斥深度連結),會呈現一種朋友很多知心很少或沒有的狀態。並不是他們不想真誠,只是他們自己無法正確認知他人與自己的邊界,以致於對「他人(這個概念)」的認識在情感上並不完整,或者扁平。所以也有朋友曾經對我說過,他覺得別人是很簡單的,在他眼裡人都差不多。

這是因為他們對相處上該用什麼技巧讓對方高興駕輕就熟的緣故,但僅限於足堪應付工作和日常交際,再深入就會有障礙。我感覺他們在某些情感需求上是被屏蔽的,只有極少數人(比如另一半)可以暫時性接觸到核心部分,但很可能不會完全開放,一旦兩者有摩擦,又會再度關上心門。

我想或許他們從沒有真正完整地認知人我關係,所以不自覺自己缺少的部分是什麼,加上日常社交沒有問題,需要一些契機跟協助才有機會改變。通常在年輕時廣交朋友足以提供他們一定程度的情感需求,但戀愛方面的困難則會延續到中年。他們可能經歷不斷地分合,另一半也會不諒解為何無法協調深度需求而試圖改變或要求他們,這才提醒他們必須正視這項問題。又或者,部分人選擇樂於維持有隔閡的關係,因為比較「安全」,不需要面對心靈碰撞的傷害。若是這樣的情況,旁人也只能給予祝福了。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