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川普不再是美國總統,泰美關係將如何改變?

若川普不再是美國總統,泰美關係將如何改變?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撇開政壇,從經濟角度來看,其實普遍泰國工商界看好這次美大選結果,應有利於泰國經貿發展。理由是在川普的政策中,美國優先與中貿易戰,會導致不少出口至美的產品受限,且川普政府對全球化和自由貿易的敵視態度,也大大影響著亞洲各國的產業鏈和經貿表現

美國大選已定,除非川普陣營再度上演驚奇之舉,否則美國回到國際政治常軌運作,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也由於美國仍是世界第一強權,掌權者的亞太戰略,直接牽動著亞洲諸國的地緣政治與對外經貿關係,這對也奉行「事大主義」的泰國來說,自然也不例外。在拜登確定當選後,除了「軍政府」帕拉育總理率先在11月8日發出賀電,皇室的烏汶叻公主也在個人社交帳號上推文,緊接著流亡海外的前總理塔克辛(編按:亦譯戴克辛,或他信)與胞妹盈拉也分別透過臉書恭賀,最後則是最大在野黨「為泰黨」黨魁頌蓬也透過美國駐泰大使館發出祝賀。

一時間,勝利者身邊光環圍繞,敗選者則頗有牆倒眾人推之勢。筆者在上一次的美國大選,撰文分析過希拉蕊vs.川普在泰國網友心中的份量,很有意思,可參考:〈埋藏心中,根深柢固的價值之爭──川普總統,泰國人怎麼看? 〉,而這次,眼看拜登當選川普失勢,泰國廣大群眾風往哪邊吹,輿論便往哪邊倒,包含拜登在2016年,老國王蒲美蓬去世時,專程飛抵泰國駐美大使館悼念的照片,對比川普東協峰會上派低階官員出席,以及今年8月,在俄亥俄州公開演講錯念泰國國名等新聞,大量地在網路與媒體上發酵。

至於泰國政壇上的保守派與改革派,也紛紛「一個拜登,各自表述」。例如,原本軍系的保守派選前認為「美國支持泰國反政府示威」,隨即修正成「拜登很尊重泰國的君主制度」; 至於改革派,以及目前如火如荼的「奶茶聯盟」,也把拜登奉為「支持泰國民主進步」,並期待拜登能效法歐巴馬政府時期,嚴厲斥責泰國的軍事政變。於是,拜登既成為保皇派的朋友,又被塑造成進步派的支持者。就連塔克辛陣營,也不甘寂寞地發了篇「失民心者失天下」的臉書貼文,暗指美國政府都換人了,泰國是否也是時候更換領導人一下?

撇開政壇,從經濟角度來看,其實普遍泰國工商界看好這次美大選結果,應有利於泰國經貿發展。理由是在川普的政策中,美國優先與中貿易戰,會導致不少出口至美的產品受限,且川普政府對全球化和自由貿易的敵視態度,也大大影響著亞洲各國的產業鏈和經貿表現,甚至很可能出現因美元走弱,美國資金撤離泰國的狀況。不過,川普畢竟是商人,對泰國的民主化恐怕一點都不感興趣,於是乎也不太會有祭出經濟制裁懲罰軍政府的動作,這點倒是可以降低泰國的投資風險。

AP_17317308112278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2017年川普參加東協美國高峰會(ASEAN-U.S. Summit),左一為泰國總理帕拉育

而拜登掌權,事情就比較不同了。根據泰國工業聯合會(FTI)的預測,拜登政府勢必重新調整亞太經貿乃至整體的戰略佈局,以及,美國有望重啟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議(CPTPP),近一步降低貿易壁壘並擴大進口。而美國長期以來都是泰國第二大出口國,若能因為美國重返「正常」的全球化貿易體系,甚至是降低對中國的關稅制裁,泰國都能直接或間接的受益,對美出口預估最高可成長12%。

說到出口,其實在11月初,美國取消了泰國出口產品普遍優惠關稅(GSP)的待遇,直接影響到約231項泰國對美的出口產品,部分泰媒輿論希望拜登政府有機會恢復部分的優惠待遇,不過泰國貿易部門經過測算後,指出2019年泰國對美貿易總額超過486億美元,其中適用於GSP待遇的只有147項產品,評估過後,最多也只需要多繳6億泰銖的關稅,實則對泰國的出口影響不算太大。

當然,無論講國際政治還是經貿發展,泰國,甚至可以說整個東南亞包含台灣,長期處於美中兩大強權之間,是不爭的事實。而泰國政界普遍也擅長操縱這類的意識形態,不光是在近代,而甚至是可以追溯到二戰以降,以其特有的史觀反覆進行收割國際政治的利益,這些在夏恩‧史崔特所著《從暹羅到泰國:失落的土地與被操弄的歷史》一書中,有精闢的分析。

此外,翻看泰國歷年來親美的外交政策,在先皇拉瑪九世蒲美蓬時代達到高峰,基於當時冷戰思維,國際上以美國為首圍堵共產黨的策略,泰國在此時與美國關係十分緊密,美援、駐泰美軍陸續抵達,就連越戰時轟炸北越的美軍軍機,很多都是從泰國起飛。甚至有學者指出,泰國社會1980至1990年代的改革運動,背後亦受到美國的影響,哪怕是在這段時間發生過的多次政變,只要泰國仍站在反共的同一陣線,美國對其動輒軍人干政,也採取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

shutterstock_1382895482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過到了近代,特別是2000年之後,隨著塔克辛領導的紅衫軍取得政權,主打草根勢力且塔克辛家族本身與中國關係密切,間接導致泰美關係、泰中關係微妙的消長,中國在改革開放後大舉崛起,作為東南亞鄰邦的泰國,自然開始受到更多來自北京政府的影響,「中國模式」快速吸引泰國的產官學界,而遠在大洋彼岸的華府,此時已把目標轉移到國際反恐,針對中東,西亞地區的事務,積極與歐洲盟邦建構新的圍堵政策。直到歐巴馬政府時期推出「重返亞太」戰略,雖讓泰美交流頻率提升,但基於執政的民主黨在人權、民主化、公民社會等議題上與泰國軍政府往往有所衝突,也讓這階段的雙邊關係時好時壞,例如,在帕拉育政權2014政變上台後,美國隨即叫停了兩國行之有年的例行聯合軍演,並呼籲泰國盡快恢復民主法治,還權於民。

回到這次的美國大選,或許,正如同〈泰國:美國與中國間的角力戰場,在夾縫中求存的東南亞王國〉所述,對泰國而言,無論是親美還是親中,不管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這些都不會是零和賽局,任何強權與政權都可以是盟友,哪怕不久前還保持著距離,一但確認了利害關係,可以立馬換上一副姿態,以謀求地緣政治下,對國家,對自己最大化的利益。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