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尼亞慘敗對台灣的啟示:弱國面對強大敵人,想跟各方保持等距是最危險的

亞美尼亞慘敗對台灣的啟示:弱國面對強大敵人,想跟各方保持等距是最危險的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亞美尼亞一直以來都是俄羅斯的忠實盟友,也靠著俄羅斯的保護才有辦法在強大的土耳其和亞塞拜然之間生存下來,然而當亞美尼亞希望能夠親近歐美西方勢力以換取經濟利益時,對俄羅斯就形成了背叛,結局就是招來了國際社會狠狠的教訓。

文:何必問

最近幾個月引起全球注目的第二次納卡戰爭大致上已經結束了。這場戰爭的主要參戰國是位於高加索山脈與裡海之間的回教國家亞塞拜然,和位於高加索中央的基督教國家亞美尼亞。戰爭的重點則是爭奪亞塞拜然西部,一塊居民以亞美尼亞人為主的納卡地區。

在1988~1994年這裡發生了第一次納卡戰爭,戰爭結果是亞美尼亞大獲全勝,納卡地區得到了實質獨立。然而在第二次納卡戰爭中,勝負完全顛倒,最後結局可以說是亞美尼亞徹底慘敗,屈辱的跪地投降,丟掉了納卡地區。這邊我試著整理一些觀察和筆記。

戰略局勢

高加索地區是位於黑海和裡海之間交通要衝,往西是土耳其,往北是俄羅斯,往南是伊朗,所以自古以來就是周邊各大強國的兵家必爭之地。其中土耳其和亞塞拜然由於文化和宗教相近且同時和亞美尼亞有歷史恩怨,很自然的成為了非常親密的盟友。

在蘇聯解體後這個區域的形勢大約呈現出了連橫v.s合縱的狀況,連橫的部份是由美國、土耳其、喬治亞、亞塞拜然構成(可以從下圖的輸油管路線明顯看出來這個同盟的形勢),而另一方面,俄羅斯、亞美尼亞、伊朗則是形成了合縱同盟。至於引發這場戰爭的導火線,追根究底就是因為這兩個同盟都分別出現了內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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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對比

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兩者相比之下可說是實力懸殊,亞美全國人口僅有300多萬(納卡人口約為15萬),而亞塞人口則在1000萬左右,差距高達三倍。除此之外,亞塞拜然還擁有相對豐富的石油礦產,對經濟和軍事實力提供了相當大的助益。在第一次納卡戰爭時,由於受到波斯灣戰爭結束後全球油價下滑,亞塞拜然的經濟不振,面對士氣高昂的亞美尼亞軍完全無法佔到優勢反而被打到必須求和。

之後高加索慢慢形成了合縱和連橫的穩定態勢,一直到了近年。而就在這些年裡,隨著土耳其給予亞美尼亞經濟封鎖,還有在俄羅斯和伊朗經濟不振的影響下;對比亞塞拜然本身在國際油價加持下對經濟潛力的不斷開發,兩國的實力已經發生了重大的改變。

在1995年時,亞美尼亞的GDP大約是亞塞拜然的50%,而到了2018年已經不到30%。在軍事實力上,亞美在1995年的軍事支出還能勉強維持在亞塞的80%左右,然後到了最近幾年已經驟降到不足40%,可以說兩方國力早就已經不在一個水平之上,一旦開戰勝負已然可以想見。

均勢破壞

這場戰爭和所有的區域戰爭一樣,都不能獨立於地緣政治之外。在2010年前後,阿拉伯之春撼動了整個伊斯蘭世界,從地中海到印度洋的許多國家都陷入了政治動盪,其中敘利亞地區尤為激烈。其中難民和庫德族問題大幅度的惡化了土耳其與西方國家的關係,使得土耳其開始向俄羅斯這個歷史敵人親近,動搖了原來穩固的區域穩定。

而另一方面,亞美尼亞則慢慢向美國靠近。亞美尼亞和美國親近其實也有歷史因素,在一戰時期土耳其曾經對境內的亞美尼亞人進行過種族清洗,當時有超過百萬的亞美尼亞人被殺,同時造成了非常多的亞美尼亞人逃亡海外,其中去美國就佔了相當大的一部份。這些美國的亞美尼亞人後裔成為了亞美尼亞很重要的支援,也使亞美尼亞一直有不少親美的聲音(另外這些人的遊說力量也使得美國承認亞美尼亞大屠殺,是美國和土耳其關係惡化的一個因素)。

緊接著在2018年,掌權十幾年,無限連任的亞美尼亞總理塞爾基(Serzh Sargsyan)被該國爆發的「顏色革命」所反對,之後自請下台並將政權轉移給了親美、代表著進步價值的自由派領導人帕希尼揚(Nikol Pashinyan)。至此亞美尼亞快速地與西方拉近距離並且和獨裁專政的俄羅斯產生一定矛盾。在此背景下,亞塞拜然終於找到了收復失土的天降良機,至於戰爭怎麼發生,誰先開火誰對誰錯,到此也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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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亞美尼亞革命

戰爭檢討

納卡地區是多山的崎嶇地形,對防守方相對有利,然而如前所述,亞塞拜然的軍事實力早已遠遠超越亞美尼亞,縱使有地利優勢也難以阻擋。尤其在空軍部份,亞美尼亞的實力薄弱,在戰前裝備只有4架Su-30戰機和13架Su-25對地攻擊機,面對土耳其和亞塞拜然只能將空優拱手相讓。這也是阿塞拜然的無人機群能夠在亞美的軍隊頭上耀武揚威的關鍵。

而同時亞美尼亞缺乏先進的雷達和飛彈防空系統也是致命傷,面對土耳其和以色列給予亞塞拜然的武器支援,亞美尼亞卻無法取得俄羅斯和美國的先進武器可說相當悲慘(注意:以色列是伊朗死敵,所以樂意給予亞塞拜然軍事技術的幫助)。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無人機優勢,亞美尼亞的失敗也早就在預期之內。不過基本上這場戰爭大概就僅止於此,畢竟亞美尼亞仍然是俄羅斯和伊朗在地緣上的連絡要衝,只要能夠讓亞美尼亞認清現況好好順從,俄羅斯還是會用力保護他的。

結論

雖然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離我們相當遙遠,納卡戰爭的規模也不大,但其實這場戰爭還是給了台灣一個重要警訊。亞美尼亞一直以來都是俄羅斯的忠實盟友,也靠著俄羅斯的保護才有辦法在強大的土耳其和亞塞拜然之間生存下來,然而當亞美尼亞希望能夠親近歐美西方勢力以換取經濟利益時,對俄羅斯就形成了背叛,結局就是招來了國際社會狠狠的教訓。可以說當弱國在面對強大敵人,卻想跟各方勢力都保持適當距離時,反而可能是最危險的。

本文經何必問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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