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跨性別追悼日:在「亞洲平權指標」的台灣,跨性別者還是難以「真正做自己」

11/20跨性別追悼日:在「亞洲平權指標」的台灣,跨性別者還是難以「真正做自己」
跨性別旗|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Nancy一樣,台灣跨性別者目前遇到最大的困境可以分為兩個層面:一個是社會因不了解或誤解而產生的歧視;另一個則是更具體的:因法規、政策限制,難以真正「跨過去」,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文:孫興瑄(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研究及倡議專員)

「有一天有人叫我去一個很黑的小房間,五、六個人開始進來,把我團團圍住。他們拿出手機對著我,要我把口罩拿下來,他們要拍照。他們說,為什麼你的臉越來越女生,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他們開始逼問各種問題,關於性別的、性的、我的下面還在不在等等⋯⋯。那時候的狀況很獵奇,像是動物園在看猴子。我覺得那時候我有一點被去『人』化了⋯⋯。」

Vera Chang(化名)現年32歲,為台北市某醫學中心急診住院醫師。這是今年五月發生在她身上的真實事件。


時間倒轉32年,回到1988年11月28日,也就是Vera出生那年,美國跨性別者Rita Hester於麻州家中遭謀殺。

Rita Hester死後,親朋好友與其他人權倡議者舉辦了一場追思活動「紀念我們的死者」(Remembering Our Dead)。隔年,同為跨性別者的Gwendolyn Ann Smith發起了網路串聯,將每年11月20日定為跨性別追悼日 (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erance, TDoR),並於舊金山舉行盛大的燭光守夜。

跨性別追悼日除紀念Rita Hester外,更企盼這個社會張開雙眼與胸懷,好好去了解跨性別者,以期因不了解而產生的恐懼、歧視、暴力,都不再發生。

然而根據跨性別追悼日基金會統計,從1989至2019年間,美國每年仍有至少十幾名跨性別者因其性別認同而死亡。

而在自詡為亞洲民主人權指標的台灣,對跨性別及其他多元性別者仍存在誤解、或不理解,致使類似發生在Vera身上的事件持續上演。

深具感染力的新聞媒體,在報導與跨性別者相關的事件時,仍經常聚焦在其跨性別身分上,而非事件本身,甚至會挖出當事人改變性別、改變外表前的照片來做對照,加以揶揄。

「如果我們的社會能不再把跨性別者當作是八卦來看的話,才能真正讓跨性別者跟大家平起平坐,」Vera說,「不然每次媒體都用一種嬉鬧的態度來報導、或是把我們跟情慾型變裝者扯上關係的時候,很多人不會意識到這件事情是錯的。」

「回到社會」

Nancy Wu (化名) 今年40歲了,是一名網頁工程師。Nancy有在服藥、也想做手術,但因財務問題未能實現。談起現在最大的渴望,她說,「希望以真正女性的身分,進入這個社會。」

如Nancy一樣,台灣跨性別者目前遇到最大的困境可以分為兩個層面:一個是社會因不了解或誤解而產生的歧視;另一個則是更具體的:因法規、政策限制,難以真正「跨過去」,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以男跨女來說,生理上要真正成為想要的性別,必須服用賀爾蒙藥物、接著動手術。然而根據現行法規,要從官方的「正規」管道取得賀爾蒙,必須取得兩張精神科醫生開立的診斷證明書。而若要在法律上取得女性身分,即修改身分證上的性別欄位,則在診斷證明書之外,還必須要動手術。

首先,要取得診斷證明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些醫師會要求所謂的「真實生活體驗」。意即,跨性別者必須依照主流女性之穿著、打扮生活長達兩年,才有機會取得此證明。但有很多跨性別者在外表有顯著變化之前,其實是不敢高調的以女性裝扮上街的。

「我們可能會被側拍、放上網、被取笑、肉搜,或被用不禮貌的眼神對待,」Vera說。換言之,跨性別者必須選擇要冒著被欺負的風險取得診斷書、或冒著健康風險轉往非正規管道取得藥物,亦或者,被動的放棄用藥。

而若要動手術,那門檻又更高了。

由於手術有風險、或者有些人覺得身體器官並不困擾他們,因此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動手術。但問題是,手術費用昂貴,造成即使是想要動手術的人也難有選擇權。也有一些人為了可以「真正做自己」而債台高築、被迫從事社會最底層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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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根據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 (以下簡稱伴侶盟) 2020年的調查,近五成的跨性別者在12歲以前就已經察覺自己的性別認同和出生證明上的性別不一致。Vera說,她在幼稚園的時候想要去上女廁,但被老師抓出來。出去玩、排路隊的時候,都會被分在男生那邊,但她心裡其實想要站在女生那邊。

「當時我想,我的性別為什麼和被安排好的不一樣?」

然而因為社會的不理解與偏見,許多跨性別者即使很小就清楚自己想要的性別,還是必須長年隱藏真正的性別認同,甚至強迫自己去做一些其主流生理性別會有的行為。

而取得藥物、動手術的高門檻,使得跨性別者在難以改變外觀的狀況下,只能選擇在外時扮演好自己的生理性別以避免產生問題,或者少數者大膽做自己,但要承受外界壓力或者粗魯對待。

那樣的生活,是極度痛苦且充滿矛盾的。久了,更容易和社會脫節。

正如同Nancy所說的,「我們就是一個正常人,我們想要回到社會。」回到社會指的是,能夠以自己喜歡的樣子示人,同時也完全不會被異樣的方式對待。仔細想想,Nancy心裡這份最深切的渴望,不就只是你我最平凡、簡單的日常生活而已嗎?

為什麼有些人想要正常生活,比其他人困難這麼多?

國際人權公約怎麼說?

到了今天,台灣的跨性別者還需經過精神科醫師之診斷才能變更性別,但其實,世界衛生組織已在去年5月修正其疾病分類標準,不再將跨性別列為「精神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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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孤兒男孩納伊姆一同對抗童婚與兒童受暴事件

與孤兒男孩納伊姆一同對抗童婚與兒童受暴事件
Photo Credit:台灣世界展望會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偶然接觸兒童論壇活動後,17歲的納伊姆在積極參與和計畫資助下,成為了孟加拉的兒童論壇領袖,致力在當地建立孩童不受暴力迫害的未來。

在孟加拉,販賣兒童、童婚、童工是種如同受詛咒般的存在,摧毀當地一代又一代的孩童。17歲的納伊姆(Nayeem)是一位受到資助的兒童論壇領袖,目前已經阻止37起童婚、協助2名性騷擾受害者、解救1件兒童販賣等兒童保護事件。

納伊姆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父母,因此納伊姆的童年是在無人照顧、疏於關注的情況下長大,這使他變成一個內向的男孩,害怕在公共場合說話,面對挑戰要有如此大的勇氣更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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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台灣世界展望會

「有一天,我看到幾個男孩在開會,他們討論的內容吸引了我。」納伊姆問了其中一個男孩,了解到他們是兒童論壇的成員,於是,他帶著好奇開始參加論壇活動,「我從來不知道兒童權利是什麼,參加完論壇課程後,我才驚覺原來自己就是童工和受虐孩童。」納伊姆激動地說。此後,他積極參加各種培訓,更近一步參加領導活動, 那個曾經在公共場合說話害羞的男孩開始教別人如何自信地說話。

透過兒童論壇的活動,納伊姆和他的夥伴對8所學校1300名孩童進行兒童安全、兒童法、兒童權利的培訓。納伊姆說:「改變總是伴隨許多挑戰,我有一個夢想,我希望建立一個孩童沒有暴力迫害的未來,我不怕困難,只要有人支持鼓勵我,這就是我能堅持更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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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台灣世界展望會」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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