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消失的情人節》:掉了耐性的女孩&掉了勇氣的男孩,在愛情裡龜兔賽跑

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消失的情人節》:掉了耐性的女孩&掉了勇氣的男孩,在愛情裡龜兔賽跑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作為一部科幻愛情片,《消失的情人節》提供了充足的角色特性與幽默,讓觀影者能夠在賞影過程中扯起笑顏,去思考生活節奏對於愛情的影響力。

文:癮君子--movie addict

掉了耐性的女孩

《消失的情人節》如同片名所述,劇情主軸放在消失,消失的人,消失的情節,但是消失不是不存在,只是掉了,就像是人們在生活中掉了鑰匙、手機與錢包一樣,遺落的物品,還是存在於世界的某個角落。不過,《消失的情人節》所掉落的不是物品,而是記憶的片段,搭配遺落的則還有一段橫跨數十年的情感。就像是張惠妹那首〈掉了〉,故事情節掉了,主角對白掉了,該屬於劇中的對角戲也掉了。

胸口沒有快樂
斷了翅的白鴿
不枯萎的藉口全掉了

初步而言,本片點出消失有兩種不同意涵,第一種就是遺失,第二種則是悵然若失,就此而言,「Missing」這個單字如同一張鏡子,一體兩面,站在不同的角度,就會照映出不同的人生哲學與感情狀態,例如男女主角,以相反的時間態度來生活,分別散落出的身影,就是活在不同時區裡的急性子與慢郎中。

急性子的曉淇,如同一隻總是蹦蹦跳跳的兔子,雷厲風行地處理所有的事情,好似晚一秒就會大難臨頭,然而,活在快速時區裡,必須付出「錯失」這個代價。就曉淇這位大齡剩女而言,她羨慕仙女同事愛有所歸,並感嘆自己總是形單影隻,更擔心自己會獨老終生,卻沒有發現,不斷地著急,反而讓自己把眼光束縛在未來,造成盲點,進而無法發現當下與周遭所潛藏的日常幸福之可能。

所幸,時間老人賦予她一個考驗,讓曉淇掉失了一天,藉此放慢她的時區,導引曉淇把目光放到當下,好好地審閱自己所錯失的點滴。順應來說,透過這項劇情安排,我們可以發現,曉淇並非因為缺少白馬王子才無愛情,而是沒有意識到白馬王子的存在才無愛情,因此,曉淇需要找到的不是情人,而是一個能夠靜下心省思身旁的時刻。

前述討論,更如同《星際效應》中所強調的,愛的重力越大,腳步就要越慢,畢竟,越是重要的事物,越是需要我們放慢節奏去感受、體會與呵護。回到《消失的情人節》來說,曉淇更是需要這種當頭棒喝,畢竟,如前所述,情人根本沒有不見,只是一直沒被看見。以此來說,愛情,雖然充滿浪漫與衝動,卻也需要細心燉煮,才能熬出美味的湯頭與幸福。

另外,假若加入辛棄疾的著名詩作《青玉案.原夕》來對照。

眾里尋他千百遍,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對應來看,可以發現曉淇的沒看見,不僅是因為缺乏耐性,更是因為在尋覓的過程,總是「向前探照」,然而,答案不在前方,不被看見,還要加上曉淇總是看往「錯的方向」這個原因。此時此刻,「Missing」這個單字在劇情推展中,有了新的意涵,不只是掉落,更披上一層錯失的外衣。透過曉淇的故事,我們受到《消失的情人節》的提醒,尋覓愛情的過程,不能總是橫衝直撞,瞻「前」顧「後」更為重要,畢竟,向著未來前進是為了收穫更多的風景,而不是要遺落那些值得駐守的精采。

我們無法不前進,但至少我們可以背著回憶的行囊來前進。

掉了勇氣的男孩

反觀男主角,阿泰做為急性子的對立角色,慢郎中,在這場你追我跑的愛情遊戲中,擔任追人的一方,速度卻異於常人的慢,無法趕上由曉淇駕駛的愛情列車,總是狠狠地被拋在後頭,只能以雙眼凝視一路目送。不過,阿泰也沒有因為追不上就放棄,還是持續地跑,但他掉的不只是速度,還有「勇氣」,這也是為何明明阿泰已經緩慢地跟上曉淇,卻還是無法踏出步伐,跨過月台縫隙,去放手一搏的原因。

缺少勇氣的阿泰,選擇把自己的情感與思念,塞進一封又一封僅價值八塊錢的平信,不求簽收,也不期許回覆,只因覺得自己跟不上也配不上對方。阿泰不斷寄出信件的堅持,本來應該是如同尾生抱柱一樣的浪漫,但不斷地對空穴深井吶喊,卻比較像是一種負向自我詮釋的循環播放,甚至,劇中不斷黏貼郵票的行為,某種程度,也象徵了阿泰面對曉淇時的自卑感,以此來說,阿泰持續貼上的是無足輕重的自我標籤,是無窮無盡的自我貶低,困住阿泰的不是速度,而是勇氣。

劉冠廷在《消失的情人節》中飾演唯一一個在靜止時空下可以活動的人
Photo Credit: 牽猴子整合行銷

綜合前述,阿泰的故事也針對「Missing」發展出兩種意涵,表層意涵為對於曉淇的想念,深層意涵則為掉失的勇氣。因此,男主角不只是一頭烏龜,更是一頭總是擔心受怕的縮殼烏龜,明明愛情機會就在面前,卻害怕到無法動彈,只能說出一句謝謝,而不是我喜歡你。

不過,面對阿泰的窘境,時間老人同樣伸出了援手,跟曉淇相反,阿泰非但沒有掉了一天,還多了一天。這一天,曉淇不會拒絕,更不會有任何反應,只會默默地坐著,微笑注視著阿泰。對於阿泰而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今天,他不用擔心會落空或失敗,但他還是按照原本的習慣來互動,也就是不求回覆與互動的模式,安安全全地再次度過,這特別多出來的,但又普通的一天。

搔搔頭,那不就又是跟平常的阿泰一樣嗎?

面對時間老人多給的這一天,很可惜,阿泰沒有好好地把握,還是遁回自己的龜殼中,待在舒適圈裡面繼續默默守候。對此,時空老人也看不下去,於是,就在夢幻一天結束之前,好巧不巧,阿泰偶遇了曉淇的父親,這位疑似時間老人的化身,借用父親說出「火車出軌還是火車」這句對白來開示,像是一種嘲諷,更像是一種催促,提醒阿泰要更主動一點,光是脫離常軌並不足以改變情感關係。最後那一句,幫我帶碗綠豆豆花給女兒更成為關鍵一舉,回歸正常後,繼續牽引阿泰跟曉淇主動碰面。

烏龜能夠跑贏兔子,不是因為速度,也不是因為智慧,而是因為不怕輸。

向著彼此走去

本來一前一後的兩人,因為各自的旅途而有所成長,本來異常快與慢的時鐘,經由時間老人這位月老的校準,雙方進入同樣的時區,不會太快,不會太慢,所有的一切都剛剛好,就像《明天,我要和昨天的妳約會》一樣,兩顆交錯守望的心,終於交會。幸運的是,雖然一樣具有科幻背景設定,但阿泰與曉淇的交會不僅止於短暫三十天,因此,不用像《明天,我要和昨天的妳約會》一樣,最終必須是滿載淚水的句點,《消失的情人節》中的幸福可以延續,且是充滿開放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