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件善事,「存好心、做好事」其實還不夠

想做一件善事,「存好心、做好事」其實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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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很多人認為只要存好心、做好事,就是真正做到了善事,所以「順手捐發票」、「定期定額小額捐款」等等的「小慈善」充斥台灣社會的各個角落。但越來越多人發現,這些「小慈善」最後未必能夠成人之美,反倒造成了更多問題。

文:黃珮華(現為哲學家闖蕩天涯編輯群、臉書社團哲學講PhilTalks編輯群、劍橋大學科學史暨科學哲學所碩士、台大哲學學士。)

因為一句「奇怪欸!」意外掀起的慈善事業論戰,在廣大的媒體與網路上,仍未見停歇的跡象。對於無數響應發善心、做善事,每個月小額捐獻、盡心參與志工活動的台灣民眾來說,外界對於慈濟「造神」、「斂財」的批評,簡直難以想像,也難以承受(參見〈慈濟造神由售價33萬的壓克力證嚴公仔談起〉)。

許多網友在網路上將這次事件的癥結點定位在慈濟這個組織過度發展,使得有心人士得以取巧,將善款挪作他用以便圖利一己,大多數參與慈濟志業的志工們,他們的善心、善行,仍舊應該予以肯定。畢竟,樹大必有枯枝,慈濟作為一個團體,也很難避免這樣的狀況發生。這樣的省思沒有否認慈濟內部可能有些問題,跨出了改變的第一步 —— 正視問題是解決問題的大前提。

但是,最近網友披露的慈濟財報(參見〈痛批慈濟投資「邪惡基金」徐嶔煌PO財務報表 〉、〈財訊回應慈濟:財報無法勾稽〉)、過去屢屢登上新聞版面的大愛小林村等事件(〈小林:我們不想為難慈濟〉),卻隱隱約約的透露出,真正的問題並不是找出組織內部的「枯枝」,而是「做善事」這件事情,到底該怎麼做才是真正的做「善」事。

很多人認為只要存好心、做好事,就是真正做到了善事,所以「順手捐發票」、「定期定額小額捐款」等等的「小慈善」充斥台灣社會的各個角落。但越來越多人發現,這些「小慈善」最後未必能夠成人之美,反倒造成了更多問題。

以捐贈二手衣為例,將這些衣物運送到經濟條件相較落後的國家要付出的成本其實極為低廉,低廉到讓這些愛心捐贈變成了這些國家發展經濟的阻礙。現實是很殘酷的,如果這些國家想要發展基礎紡織工業,那他們就必須與在街頭上兜售的愛心二手衣競爭。他們必須負擔開設紡織廠的成本、人力成本,甚至是開設小店鋪的通路成本。然而,無論這些成本再怎麼低廉,要擊敗近乎只有運輸成本的二手衣談何容易?這些接受援助的國家在無法發展本土產業的情況下,自然也很難擺脫受助者身份。(參見〈你的善心給誰吃了?【二手衣的旅程】當另一個世界賣著我的舊制服〉 )

時空背景拉回台灣,慈濟的資源回收志業雖然本著提倡環保的善念,卻被許多人批評是搶走了社經弱勢的台灣民眾賺取微薄收入的機會(請參見〈請慈濟流口飯給窮人〉);志工進入災區重建,提供無償的勞力給與當地居民,卻也剝奪了居民的工作權,使得災民只得成為受助者,而難以成為自立自強的自助者。

這些已經發生的、正在發生的「慈善災難」,再再地顯示出想要確實行善絕對不是「心存善念」就可以達成。無獨有偶,在西方的倫理學中,也有許多的哲學家提出相關的呼籲。他們認為一件事情到底是好是壞,取決於最後帶來的結果,而不是最初的動機。

他們注意到了「立意良善」固然值得稱許,但卻不能保證最後的結果一定美善。在哲學上,這樣的主張一般被稱為結果主義。在西方倫理學史中,最知名的兩位結果主義者為英國的邊沁(Jeremy Benthem)與彌爾(John Stuart Mill)。當代以動物權解放(Animal Liberation)聞名於世的辛格( Peter Singer)也是知名的結果論者。

(以下為辛格在Ted的演講)

雖然這些學者對於怎麼要認定一件事情的結果是好是壞各有不同的想法,但大方向上,他們都同意結果好壞才是決定一件事情到底是否在道德上值得稱許的關鍵,而不是最初的動機。沒有人否認,許多捐贈二手衣物的民眾真的發自內心的想要幫助他人,但是我們也不能就此無視善意帶來的惡果,假裝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存在。

慈濟近年來的爭議並不只是內部管理的問題。台灣民眾普遍不大了解慈濟如何使用善款的狀況,顯示了多數人誤認「存好心」就能結善果,而沒有積極的了解自己的好心是否真正幫助到了需要幫助的人。如果誤以為慈濟這樣的慈善團體只是一時的疏忽,過一陣子仍然可以將自己的捐獻交由這些團體全權負責,難保自己的善款不會經由這些組織委託的專業經理人流入軍火商等公司,讓自己變成了軍火商的小小股東而不自知。

想做一件善事,「存好心、做好事」其實還不夠。

關於作者:

不學無術的自由作家、陶藝家、life coach。主要研究興趣為科學解釋(Scientific Explanation)、科學模型(fictionalism)、醫療資源分配(Just Health Care)、增益人體機能及其相關倫理問題(Human Enhancement)、道德責任與自主權(Moral Responsibility & Autonomy)

責任編輯:鄭少凡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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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月過去,俄烏戰爭仍在持續中,期間也讓我們看到了許多現代戰爭的科技應用,烏克蘭又是如何透過這些新科技的應用,使俄羅斯久攻不下?又有什麼值得我們借鏡之處?

文學經典名著《雙城記》以法國大革命爲背景,開頭寫道:「那是最好的時代,那是最壞的時代;那是智慧的時代,那是愚蠢的時代…」歷史總是一再重演,當前的烏克蘭,感受一定更深。

當全世界盡可能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烏克蘭史上最年輕的數位轉型部長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稱此役稱為「第一次世界網路大戰」World Cyberwar I。俄烏戰爭,從跨國IT駭客攻擊、區塊鏈促成加密貨幣捐款、到上千顆星鏈衛星系統(Starlink)突破戰地邊境,解救烏克蘭斷網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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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開戰,烏克蘭號召盟友取代單打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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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烏克蘭還運用加密貨幣當成人民逃亡的「救命金」,募集1億美金虛擬貨幣捐款,甚至發行「元歷史:戰爭博物館」Meta History: Museum of War主題的NFT,兼得籌款用途並借助NFT不可竄改特性,紀錄戰爭真相向數位社群散播。

烏克蘭在戰爭爆發時,看似立刻做足準備,事實上,他們過去花了兩年半時間,強健國內的數位基礎建設。

烏克蘭在戰事之前喊出2024年「手機政府」轉型目標,把各類政府服務「Uber化」。原本用來取得數位護照、登記車輛牌照的政府APP,在戰時馬上轉變用來申請急難救助資金、身份證明文件、登錄財產損失等多項緊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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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爭爆發後,國際把焦點望向台灣,Wall Street Journal點出台灣網路的脆弱性,因95%網路流量數據仰賴海底電纜接收、發送。這份報導指出,美國模擬中國侵台會優先攻擊周邊海底電纜,一旦戰事發生,極有可能有一小時的訊息真空期,讓台灣與盟軍通訊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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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台灣近年非常重視網路基礎建設的重要性,像是行政院智慧國家推動小組提出智慧國家方案(2021~2025年),項下規劃數位基盤建設,為邁向智慧國家奠定基礎。

以衛星系統為例,數位基盤計畫就針對低軌衛星及地面設備投入驗證,建立低軌通訊衛星產業鏈。目前台灣積極投入自主研發關鍵技術與元件,籌組兩組低軌衛星旗艦團隊,放眼目標2026年前發射2枚通訊實驗衛星。

確實,目前已經有10家台灣業者組成「低軌衛星國家隊」,先後打進SpaceX、OneWeb及Kymeta國際供應鏈,有望一年賺進9,000億元商機。當低軌道衛星部署完備,擁有自主的衛星避免對外通訊失聯問題,等於一面強化軍事防禦;另一方面加速發展太空機會財。

除了空中衛星,台灣對海底纜線建設也持續加碼。

數位基盤建設針對亞太海纜及5G雲端聯網中心,完善在地光纖通道、強化安全防護,讓台灣成為國際資通中心樞紐。過去就有媒體點出,中美貿易戰之後,國際企業加碼把海底電纜連到台灣,將此視為新一代「護國圍牆」。

像是受到美國政府支持的Google,預計2024年啟用全新海底電纜APRICOT,這條總長約12,000公里的傳輸科技,將連通台灣、日本、關島、菲律賓、印尼多國,中華電信也有參與其中。未來幾年,預計有其他海纜通向台灣,其中一條是東南亞日本二號(SJC2),採用雙點登陸方式,也就是如果海纜被斷線,還能以陸纜方式備援,有效降低單一海纜站的事故風險。

資訊攻防成未來戰事重中之重,國家網路資安防護迫在眉睫

現代戰爭除了攻擊基礎建設,還會以細膩的AI科技進行攻防,對人民進行認知作戰。俄烏戰爭就曾以「Deepfake」仿臉AI技術,假冒烏克蘭總統宣布投降,迫使烏國政府急於闢謠。過去台灣就曾有影片示範如何快速「假冒」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三兩下功夫就能散播假訊息。

資訊烏賊戰,台灣與烏克蘭的處境,如出一轍。

調查指出,台灣連續9年奪得假訊息攻擊冠軍;至於烏克蘭,則是8年來頻繁受到俄羅斯的網路攻擊。身為假訊息最大受害國,台灣如何加以反擊?

民間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主動蒐集與公共事務有關的可能假訊息,啟動訊息事實查核,也加入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依循全球共同原則執行查核工作,甚至因應台灣人口超過9成有使用LINE通訊軟體,特別讓民眾能透過LINE訊息查證官方帳號,闢謠各種假訊息。

面對防不勝防的假訊息,被動防守不如主動攻擊!國內法人單位借助文字及影音圖形AI分析技術,針對社群帳號的行為進行鑑識、溯源,分析背後不實訊息的傳播策略。甚至進一步聯手政府部門、非政府組織,繪製「不實資訊生態傳播暨鑑識生態圖」打造不實訊息反擊體系。

從無國界組織的觀察來看,台灣新聞自由毋庸置疑,但仍有利益衝突、假新聞等問題;無國界組織認為台灣政府把脆弱的媒體生態視作國防威脅,「尤其台灣民眾對媒體信心是民主國家最低,導致民眾寧願相信假消息,也不願向專業媒體查核」。如果這情形沒有改善而遇到戰爭時,我們的新聞媒體與閱聽大眾反而是最沒有「韌性」的一環。

因為疫情關係,「超前部署」成為國人耳熟能詳詞彙,面對敵人也應該像打擊病毒一樣,平時就要鍛鍊防禦體系,尤其針對網路基礎建設,更須提前做足準備。

從俄烏戰爭鑑往知來,烏克蘭能抵擋攻擊長達三個多月,關鍵之一,就是未被摧毀的網路,對內持續通報撤退資訊;對外把第一手戰事消息帶向全世界。換言之,台灣更該從俄烏戰爭學習經驗,根據官方施政,台灣未來五年會投入最大心力,將自身蛻變成為智慧國家,綱領之一即是發展「數位基盤」網路體系,從基礎建設到資訊安全,不僅要反脆弱更要強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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