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電影《人性爆走課》:描繪底層人民生活樣貌,情節之寫實讓人震驚

越南電影《人性爆走課》:描繪底層人民生活樣貌,情節之寫實讓人震驚
Photo Credit: Ròm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性爆走課》電影導演曾在一次採訪中表示,彩券小販、苦力、資源回收者,他們日復一日為了餬口而奮力掙扎,他們渾身充滿韌性,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輕易擊倒他們。縱使他們承受苦難,也會擦乾淚水繼續拼搏,為了生計而昂首挺立。

文:許晴惠

在2019年第24屆釜山國際電影節(BIFF)上,年僅30歲的Tran Thanh Huy所執導的越南電影《Ròm》(台譯:人性爆走課)勇奪新潮流獎(獎勵亞洲新銳導演的獎項),這也是越南電影史上第一部獲得該殊榮的作品。這部電影描繪了越南底層人民的生活的樣貌,畫面充滿髒亂、暴力,以及如影隨形的未知與不安。這部電影的雛形是導演早期一部17分鐘短片,16:30。片名取自每天下午4點30分,也就是公布彩券中獎號碼的時間。2012年這部短片獲得越南電影協會頒發的金風箏獎,並在2013年的坎城影展參展播映。

如同電影主角多舛的命運,《Ròm》在越南上映的過程並不順利,內容審查、罰款和「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簡稱武漢肺炎)疫情等緣故讓電影上映日期幾經波折,卻也意外打響了電影的知名度。歷經8年的拍攝與後製,電影終於在9月25日正式上映。

《Ròm》的敘事場景是以胡志明市的老舊街屋為主,這些狹小髒亂的住宅區裡住著為數眾多的藍領階級。不分男女老少,都希望能透過số đề一夕致富。số đề是一種非法賭博遊戲,有點類似台灣早期風靡一時的大家樂,都是透過數字拚搏一個不確定的希望,然而這種對於財富的無止境渴求也帶來許多難以理解的怪力亂神行為,有時甚至導致暴力衝突。匱乏的環境限制了居民對未來的想像;執著於彩票而衍生的借貸行為又加劇了既有的貧困。這群居民的生活作息和情緒都隨著開獎時間和結果而起伏。但內心躁動同時,現實生活卻又停滯不前。

Ròm_電影劇照
Photo Credit: 家扶基金會提供

電影導演曾在一次採訪中表示,彩券小販、苦力、資源回收者,他們日復一日為了餬口而奮力掙扎,他們渾身充滿韌性,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輕易擊倒他們。縱使他們承受苦難,也會擦乾淚水繼續拼搏,為了生計而昂首挺立。然而,電影也呈現了幾個在發展中國家經常被忽視的議題,包括:街童、無身份者、貧民聚落、暴力等等,這些社會問題潛藏在城市的許多角落,真實存在,卻有意無意的被人們忽視。

2015年越南家扶中心在胡志明市立案後,不斷關注社區的貧困兒童和家庭,過程中我們意識到兒童保護的觀念在越南還有許多進步空間。台灣較為重視兒童保護議題,學界與民間團體的相關倡議更有如雨後春筍,然而這個議題在越南相對隱晦,不太容易獲得社會關注。因此在2020年10月24日,越南家扶中心了主辦一場電影座談會,會中邀請了當地相關工作領域的專家,以及胡志明市開放大學(Ho Chi Minh City Open University)社工系學生一起觀賞電影,並於會後討論交流,讓社會工作者重視這個議題,特別是激起未來將投入社會工作領域的學生對於現實的理解。

座談會甫開始,學生、講師和實務工作者紛紛表示,電影情節之寫實而讓人感到震驚。儘管部分橋段略顯戲劇化,他們都同意《Ròm》比典型的越南電影更能幫助觀眾珍惜自己所擁有的生活。多數人因為享有基本受教權和人身安全,對於這類議題的理解相對貧乏,因此難以覺察,或推己及人的理解這類情況。實務工作者也表示透過電影敘事,可以幫助學生反思社會工作理論以及迄今為止所學的所有課程。透過電影得以讓理論和實務結合,改進個案討論的品質。

電影座談會-與談人_主持人
Photo Credit: 家扶基金會提供
電影座談會現場畫面

為了讓議題聚焦,我們討論了像電影主角這種弱勢兒童的生理、心理、勞動和生活等各方面的特徵,開放大學的講師歸納出四個重點,包含:

  1. 這些少年在年齡、生理、心理和認知方面均落後於同年齡的群體;
  2. 多從事非法工作,或工作內容遊走於法律邊緣;因為經常處於高風險與不穩定的環境,因此他們的警戒心較強;
  3. 情緒狀態相對不穩定。由於害怕被利用和欺騙,不願表達他們的需求和感受;
  4. 儘管外表不友善,但內心脆弱。渴望得到他人的愛和保護,尤其是家人。

可以見得,這類心理狀態的成因,源自這些孩子長期暴露在充斥脆弱與風險的環境。另一位講師進一步表示這些遭受剝削和虐待的兒童,很可能會反過來成為加害者,壓迫其他弱勢群體。因此透過執行處遇計畫,滿足這些孩童的成長需求可謂刻不容緩。長遠來看,這也有助於減緩處理這些問題的時間和金錢成本。但是,責任不僅在於政府,社會大眾的正視與關懷也同等重要。

討論完社會現象和個案議題後,我們進一步探討相關處遇,在場許多學生提問「如何協助街童進行身份註冊」(例如身份證,出生證明,臨時/永久居留權)以確保涵括教育和醫療在內的基本社會權。胡志明市保護兒童權利協會(Vietnam Association for Protection of Child’s Rights, VACR)跟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ted Nations Children's Fund, UNICEF)的實務工作者皆表示根據越南兒童法,兒童在社區中成長是最好的選項,但在資源有限的狀況下,仰賴社區型機構成了另一種常態。講師以「Thao Dan」做為案例,這是位於胡志明市的合格社區中心,主要協助街童使用社會資源並提供幫助。分享案例的同時,講師也提醒學生,所有個案工作在執行前,都需要反覆確認個案需求和權益後才能執行。

在座談會尾聲,越南家扶中心的代表Emi表示,台灣近年也相當關注兒童保護議題,因而催生了兒童暨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家庭暴力防治法等相關法規。乍看之下法律規範較越南成熟,但從發軔到相對完善,也不過僅僅30年,不算很長的ㄧ段時間,也還存在倡議與改善的空間。期待未來越南家扶中心可以辦理類似講座,交流彼此的經驗,引起社會對於此一議題的共鳴和關注,進而勾勒出改善現況的可能。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