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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過去與未來》:亞洲在安理會中未充分代表,是聯合國體系最無法忽視的缺陷之一

《全球化的過去與未來》:亞洲在安理會中未充分代表,是聯合國體系最無法忽視的缺陷之一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二十八歲即獲聘為哈佛終身職的著名經濟學者傑佛瑞.薩克斯,繼《文明的代價》一書後,將視野拉回過往七萬年的歷史演進。他想知道,若想保證人類的長遠未來,那麼借古鑑今是否有可能?如果我們能研究出過去每個時代的演變與困境,是否就能解決今日的問題?

文:傑佛瑞.薩克斯(Jeffrey D. Sachs)

社會民主精神

對於符合永續發展路線和投入程度,一百九十三個聯合國會員國可說天差地別。有些國家不偏不倚地持續走在達成大部分或全部SDGs的路上,包含能源系統減碳、減少不平等;其餘國家則持續著高汙染化石燃料及增加不平等的老路。檢視不同國家的相對進展與投入程度便能夠證實,若要達成SGDs,究竟有「哪些方式」是有效的。

全球前幾名達成SDGs的國家皆在北歐。二○一九年,根據SDG進程顯示的國家排名,世界前五名國家為丹麥、瑞典、芬蘭、法國和奧地利。有趣的是,二○一九年,各國對於生活滿意程度(亦即幸福感)的自我報告中,排名看起來相當類似:芬蘭、丹麥、挪威、冰島以及荷蘭。的確,當我們拿這兩者來比較,可以發現強大的關連性,北歐國家在兩組世界排名都名列前茅。

永續發展和生活滿意度雙雙獲得成功,其關鍵在於北歐國家存在已久的治理方式和社會精神。這些名列前矛的國家都有一種「社會民主」的哲學,包含過去一世紀長期由社會民主派的政黨主政。在此脈絡下,擁有社會民主精神,意味擁有一個能將政治與經濟組織起來的概念。包含保證市場經濟中的私有制,加上高度的工會組織、勞工權利、健康的工作生活平衡(包含帶薪家事假及充足的休假時間),還有普及的公共服務,優良的健保,有預算經費資助的教育。這項策略有時被稱為「中間路線」(the middle way):一邊是自由市場資本主義,另一邊則是國家所有產業。

從各方面來說,這個中間路線在今日全球任一個政治經濟體系的繁榮性、社會包容及環境永續上,皆創造出最成功的結果。當更多工作機會遭到智能機器取代,社會民主精神在數位時代的重要性將會更大。

擁有許多工作技巧的勞動者————基本上是受更多教育的人————將會發現他們的工作藉著智能機器更為加分;同時技能較不足的勞動者則被機器取代。其結果將進一步增加低技能勞動者的收入不平等和經濟不安全感。為了確保社會的每一分子都能從持續進步的科技中得利,公共政策必須對「勝利者」徵稅,並使用其收益,站在基本人權的立場,確保全體人民得到優良的健保、教育和社會保護。這便是社會民主精神的核心概念。

輔助性與公共領域

制訂財貨政策的關鍵在於清楚分辨私人財與公有財。私人財是在利潤最大化的刺激下以高效率提供的財貨,公共財則是市場因盈利動機傳達的訊息錯誤,因此供給不足的財貨。公共財包括全民擁有優良的教育和健康保險、新科學知識、得以使用新科技、環境保護、基礎建設(如公路),以及能長距離運輸電力的管線。私人財(如住宅、家具、車輛、個人用品、旅行等等)大多以市場為基本運作。大抵上,每個家庭花費自己的收入,從盈利性企業購買商品;相對而言,公共財基本上透過公共預算提供,使用政府收入來承擔公共投資和公共服務的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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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出版

最主要的政策挑戰是在私部門與公部門間、以及在政治等級程度不一的公部門之間設下正確界線。有些公共財屬於地方,表示它們能有效地由當地政府提供,如城市或鄉鎮的學校、健康中心、警力及當地道路都是當地公共財的範例。其他公共財在特性上屬於國家,如國防或州際公路系統。然而,其他公共財中也有屬於跨國或者跨區域者,至少跨越兩個國家以上,比如流經數國的河流管理。河流改道、洪水控制、水力發電及河道航行權,基本上都該由所有受影響國家中選出代表組成的跨國管理機構處理。

但是,某些其他公共財就規模而言是一整塊大陸,例如主要運輸系統(橫越歐洲亞洲的公路和鐵路)、長距離電力傳輸管線、跨國界汙染控制,以及由多個國家(例如亞馬遜盆地,其中包含九個國家的領土)共享的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之保護。不斷增加的公共財在本質上都屬於全球,比如終結人類造成的氣候變遷、流行性疾病控制、對赤貧國家的開發援助、打擊國際租稅規避行為,以及核武禁擴等。

輔助原則為公共財提供了一個重要框架。它抱持的態度是公共財(和服務)之提供應該在最低限度的管理下進行,並能實踐上述提及的特定財貨與服務。當財貨和服務能有效留給市場,當然很好;但針對這些特質上天生屬於公共的財貨,最好在適合當地治理且可實行的程度予以提供。例如國家級管理組織,原則上可掌控學校、健康中心的運作,但通常不會有強制性,因為如此一來當地管理機構才能將每個當地社群的具體需求納入考慮,更有效地提供學校和健康中心的服務。

當地管理機構可使在地民眾更積極地參與決策制定,並對當地狀況付出更多關心。同時,對於只能在更大地理規模下提供服務或者解決問題的事項,指派當地管理機構並不合理(例如流域管理或跨國境汙染),這些問題需要的是跨國境的管理機構。同理,要由單一城市甚至單一國家,靠各自努力控制人類造成的氣候變遷,卻沒有能支配一切、擁有全球架構,亦即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UNFCCC)和巴黎協定的幫助(兩者都包含世界上所有國家),是完全不可能的。

若無法理解輔助原則,會導致公共政策陷入無止境的混亂。例如部分自由市場倡導者全然不重視私人和公共財之間的差異,反對政府在經濟中扮演的角色;當地管理機構的擁護者時常不能理解特定公共財無法單獨由當地政府提供;反對國際法和聯合國規章的國家主義者往往假設,所有必須的公共財都可由國家政府提供,並未深思跨國界挑戰的現實面,諸如跨國基礎建設和氣候變遷等全球環境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