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線新聞》過客的碎碎唸

一個《有線新聞》過客的碎碎唸
Photo Credit: Reuters/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原來所謂的有線快樂新聞部,說來說去,說的都是人。

(編按:內文含有粗口,「有線」即《有線新聞》)

原來有一天,會為冼程峰掉眼淚,想想也覺噁心,連他本人都說「唔好咁啦男人老狗」。

和程峰是多年煙友了,當年曾經在海盛路一起吞吐,在外拍檔時在路旁呼吸,在跑離座位抽根煙抖抖氣那短短幾分鐘,訴苦有線做撚死人,腦海中,程峰一直都是這樣一個爛撻撻、穿著一件不知是合身還是太窄太長的恤衫、含著煙頭屌老母的有線記者。

直到今天,從同事發回來的照片,看到他依舊是那件恤衫,抱著一大個紙廂,一貫的苦瓜乾,但原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有線記者冼程峰,想著淚水就嘩啦嘩啦跑出來。

被裁的資深記者冼程峰,收拾個人物品離開有線大樓。

Posted by Stand News 立場新聞 on Monday, November 30, 2020

對外界而言,程峰或許不是一個太突出的記者,但內行的總知道,若在突發現場見到洗程峰,就要多加留神,他總是能在閒來迅去間,在不知何處的神秘入口鑽進現場,然後全身而退,到你發現時為時已晚,他則會若無其事地在旁點一口煙。

還有坤仔,雖然行家都好心,在他離開立法會時只拍手臂和背影,但還是一眼就認得出來,不記得上次一同出crew開飯是何時,反而很深刻有段時間他總會帶上一條headband,然後他說早有心理準備,連水杯也沒有放在公司,在年輕記者的歡送下,不帶走一片雲彩;還有所謂的「吊神」阿細,其實只要屌得比他更大聲,一直是個可靠的好拍檔,還有永遠年輕的阿仁,他們都是可以安心交託一切的戰友,都是會為了做新聞興奮微笑的攝影師,這一天他們都先後離開。

原來所謂的有線快樂新聞部,說來說去,說的都是人。

說這個地方快樂嘛,其實是黐線的,瘋狂而嚴苛的頂頭上司,神經衰弱和忘記你是誰的坐堂aka發哥,50分take live整點出故仔、由座位跑去廁所再跑回來、同一時間聽兩三個live收料的日常,照理這種生活和快樂沾不上邊,但不知何故,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的人,總會不期然把這裡當成是娘家,然後在娘家出事時儍蛋般跑回海盛路發呆。

這裡是娘家,或許是因在這裡學會了,「做扒係同幾多人講嘢,係一個」,學會了「有bite有扒有聲有畫煞有介事講廢話」,學會了將外賣「㵦落梳化」,更或許是體會到何謂純粹,純粹為做好每條新聞歇斯底里,和同樣純粹而痛苦的伙伴,病態地快樂著。

這裡的camman會和你背著「大U」遊行四個鐘,在滿肚怨言中繼續行繼續影、繼續屌,這裡的工程會一直說戇鳩,一直在大廈的廁所窗戶開link,這裡上至老闆下至記者,會在南丫海難自行提出跑回海盛路或趕赴現場,結果反而要勸人不要開工留力明天,這裡會整個新聞室為成功在海上截到保鈞號忘情尖叫。

還會有採主為了爭新聞鬥快輸了,在公司抽泣;為某隻故仔晚了出街,和你在公司激辯三百個回合——說的,就是那傳說中三個女人其中一個,you know who。

曾經以為他們會千秋萬代,記者換了一批又一批,到2046有線新聞部仍然是楚群、阿茵和阿Miu,十多年過去她們好像還是當年那樣子,到知悉她們總辭,到看到她們帶著一眾記者昂著首離開,才嚇然意識到,原來一個時代已過去,原來這一天終會來,還是三個一起走,原來我們的娘家,沒了,原來世界已經容不下,這種只想一心做好新聞的純粹。

常常說,寫新聞頭shot最重要,但到頭來,原來寫新聞也好做人做事也好,如何寫下句點同樣重要,謝謝每一個你,在這世道用一個新聞人最直挺的身姿,為這個曾經瘋狂而美麗的家,寫下終章,縱是傷感,還是萬分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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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tand News 立場新聞 on Tuesday, December 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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