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偷走了我們的財富?》:金融危機之後,這些金權帝國的遊牧民族便開始繼承地球了

《誰偷走了我們的財富?》:金融危機之後,這些金權帝國的遊牧民族便開始繼承地球了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正是帶領讀者一步步解開這個金錢國度之謎:布洛以記者的身分,耙梳史料,實際走訪開發中國家與已開發國家如英美,梳理出貪婪政客與逐錢而居銀行家的面貌、會計師如何藏富民間、而律師又如何透過法律與隱私保障,幫竊國賊們隱匿蹤跡。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結論。在過去兩年,俄羅斯富豪羅曼.阿布拉莫維奇(Roman Abramovich)買下了切爾西足球俱樂部(Chelsea Football Club),引起軒然大波。有錢人只喜歡把錢花在某幾個城市,應該不令人意外;但是,過去從未有人探討這類行為將造成的後果。

卡普爾將最主要的洞見歸功給「喜愛時尚的同事普莉希菈(Priscilla)」,這位同事曾告訴他:「哇,我可以靠富人經濟的股票發財,然後把錢花在那些商品上。」普莉希菈的主張是,如果不平等現象持續加劇,有錢人就會買更多奢侈品,大盤市場的表現就會不斷被奢侈品生產公司的股票壓過。如果卡普爾的客戶繼續投資這類股票,他們就能從越趨嚴重的不平等現象中獲利,然後再把錢花在奢侈品上,進而讓那些股票上漲,讓不平等現象更為加劇,接著再消費更多奢侈品,股票再度上漲⋯⋯對任何夠聰明的投資人來說,這都是個良性循環。這基本上和克萊菲爾婚紗店或西倫敦不動產經紀人的故事帶給我們的訊息是一樣的:只要不對資金來源提出太多問題,你就有大賺一筆的機會。

卡普爾繼續在這個主題上著墨,陸續發表了更多調查成果。他在二○○六年三月發表了《富者越富》(The Rich Getting Richer)這份報告;九月,他在倫敦主辦了一場名為《一人得道,富者升天》(Rising Tides Lifting Yachts)的研討會,他用一句簡短但好記的公式「奢華狂歡」(Binge on Bling)來總結他的投資建議。這場研討會的網站仍然存在,儘管現場報告的連結已經失效,但還是可以在書面報告中找到與會者的發言紀錄,看到他們對金權帝國人士的購物喜好提出絕倫的見解。

「總的來說,有錢人想要尊榮的服務、獨特性和品質,傳統概念中的成本遠不及價值來得重要。時間才是最有價值的東西,而非金錢。有錢人重視的是自己受到的關注和獨特性。」報告的作者如此總結,「我們的觀點是,有錢人將會變得更有錢,在接下來的日子,會享有更大比例的財富。」

從這個角度而言,這份報告不完全正確。金融危機從二○○七年展開,波及整個世界經濟體,許多富豪的財產瞬間蒸發;但這份報告也並沒有完全說錯,金融危機過去之後,銀行不再像以前一樣樂意隨便把錢借出去,意味著手上有閒錢的人正處在有史以來最優勢的位置上。而這也是為什麼倫敦、邁阿密和紐約這類地方的開發商,會這麼積極建設供外國富人投資的房地產。如果支配市場的是用現金交易的買家,那自然就會蓋出這些買家喜歡的房子;如果他們想要在三十二樓高的地方有個遛狗區域,那就非蓋出來不可。

卡普爾和他的分析師團隊在二○○六年曾說過這麼一段話,聽起來就像是對金權帝國人士的完美描述:「這些富可敵國的富豪,他們不受任何地理疆界的限制,而是在國與國之間自由來去,和富豪朋友一起在名勝地玩樂。以倫敦為例,超過四百萬英鎊的房產,有六十%如今都賣給了非英國人。」金融危機之後,這些金權帝國的遊牧民族便開始繼承地球了。

有許多像花旗集團一樣的銀行,雇用了大量分析師,製作了大量的報告,而這些報告裡描述了各種資產類別——股票、債券、商品、土地,只要是能獲利的東西,都寫在裡面。大部分的報告在達成原本就為數不多的目的之後,幾天之內就消失無蹤。不過,卡普爾的富人經濟學報告就留存得比較久了。在第一份報告發表後的一周內,路透社就根據報告內容製作了長篇報導,緊接著全球最負盛名的媒體都紛紛跟進。

後續的報告也陸續出現在《經濟學人》、《巴倫周刊》(Barron’s)、《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大西洋》(Atlantic)雜誌的報導中。他的洞見甚至開始被寫進書籍裡,包括麥可.葛羅斯那本描寫中央公園西大道十五號的有趣故事,後來也在紀錄片導演麥可.摩爾(Michael Moore)於二○○九年上映的《資本主義:一個愛的故事》(Capitalism–A Love Story)中出現,而卡普爾則是被拍成了反派角色。

不過,這可不太公平。卡普爾從未因為他和其他分析師所提出的現象而感到歡欣鼓舞,也在相關報告中明白表示,他並沒有針對這個主題採取任何道德立場(「我們根據事實提出分析,而非依據我們心目中的社會該是什麼樣子」),他只是盡忠職守,為客戶尋求有利可圖的投資機會。

他主要是對已開發國家進行總體經濟分析,尤其是美國,而且大多數時候也只是順道提起從竊盜統治國家流出的的財富,因此外界不能批評他縱容了這類令人髮指的竊盜行為——讓歐必昂家族得以向加州車商購買大量超級跑車,或是讓矮小的尚比亞前總統訂製高檔西裝和加了增高墊的鞋子。

事實上,他對貧窮國家的分析可能是最沒有說服力的部分,因為他相信這些國家的經濟會越來越守法,變得更像美國;但實際的情況是,他提到的許多國家其法治皆在逐漸惡化,整個國家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因此,卡普爾和他的團隊不該遭受來自網路的罵名,被視為是毫無道德、服侍竊盜統治者的陰謀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