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行為,決定你是誰》:菁英領導、忠誠與包容,成吉思汗創造的文化如何影響軍事策略?

《你的行為,決定你是誰》:菁英領導、忠誠與包容,成吉思汗創造的文化如何影響軍事策略?
蒙古國肯特省達達勒縣的成吉思汗出生地紀念碑|Photo Credit: I, Chinneeb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成吉思汗創造出一個非常穩定的文化,其中包含三項基礎:「菁英領導」、「忠誠」以及「包容」。

文:本.霍羅維茲(Ben Horowitz)

文化如何影響軍事策略?

成吉思汗全面實施用人唯才的菁英策略,因此他的軍隊跟前人完全不同,變得更加強大。

當時,大多數軍隊都只有指揮者騎馬行動,其他人都是移動速度緩慢的步兵;還有大量後勤單位,專門負責補給工作。但是,成吉思汗的軍隊完全由騎兵組成,各單位行動力相當、機動迅速;而且,每個人都隨身攜帶自己需要的裝備與用具,包括可以應付所有天候的戰鬥服、打火石、盛裝水或牛奶的水壺、打磨箭頭的銼刀、驅趕動物或犯人的套索、修補衣物的針線包,以及切割用的刀具和短斧,全都裝進一只皮革包裡。他們還從自己的牲口上取奶,並且靠著打獵和搶劫養活自己。

傳統的軍事組織階層和階級分明,部隊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排成長列移動,並且由大量補給單位壓隊。蒙古軍隊則是採取同心圓的陣式,每支小隊有十人(戶),每千人組成一支大隊(百戶),這是成吉思汗新創的「部落」形態,用以取代蒙古世襲的氏族組織。大隊的上一層是由十支大隊組成的萬人師團(千戶),在蒙古軍的鼎盛時期,成吉思汗會在萬人組成的好幾個師團軍隊包圍下,騎馬在隊伍中央指揮。

這種軍隊結構幫助蒙古人以機動性取得先機,隨後包圍並摧毀敵軍。蒙古軍隊通常可以擊敗比他們規模大五倍的敵軍,而且出兵常不按牌理出牌,甚至會同時開闢兩條進攻戰線。這個策略使得鄰國不敢調兵奧援,以免成為下一次遭到突擊的對象。

成吉思汗作戰以迅速推進聞名,蒙古騎兵每天可行軍一百公里,蒙古馬更是像狗一樣矯健靈活;戰術運用上時而箭如雨下、時而輕重騎兵交相進襲,或是假裝撤退再頻繁伏擊;雖然說來不光彩,但是他們極不願意徒手戰鬥。蒙古軍隊就像是游擊隊戰士,只不過擁有軍隊的規模。第一個被蒙古軍多變的攻擊所震懾的是金朝,金朝人說:「他們來時就像天要塌下來一般,走時又像一道閃電。」

隨著軍隊大舉前進,成吉思汗總會確保剛征服的地區所採行的最佳政策做法,都能傳達到他所統治的所有地區。如此一來,整個蒙古帝國才能合為一體、崛起共榮。魏澤福寫道:

不論是容納異教的政策、通用文字系統的設計、驛站的維持、娛樂的遊戲,或是印製曆書、鈔票、天文圖等,蒙古帝國都秉持一種概念:要採用一套適用於整個帝國的系統。因為蒙古沒有自己的系統可以施加於征服而來的領地,所以他們更願意容納並統合來自各地的系統。在這些地區當中,蒙古軍沒有特殊的文化偏袒,而是會採用務實、不具意識形態的解決方案。他們會找尋最好的做法,一旦找到,就會同樣落實在其他領地。

成吉思汗創造出一個非常穩定的文化,其中包含三項基礎:「菁英領導」、「忠誠」以及「包容」。

菁英領導

鐵木真在一一八九年統一蒙古後,開始推行第一次組織創新。當時,多數草原部族的可汗朝廷,都是由皇親國戚所組成。魏澤福這麼描述:

不過,鐵木真卻是根據麾下擁護者的能力與忠誠程度來分配責任,並不考慮這些人跟自己的親屬關係。他甚至把左右手這種高階職位分配給兩位頭號擁護者:博爾朮與者勒蔑,他們在過去十年以來,一直對他忠心耿耿。

以當時的年代而言,蒙古女性的待遇與其他種族相比已經非常優渥,但是成吉思汗仍然進一步廢除世襲的貴族頭銜、取消氏族階級制度,讓所有人都平等。不管是牧羊人還是顧駱駝的男童,人人都有機會當上將軍。鐵木真稱他的人民為「毛氈牆之民」(毛氈是他們用來蓋蒙古包牆面的材料),意思是大家都屬於同一個部族。

為了鞏固這種全新的菁英領導制度,成吉思汗立下規定,即使是他的家人,如果沒有經過選拔程序就坐上可汗或領導人的位置,將視為觸犯叛國罪。他引進「人人都必須遵守法律」的概念,凡事不再以力量決定一切。當時其他統治者都自認凌駕於法律之上,唯獨成吉思汗堅持,就算是身為領導人也跟最低階的放牧者一樣,都要受到法律約束。

然而,唯一不遵循這個原則的人就是成吉思汗自己。他表現最糟的時候就像其他專制暴君一樣,而且甚至進一步弱化菁英領導原則,把大片土地劃分給子女,就因為他們抱怨自己不如一般老百姓。麥克林寫道:「關於『成吉思汗統治下的蒙古是一個法治社會,還是專制的社會?』這個問題,答案只有『兩者皆是。』」

不過,以那個年代的領導人而言,成吉思汗還算是相當務實,而且會身體力行;甚至也稱得上是言行合一。雖然他要大家都服從他,但他從來不把自己神格化。他不准任何人繪畫、雕刻他的肖像,或是在錢幣上刻他的名字或人像。在一封寫給道士的信上,成吉思汗說他不過只是個士兵而已,他寫道:「我沒有任何卓越之處,我還是穿著跟牧牛放馬的人一樣的衣服、吃著跟他們一樣的食物。我們一樣犧牲奉獻,也一起分享財富。」

當成吉思汗把軍隊從世襲階級制度轉變為菁英領導制度時,他也擺脫掉那些懶惰、平庸、空有貴族身分的領導人。部隊的素質因此大幅提升,也激勵士兵的雄心夢想,只要他們能證明自己的勇氣和聰明才智,同樣也能坐上領導人的位置。

忠誠

成吉思汗對忠誠的定義與他那個時代的人截然不同。一般來說,領導人會單方面要求戰士為他們而死,但是成吉思認為忠誠是雙向的關係,領導人必須負擔重責大任。有一回,兩位牧馬人警告他小心一起陰謀,他就提拔他們為將軍。部隊捕獲札木合的一名弓箭手時,這個人本來可能遭到處死,因為他的長程遠射差點打中鐵木真,但是他跟鐵木真解釋,這次行動非關個人,他只是必須執行上面交代的任務。結果鐵木真不但沒處死他,還提拔他成為軍官,最後他成為一位偉大的將軍。

成吉思汗作戰時最重要的目標是要保護蒙古人的性命。他寧願透過恫嚇招降,所以立即投降的城鎮往往就能獲得寬容待遇,而那些反抗城鎮的人民會被他的軍隊拿來當人肉盾牌。(不過,正如前文提及,成吉思汗喜怒無常,他的將軍也會衝動行事,所以蒙古部隊並不一定都遵循這項原則。)蒙古士兵陣亡時,成吉思汗會下令把士兵應該分得的戰利品轉送給他的遺孀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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