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修法規範企業領導層需有30%女性,但文化觀念上的性別不平等仍難解

德國修法規範企業領導層需有30%女性,但文化觀念上的性別不平等仍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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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民主自由的國家,女性的職場工作和母親角色衝突時,放棄職場生涯,常是母親的天性選擇,而這些生理與文化的因素常就被歸為自願離職,在企業中經常也進不了決策核心。

企業理監事都必須有三分之一女性保障名額

德國最近即將通過一個法案,那就是規範企業界女性領導人的保障名額。600人以上的企業未來在理事會領導階層中的人數,必須有超過30%為女性。立法的初衷原本希望,私人企業可以自己約束,在2001年早已有國會有討論成案,希望私人企業自我規範領導階層的女性比例,至少要達到30%。

而自當年討論至今將近20年,因為沒有法律效力,私人企業完全不把女性保障名額當回事,以致企業理監事的領導階層仍是絕大多數為男性。所以德國政府自2016年起,就已規定實施600人以上私人企業或股票上市公司,必須在企業監事中有至少30%的女性保障名額。

而私人企業理事會是真正企業掌權的領導中心,女性必須至少保障占30%比例的法案,則將在近期通過。而對於公營與政府相關的企業則是要求理監事中,至少要有50%的女性比例保障名額。

德國相較於其他民主西方國家,在企業領導階層的女性比例遠遠落後英美及北歐等國家。過去在政界還沒規定保障名額以前,女性參政的比例大約只有6%-11%,但在1987年德國立法保障女性名額,到1998年德國女性參政人數就達到31%。

即使是執政黨的德國經濟部長,對於中央力求企業必須保障女性名額的規定法案,他個人也不甚表支持。

他在今(2020)年的武漢肺炎遽增造成企業經營困難之時,就曾主動對今年要通過的此法案表達並未全力支持的看法。因為他擔心這樣對企業領導權力中心的硬性規定,恐怕會造成企業的困擾,而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救企業而非找麻煩。當然他會這樣想,也是因為他深知德國企業主對於此保障理事會中女性名額的立法,完全不表歡迎,也不願改變清一色男人領導企業的現狀。

決策中心女性與社會學女性教授的看法

當然社會上對於這個法案也有不同的爭辯。

部分社會學家認為德國已經是民主自由發展國家,而且也是女男平權到底的社會。女性可以上大學,自由選擇職業,近年來同一行業男女同工不同酬的薪資差距明顯縮小,部分人士認為女男不平等根本是假議題。確實,在德國我們可以看到女性的公車司機不在少數,也可以更普遍地看到男性從事護理工作。

另外,也有些人士認為在阿拉伯國家中,男女不平等社會的女性,她們從事像男性般的技術性工作者比例,甚至比德國或北歐女性比例高。所以他們認為,女性在個人意願的自由選擇下同工同酬,所謂女男不平等的問題,根本就不存在。

但以這幾年來女性參與決策比例增加的事業體來看,混合性別式的領導其實更具有競爭優勢。以目前在知名企業、身居決策要職的德國女性認為,如果政府不硬性規定私人企業必須保障女性名額,私人企業將永遠不可能讓女性有掌握決策的可能。

法蘭克福大學研究兩性問題的女性社會學教授Speck,對於女性在兩性不平等國家中從事較高比例的技術性工作,提出其他考慮的面向,比如這些國家的失業率可能較高,就讀社會科學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用此來推論這些男女不平權國家的女性,有充分選擇職業的自由,恐怕是打高空的說法。

另外,她也很不以為然地表示,女性的強項在照護的工作,而此行業在社會上完全不受社會與企業肯定,勞動所得薪資過於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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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德國女性的確有自由選擇職業的權利,但許多人都無視於女性在社會化過程中,因文化因素而被塑造或期待成為不同於男性的性別角色。女性在社會上被賦予的工具化條件與男性不同,與隨之帶來的性別歧視,都讓女性不能或不願從事自主決斷或以注重名利、事業為導向的職業。

這也讓我想起一位台灣留學美國回台從事法醫工作的女性,因她自身無法親送小孩上下學,當孩子提到被旁人問其母親是否死亡時,這位媽媽心生歉意,因而使得這位優秀的母親法醫自動請辭,離開她擅長的法醫職場。

另外前一陣子台灣前文化部長鄭麗君的離職,不也因為她不想錯過孩子的成長,而退出她成功的職業生涯?民主自由的國家,女性的職場工作和母親角色衝突時,放棄職場生涯,常是母親的天性選擇,而這些生理與文化的因素常就被歸為自願離職,在企業中經常也進不了決策核心。

在武漢肺炎以前,德國就嚴重缺乏護理人力。而在此次疫情中,社會才察覺到護理人力與照護工作的重要性,並開始實施獎勵。

但是不論女性是家庭的照護或是職業性的護理人力,又或是幼稚園的老師,她們在社會上的貢獻都不亞於男性多數的工程師,甚至她們在醫院或養護所照護人的專業與所需消耗的體力,都比工程師還要大得多。但是在一個注重生產價值極大化與崇尚決斷性格的社會中,照護工作的薪資待遇顯然就是比坐在電腦桌前的工程師的薪資低許多,原因何在?

男性和女性的本質是不同的,根本不能用一樣的標準來衡量。但是我們也不能有雙套標準,認為在男性多數的工作中擔負責任,代表的就是具有「領導能力」。而女性在同樣工作中擔負責任,就不被認定是具有領導能力。這種社會對兩性角色評價的主觀差異,更是直接影響職業生涯的升遷。

當然我們不能全面要求照護工作薪資必須比照工程師的薪資,如此做確實是過於武斷。

但我們應認清,一個只是講求自主決斷能力與價值極大化的社會,早已不能滿足大多數人的需求。另外,我們同樣也不能因為多數是女性從事的工作,就貶抑照護工作本身,而給予較少的薪資待遇;對於多數是男性從事的工作,我們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類工作較為高尚,因此薪資待遇就該特別高。這樣的區隔容易造成對工作的等級化或階級化。

說真的,若因為以上的刻板印象,使得職業階級化,這是多麼錯誤也是不智的事。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