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終其一生的意義是什麼?三部科幻影集試圖找出解答

人終其一生的意義是什麼?三部科幻影集試圖找出解答
Photo Credit: Netflix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科幻故事的角度來探討,人一生最後有幾種可能?

文:汪靜妤

你覺得世界的進步是先由作家刻畫出未來世界的樣貌,然後工程師才被啟發接著讓用科技將它們實現;還是先由工程師研發出某項技術,才讓作家產生靈感進而寫出令人興奮的科幻故事?比較能確定的是,相較於難懂的程式碼,讓老百姓對未來更心生嚮往、並反思自己人生意義的絕對是那些寫出動人故事的科幻作家。

「死後會去哪?」「這輩子經歷這些是為了什麼?」「20年後的我會被成怎樣?」「怎麼樣才算成功?」「我的目標是什麼?」「這一切的答案是什麼?」「怎麼獲得幸福?」「萬物既定論還是隨機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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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華納兄弟提供

這些問題在每個人人生中不同的階段,可能都在心中反覆出現過好多次,以後的以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我們現在能做什麼或應該做什麼。有些人會從宗教信仰中尋求答案、有些人從自身來了解(靜坐、冥想)、有些人則習慣從玄學中獲得解答(塔羅牌、生命靈數、命盤等)。

今天我們想要從科幻故事的角度來探討,人一生最後的幾種可能:

  1. 擁有一個虛擬的自己能提前看見未來或終點?
  2. 怎麼決定誰上天堂誰下地獄?天堂之後呢?
  3. 進化再進化,終極的高智商最後會怎麼決定結束一切?

科幻故事雖然顧名思義是「從科學/科技出發想像出來的故事」,但根據集體意識的概念(這也是一個有趣的話題有機會下一篇分享) 很有可能因為這些作家想像出來了這些科幻情境,世界更容易往那個方向去而讓一切成真也說不一定。

1. 擁有一個虛擬的自己能提前看見未來或終點?

在2033年,你想吃什麼就能用家裡的「食物列印機」印出來,真正有骨頭的肉類變成非常稀缺的高級食物;共享單車會自己騎過來,你下車後它會自己騎走不用你歸位;車子當然都是自動駕駛連方向盤都沒有;手機硬體也都被淘汰了,iPhone都變成掌上型AR投影;每個人都可以選擇在死前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雲端,在虛擬世界裡繼續活著。

這是Amazon Prime 2020年最新推出的科幻影集《上傳人生》(Upload) 所描繪的世界。故事裡一家叫做Horizon的公司允許人們付費、並在死後上傳自己的意識,讓人們死後能繼續跟親友互動、甚至視訊對話。除了沒有肉體,一切就如同活著的時候一樣:喜怒哀樂都在,有慾望、有記憶、有階級意識。

這些意識在雲端會有一個「身體」,實際上是由一串程式碼建立出來的Avatar,就跟自己生前長的一樣、穿的一樣,就像自己的虛擬分身。而分身們生活在Horizon這家公司所建立出來的世界,這個世界多美好,就得根據在真實世界裡每個月付了多少錢給Horizon來買「流量」。畢竟這些分身其實是電腦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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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mazon prime

這樣有什麼意義嗎?如果「人們可以擁有虛擬分身」這樣的技術存在,我們可以從幾個不同的層面來看這件事:

a. 虛擬分身如果跟真實的自己同時存在會如何?

在這個情境下,最有機會就能讓你看見「未來」。想像一下,你現在打開手機,有一個非常理解你的助理在你的手機上,把它想像成一個可愛的小怪物。這個小怪物的喜好、個性、性向、一切都跟你一樣,它能告訴你這附近最適合你吃午餐的地方是哪裡、網路上哪一件衣服你一定會喜歡(而不是靠廣告商不斷打廣告洗腦)、你心情不好時它知道哪支影片或迷因一定能逗你笑、哪部新電影能讓你感動、甚至誰會是你的靈魂伴侶。

在你的小怪物分身這麼了解你的情況下,你甚至可以問它你該怎麼處理你現在的煩惱、或你應該找誰去聊這樣的煩惱。它能在網絡上跟其他人的小怪物分身溝通,進而學習到世界上其他的知識並帶回來幫助你。那些你現在無解的問題 — 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我該不該換工作?人死後會如何?就像是一個有科學根據為基礎的算命師或預言家,你的虛擬分身能都在沒有時間限制的情況下,根據你自身的情況為你找到只屬於你的答案。

這樣的願景跟一家台灣新創公司「ZIMA」最終希望能達成的目標非常接近,且這樣的技術再發展上已經非常成熟。唯一需要花點時間的是積極的餵它關於你的偏好,讓它好好學習關於你的一切,這點在ZIMA平台上是做得到的,而非像影集一樣能快速上傳意識(這樣的技術就需要等Elon Musk過幾年將它普及了)。

b. 虛擬分身在真實的自己死去後持續存在?

這個情況就是《上傳人生》所描繪的情境,而這個情境則跟上述有一個極大的不同(與爭議),那就是,真實的你已經死了,但虛擬的你還存在。這說明持續幫你刷卡付費讓虛擬的你活著的人就能控制你了。這個點也是影集裡演繹的一大重點;持續存在的七情六慾與記憶也讓人重新思考「永生」這個概念的利弊。

2. 怎麼決定誰上天堂誰下地獄?天堂之後呢?

你死後會產出一個分數,這個分數是根據你活著的所作所為、善良與否、或好或壞的決定而產生的;根據這個分數,你可能會被分配到其中一個地方 — The Good Place, The Medium Place, The Bad Place.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這三個地方就像是天堂、普通地方、跟地獄。

在天堂,你會永遠感到平靜與喜悅,可以飛、你住的地方會自動根據你的夢想打造、你可以有一隻獨角獸當寵物、能找到靈魂伴侶、想什麼就能有什麼。如果被分配到去普通地方,那裡有啤酒但是是溫的、有電影但都是續集、你住的房子會是你心中最普通的那種、大部分的時間感到無聊比較多。如果不幸被分配到地獄,那裡會有你最深的恐懼,然後當然會有各種怪物或者你討厭的人折磨你(精神跟肉體上)。

這是美國影集《良善之地》(The Good Place)所刻劃的世界。 不過這聽起來還不是「終點」啊,因為看上去我們的意識也還存在,一樣能感受一切,就跟虛擬的自己在自己死後持續存在一樣。所以影集設計了一個機制,讓一開始分數不夠高去到天堂的人,先去一個測試環境。在這個測試環境裡,大家會被給予許多逼真的考驗 — 被情人分手、跟別人分手、待人處事的態度、嫉妒、憤怒、難過等 — 只要大家在這裡能學習成為良善的人,都有機會提高自己的分數,最終去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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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The Good Place》

去到天堂後,永遠的享樂並不理想,因為快樂是被比較出來的,所以當你不再渴望享樂、內心達到終極平靜後,你可以選擇通過天堂樹林裡的一扇門,並永遠消失在宇宙裡。假設真正的終點就如同上述,你會不會擔心自己無法通過考驗去到天堂呢?假如你知道我們此刻的生活正是去天堂考驗的一部分,你能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善良的人嗎?

這部影集並不是建立在科技上,但我們可以思考在這樣的設定下,透過現在的科技,是不是能幫助我們成為更好更善良的人。透過你的虛擬分身更了解自己、讓自己進步成為更好的人,或許是科技能夠為人類做的最偉大的事情了。

3. 進化再進化,終極的高智商最後會怎麼決定結束一切?

AI人工智慧自己學習進化的能力只會越來越強,強到它能成為比人類更感性、更有深度與內涵的藝術家。這個藝術家叫做Zima,它擁有人類的形體但實際上並沒有血肉,所以它可以去月球上作畫、將金字塔變成藍色、或者做一幅矗立在地球上但高上天霄的巨大畫作。Zima的作品讓人類歎為觀止,直到有一天,它所有的作品都出現一塊藍色,很突兀的被放在作品正中央,或者整幅作品就是一大片藍色,大家就稱這個藍色為Zimablue。

這個故事是由Alastair Reynolds這位英國的科幻小說家於2006年寫出來的,之後被Netflix放入自己的影集《愛x 死x 機器人》(Love, Death, Robots) 裡。這個作品在現代科幻小說裡的討論度算是非常高,許多評論家與讀者都各自撰寫針對這個故事的寓意,因為故事的結局非常發人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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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etflix

Zima身為一個經過百年的學習、極度進化後的人工智慧,在某天宣布它將推出最後一個作品。它讓媒體與觀眾都聚集到像足球場一般的空間裡,中間有一個藍色長方形的泳池。Zima站在泳池畔邊,在一陣安靜後,優雅地跳入泳池中。它的身體開始瓦解,眾人驚呼,世界上最有智慧且偉大的藝術家自殺了?

在Zima巨大的身體瓦解後,一台小的掃地機器人游了出來,並開始黏在泳池壁上清理泳池。

原來Zima是從一台沒有智慧、只知道清理泳池壁的掃地機器人所開始進化的。Zima blue這個藍色,是Zima一出生先看見、學會的第一個東西。經過百年的進化,終極的高智商先想起初衷、最後決定要回到原點,變成那個什麼都不會的機器人,重新學習。

這樣的結局讓人們反思,「所以進化再進化後的最高智商並不想要永遠當最聰明的那個?」「學習的過程才是最有價值的?」「回到原點才是獲得永生的辦法?」「所以獲得永生或許是個好的決定?」

Zima的故事讓「活著的意義」「一生的終點」這樣的大哉問有了很不一樣的切角,類似於從一個高維度生物的角度來看這樣的哉問:

並不像《上傳人生》追求永遠存在;不像《良善之地》追求永恆的快樂、舒適的環境。《愛x 死x 機器人》選擇從頭開始,可能會經歷它所經歷過的、也可能因為世界的改變經歷它從未體會過的 — 好的壞的、成就的挫折的、快樂的痛苦的,一切重新學習,它放棄了知道一切的智慧。

而這個情況,不就是我們每個人現在的生活嗎?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