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之龍》:在外國勢力援助下,第一位統一越南全境的君主阮福映

《半島之龍》:在外國勢力援助下,第一位統一越南全境的君主阮福映
阮福映在曼谷大皇宮。Photo Credit: Wikipedia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曠日費時的南北戰爭與對西山三兄弟的征戰中,阮福映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下風;後來他之所能重新掌握戰場的主導權,和他接受外國援助有很大的關係。而西山勢力敗亡的原因,有部分來自領導者們逃得比誰都快,以及阮福映是在自己的土地上進行戰鬥。

文:小倉貞男

百多祿和《法越凡爾賽條約》

西山起義爆發時,阮福映還只是個9歲的小孩。因此,打從他出生開始,和北方鄭氏以及西山軍的戰爭,一直都是他無法卸下的重責大任。長大後的阮福映,在外國勢力支援下,不斷壯大自己的反抗實力。

法國天主教傳教士百多祿生於1741年,從神學院畢業後,在1765年被敘任為神父,並被派往交趾支那傳教,於1767年抵達河遷。然而,因為連年戰亂,他只好轉移陣地到法國在印度的殖民地──本地治里。1771年,百多祿被任命為交趾支那的監督,接著在1775年3月回到河遷,在那裡,他經常受到河遷首領莫天賜的款待。1777年10月,百多祿和阮福映見了面,這次會面也成為日後他協助阮福映逃亡的契機。1783年以後,阮福映為了逃避西山軍的追擊,只能在暹羅灣四處逃亡,從一座島嶼逃到另一座島嶼。在一切手段用盡之後,阮福映只能拜託百多祿,請他向法國尋求軍事協助。1784年12月,百多祿帶著作為人質的阮福映獨子阮景,從交趾支那出發,三年後抵達法國。

百多祿在打通關係後,終於得到謁見國王路易十六的機會,並在凡爾賽宮,幫阮氏和法國簽訂了攻守同盟條約。條約內容為:「法國國王出資派遣一支由1千2百名步兵、200名砲兵、以及250名非洲兵所組成的部隊,搭乘四艘風帆軍艦前往交趾支那沿岸,部隊須備有一切軍需用品,特別是野戰砲。如有需要,交趾支那國王要將沱㶞(峴港)和崑崙島的主權和土地領有權讓渡給法國。此外,交趾支那全國境內的商業營業權將專屬於法國人。」

然而,百多祿的計畫卻落空了。路易十六把印度支那遠征軍的編隊工作交給駐留在印度的法軍司令官,但司令官認為要對交趾支那遠征相當困難,於是建議路易十六取消這個計畫。事已至此,百多祿只好自己籌措武器彈藥、招募士兵,靠個人力量來組織一支部隊。1788年,裝滿軍火的船隻入港;隔年7月,百多祿帶著阮景回到越南,許多法國義勇兵也乘著軍艦前來響應百多祿。這些人在越南修築要塞、建造船隻、編制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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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ublic Domain
法國天主教傳教士百多祿

阮福映本人也向其他外國勢力尋求援助。例如從葡萄牙那裡購買了2千把火槍和2千發砲彈、從馬六甲購入武器、委託法國人建造六艘大型船隻,以及1百艘戰船,接著又請百多祿協助訓練軍隊。此外,阮福映還從暹羅那裡得到水軍兩萬人、戰船3百艘,外加5萬斤的火藥。在得知英國擅長海戰後,他又找了英國幫忙打造戰船,還請船長們準備作戰時會用到的船具。阮福映還徵召了5千名柬埔寨士兵,將他們編入阮氏軍隊。阮福映最後之所以能掌握越南的主導權,和他背後這些來自國外的援助密不可分。

阮福映的反抗

1787年8月,當時阮福映還在暹羅,但在聽聞西山三兄弟彼此鬩牆的消息後,他立刻返回交趾支那,在武性和黎文悅等實力派將領的協助下,拿下沙的、永隆、美湫等地。1788年9月,他再破西山軍,並且奪回了柴棍(西貢)。1792年年初,阮福映率領由法國人指揮的艦隊,在歸仁擊敗了西山的海軍。阮文惠去世後,由年僅十歲的長子阮光纘繼位,隔年(1793年),阮文岳也離世了。

1799年,阮福映帶著百多祿和阮景,與諸將率領大軍對歸仁城再度發動攻勢,並且於當年11月占領該城。百多祿在這場包圍戰中,因不耐炎熱且積勞成疾而死,享年58歲;歸仁也在這場戰役後被更名為「平定」。這場歸仁城攻防戰,戰局瞬息萬變,當武性留守歸仁時,西山軍的陳光耀再次率軍包圍該城。

阮福映為了支援在城中頑強抵抗的武性,曾於1800、1801年兩次率兵前來救援,但卻無法突破西山軍的包圍。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種情況下,武性還私下稍了一封信給阮福映,告訴他西山勢力的根據地──富春,此時應該疏於防禦,建議他應該立刻發兵進攻。阮福映聽了武性的建議後,果然率軍攻下了富春,但就在阮福映進攻富春的過程中,歸仁城內的糧食告罄,武性的軍隊連防衛的力量都沒有了。1801年7月7日,為了拯救自己的部下,武性決定自殺,於是他在城內的八角樓堆滿乾燥的薪柴,並在其下放置火藥,接著換上禮服,朝阮福映所在的北方行了五次禮拜後,走到薪柴堆上,和身邊的將士們告別。每位將士都伏在地上,沒有一個人願意去點火。最後,武性用煙管裡的火來點燃火藥,葬身在熊熊烈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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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guyễn Đông SơnCC BY SA 3.0
武性之墓

阮福映的軍隊在1801年占領了廣南,並且控制住會安,還從敵軍那邊搶下了80餘門大砲。接著,他進一步朝峴港進軍,在5月進入富春,西山軍首領阮光纘只能趕緊逃往北方。阮福映的軍隊刨開了阮文惠的墳塚,把他的頭顱曝於市中。

廣南阮氏和西山勢力在分隔南北的淨江(𤅷江)兩岸展開最後的決戰。1802年正月,阮福映的部隊先是駐留在洞海,接著朝鎮寧進軍,另外還派遣艦隊到淨江河口,暹羅軍也投入5千人助戰。不久後,阮光纘開始攻擊鎮寧的堡壘,雙方發生激戰。阮福映的大砲消滅了一千名敵軍,而從山上崩落下來的落石則讓西山軍受到進一步的傷害。在這場戰役中,西山的女將軍裴氏春指揮象軍,自己也騎著大象衝鋒陷陣,直到最後戰死沙場。在水上作戰方面,西山有50艘乘載著軍需品的船隻遭到擊沉,阮軍則獲得了7百門大砲和5百匹馬。西山的將軍們逐一成為阮氏的俘虜,至此,戰爭大勢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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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rossard de Corbigny
阮軍隊中的狙擊手

此後,阮福映放緩了進攻北部紅河三角洲的速度。1802年5月1日,他先在祖先安眠地──順化行即位之禮,正式宣告後黎朝的覆滅以及阮氏政權的建立,定年號為「嘉隆」。接著,由黎文悅率領的陸軍繼續北上,在義安從西山軍那邊奪得了船隻、武器和糧食。阮文惠的兒子們被捕後都遭到處決,阮文岳的家族也被滿門抄斬。1802年7月22日,阮福映的軍隊進入昇龍城,阮光纘雖然試圖逃跑但仍然被逮住。事後,阮福映對西山勢力進行了相當殘忍的報復。

在曠日費時的南北戰爭與對西山三兄弟的征戰中,阮福映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下風;後來他之所能重新掌握戰場的主導權,和他接受外國援助有很大的關係。而西山勢力敗亡的原因,有部分來自領導者們逃得比誰都快,以及阮福映是在自己的土地上進行戰鬥。

阮福映整修完昇龍城後,立刻派出使者到中國,報告他戰勝的消息並請求冊封。1804年,清帝國的嘉慶皇帝授予阮福映國王印璽,並給予「越南」這個國名。1806年,阮福映在越南稱帝,即嘉隆帝。就這樣,阮福映成為越南史上第一位統一越南全境的君主。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半島之龍:越南脫離中國,追求自由與認同的原動力》,八旗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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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倉貞男

譯者: 巍翰

內容簡介:

越南――「龍的真正傳人」!

在帝國夾縫之間奮力求生的越南,
在世界史上持續發出響亮的怒吼!
龍的真正傳人,秉持東南亞文化認同和民族自豪,
讓越南成為史上唯一擊敗中國、蒙古、法國、美國等強權的國家!

以清晰的學者之思,流暢的記者之筆
透過說故事的方式,完整解答越南史
──日本越南史專家小倉貞男的畢生代表之作!

■最陌生的鄰居:越南

說到越南,你(妳)會想到什麼?是風光旖旎的下龍灣、古色古香的順化皇城?還是價格實惠又美味的越南河粉、法式麵包?台灣和越南隔著南海遙遙相望,台北飛河內,只不過兩個小時。可是,即使兩者的地理位置如此接近,台灣人對越南史恐怕仍是一知半解。其實,台灣和越南有非常多的共通點:兩者都受到中國制度和文化的深遠影響,也都曾身為列強的殖民地而邁入現代化,最重要的是,兩者都在追求自我認同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日本學者小倉貞男曾長期擔任《讀賣新聞》西貢(今胡志明市)特派員,第一線觀察越南社會數十年來的脈動與變遷,甚至親身經歷越戰;可謂窮盡他一生心血的代表之作——《半島之龍》,以清晰的學者之思,流暢的記者之筆,透過說故事的方式,完整解答越南史。

小倉貞男以「A、B」兩軸建構出一部完整的越南史:「A軸」是指越南和中國長達一千年的互動歷史;「B軸」則是指越南脫離中國統治後,躍上世界舞臺,與其他國家互動的另一段千年史。唯有正確地理解「A、B」兩軸的脈絡,才能完整地明白越南何以成為今日的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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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八旗文化

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吳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