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曾少千:讓不是藝術領域背景的人,也能輕鬆自在地「漫遊藝術史」

專訪曾少千:讓不是藝術領域背景的人,也能輕鬆自在地「漫遊藝術史」
Photo Credit: 陳桂梅攝影,漫遊藝術史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邀請曾少千老師分享「漫遊藝術史」的創立過程與對藝術史知識傳播的期待。

文:漫遊藝術史編輯部

曾少千老師目前任教於國立中央大學藝術學研究所,自2016年9月「漫遊藝術史」成立以來已發表多篇文章,以現代、當代藝術為主軸,環繞繪畫、攝影、性別和社會等多元主題。曾老師同時也是「漫遊藝術史」的催生者之一,並持續擔任部落格主編至今。

本月專訪,我們很榮幸邀請到曾老師與我們分享「漫遊藝術史」的創立過程與對藝術史知識傳播的期待。另外,身為撰稿人,老師最初是如何設定文章主題?訪談最後,我們也請老師分享目前的研究動態與出版計畫,期望喜歡曾老師文章的讀者們,也能夠透過其他管道持續地追蹤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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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桂梅攝影,漫遊藝術史提供
曾少千老師時常配合課程內容,帶領學生參觀美術館並親自導覽。此為台北市立美術館「她的抽象」特展。
  • 「漫遊藝術史」成立的緣由,對藝術史知識傳播的期待?

「為何藝術史領域沒有一個親切的知識科普平台呢?」

2016年夏天,在中央大學藝術學研究所舉辦的「校友回娘家」活動中,眾人熱烈討論著這個問題,不消多久,師生們取得一致的共識,「漫遊藝術史」於焉誕生。

我自己很喜歡看別人的部落格,像是國外的網站「Hyperallergic」,以及美術館的部落格或線上雜誌,涵蓋展覽幕後花絮、藏品修復、策展人經驗談等報導文章。另外,我覺得每個藝術雜誌都有自己的特色,供應對藝術有興趣的讀者閱讀。其文章主題則較有時效性,比如目前正在發生的展覽,或圍繞在當代藝術圈中活躍的創作者,他們在做什麼、發表了什麼新作,接著進行藝術評論。

藝術史除了當代藝術外,還有現代、近代和古代藝術,某些藝術史的書寫大多僅有學術領域在處理。近來出現很多比較娛樂傾向的藝術史書籍,那也沒有不好,但兩邊的中間好像少了些什麼。「漫遊藝術史」希望可以在學術性跟娛樂性當中找到一個寬廣的可能性。它也提供作者去實驗書寫,嘗試用比較靈活的方式去跟大眾溝通,而文章本身仍保有基本的研究功夫和過程在裡面。

每個刊物都有他們自己的核心關懷,也有他們主要的作者群,我自己很喜歡看《藝術觀點》、《攝影之聲》,《現代美術》和《藝術認證》等。我認為有很多可以寫作的人,他們沒有為這些機構或者特定的雜誌書寫,他們可能散落在很多地方。因此,「漫遊藝術史」想要去挖掘更多寫作的人才。

「漫遊藝術史」成立之前,其他人社學科領域已存在知識科普平台。當決定要成立部落格時,我一一瀏覽了這些平台,體驗以普通的讀者去閱讀這些文章的心得。我如果從中學到一點東西,擴大了視野,那我推想不是藝術領域背景的人,也有可能來逛「漫遊藝術史」。我希望可以做到他們那樣,吸引到不同領域的讀者。

  • 為何選擇「漫遊」一詞為部落格定名?

「漫遊」這個詞給人一種輕鬆自在的感覺,就好像在身體移動和散步的時候,可以隨意地東看看西看看,「輕鬆的觀賞」同時反映了身心的休閒狀態。「漫遊」可以回溯到19世紀波特萊爾定義的「城市漫遊者」,他們閒晃在大街小巷的人群中,享受著漫無目的的觀看過程,如同古斯塔夫.卡耶博特在《雨天的巴黎街道》中所描繪的那樣。

網路時代則產生許多「網路漫遊者」,由於現代人注意力變得比較短暫,有時候趁著通勤的時候滑滑手機,或是在等待的空檔上上網,因此「漫遊藝術史」用刊登短文的方式,每個禮拜推出新的東西,讓大家在短時間內認識一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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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照片中的畫即為《雨天的巴黎街道》(Paris Street; Rainy Day)

的確,藝術在一般人生活中,如果沒有特別的興趣,或長期接觸的習慣的話,容易讓人感到神祕或艱深難懂。「漫遊藝術史」則是希望藝術成為大眾的精神食糧,不分年齡、階層和學歷等,只要有興趣的人都可以來瀏覽。

對作者而言,這裡是寫作的試驗場,因而產生各種不同的寫作筆調和文章類型。以學院老師來說,撰寫學術論文是必備的技能,但是我們很少練習去撰述藝術的入門相關知識,所以在撰寫科普文章時,便需要跨出原本的寫作框架,選擇一些不同的字眼,或是不同的講法,不能很生硬的照學術格式去寫長篇大論。

  • 老師在「漫遊藝術史」已發表多篇文章,以現代、當代為主軸,環繞繪畫、攝影、性別和社會等多種主題,老師是如何選擇這些文章題目?

有幾篇文章原先是由展覽單位或出版社邀稿,經過改寫過後刊登於部落格。有些則是出於我個人的興趣,像是〈為何竇加最愛畫芭蕾舞?〉這篇的誕生,是因為我發現我女兒學跳舞的教室張貼著竇加複製畫的海報,當參加表演或比賽時,那些場地也都有類似的海報。

另外,有次台北青少年芭蕾舞團的老師和家長問我:「為什麼竇加這麼愛畫芭蕾舞?他有女友在舞團嗎?」,於是我就決定寫這篇短文來回答這個問題。〈裸男畫為何不太常見?(上篇)(下篇)〉則是當時我受邀故宮奧塞美術館特展演講時,有位觀眾提了一個有趣的問題:「為何裸女畫這麼普遍,裸男作品卻很少見呢?」事後我決定撰文來回應這個問題。在寫這些文章之前,我已做過(或正在做)一些相關的研究計畫,對這些主題並不陌生。

描繪安那其:《和諧的時光》〉寫這篇的出發點,一方面是因為我很關注唐鳳,她有很多自學而成的才華。當她被任命為行政院政務委員,在某次受訪中,她說她的價值取向是「持守的安那其」(conservative anarchy)。另一方面我那時候正在研究新印象派,席涅克和秀拉這些藝術家都是安那其主義者,也就是所謂的無政府主義者。當時我很好奇唐鳳為何自稱為持守的安那其主義者?台灣有沒有安那其文化傳統?這些是值得探討的問題。不過文章是想從新聞話題去回溯藝術史中的相關主題。

走出倦怠的藝術工作觀〉這篇也是與我從事的新印象派研究有關,席涅克非常崇拜德拉克洛瓦,他寫了一本《從德拉克洛瓦到新印象派》的書。我當時正在準備參加政治大學主辦的Romantic Legacies研討會,想討論浪漫主義和新印象派的美學革命。我向來很喜歡德拉克洛瓦,他繪畫與寫作俱佳,我注意到他寫過「倦怠」相關的東西。剛好近年波特萊爾《現代生活的畫家》翻譯成中文,所以增添了德拉克洛瓦基本的第一手資料。再加上我看過德拉克洛瓦的日記,便挑了現代人普遍感受過的「倦怠」這個主題來寫。

  • 在〈走出倦怠的藝術工作觀〉中老師介紹了藝術家如何對付「倦怠」時刻。在生活中,老師是如何拿捏工作與休閒的比重?老師也遭受過倦怠感的襲擊嗎?若有,又是如何擊退它的?

很有創意的人像德拉克洛瓦,很怕無聊,沒有舞台讓他發揮,或是沒有讓他滿意的作品,所以他就會陷入一種很挫敗或困頓的感覺。倦怠感對他而言是極度的心理焦慮,害怕時間虛度而無法去實現他的想法。但只要他忙著創作,就不會感到倦怠了。

多數人的倦怠感通常是來自得不到快樂或成就感,覺得都在做重複單調的事情,或是遭遇挫折感,沒有辦法突破。我覺得工作上一定會有倦怠感啦,我當然也會有,不管在教學上或是研究上都曾經遭遇過「倦怠時刻」。排解倦怠的辦法是調整心態,找出問題的癥結,接著對症下藥。

當然,休閒也是必須的,它可在生活中達到調劑身心的療癒作用。我的話就是做些日常的小事情,像是散步、運動、做瑜珈、煮飯,或者在河濱公園騎腳踏車,回家「吸貓」等等。總之,當倦怠感來襲時,就是先讓自己脫離工作狀態,切換模式去做不同的事情。

對於工作與休閒的時間分配,我其實滿有彈性的,有心力的時候就工作,甚至也不太分早晚、週間週末,想停就停,自己的步調跟時間分配是比較自在的,但盡量還是提早去完成該做的事情。

  • 請老師簡介目前的研究動態與出版計畫?未來將為「漫遊藝術史」帶來什麼文章主題?

「漫遊藝術史」滿四歲了,這些年來很幸運有寫作和編輯的夥伴們一起努力經營部落格。明年將有計畫出版成書,集結階段性的成果。就我個人而言,我在「漫遊藝術史」的文章依然會和平日的研究主題、演講活動密切相關。

今年剛完成一份關於「現代藝術和運動文化」的書稿,圍繞著十九世紀後半葉法國藝術中各項體育運動的再現,希望不久後能改寫成適合刊登在「漫遊藝術史」的文章。此外,也正準備一些演講內容,接下來12月會在桃園文化局講一場「如何閱讀台灣地景攝影?」,明年1月將在北師美術館,講兩場「美國現代畫派」,我期待在現場和觀眾交流互動,從問答當中激發一些未來寫作的觀點。

總之,我抱持開放的心態,接受演講、展覽和出版社的接洽合作,從彼此的討論和對話當中學習,同時,教學上遇到的各樣回饋,以及現實生活的覺察,也很可能醞釀為寫作的素材。

註:原文標題為〈解鎖兩輪世界,單車漫遊在藝術與生活的交匯。專訪撰稿人曾少千老師〉

本文獲漫遊藝術史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