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簽署5年的秘密協議曝光:瑞士允許中國情報員入境,能審訊、要求遣返中國公民

已簽署5年的秘密協議曝光:瑞士允許中國情報員入境,能審訊、要求遣返中國公民
2016年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與瑞士外交大臣的雙邊會議上,展示了瑞士和中國國旗。|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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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情報人員可在不透露官方身分的情況下入境瑞士,瑞士有責任維護機密。他們提供給瑞士的報告同樣也列為機密。而這些中國情報員的費用完全都由瑞士方買單。

(中央社)《衛報》報導,中國與瑞士早在2015年簽署了5年再入境協議(readmission agreement),讓中國特工能到瑞士審訊、逮捕中國籍嫌疑人,且入境瑞士時的費用全由瑞士納稅人埋單。

報導指出,這起秘密協議內容首次曝光,是因為協議於7日到期後試圖更新。瑞士曾與超過50個國家簽署類似協議,但僅有與中國的協議不曾公布詳細內容,甚至直到今年8月之前,這份協議的存在都未曾公諸於世。

關注亞洲的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表示,雖然這類協議在國際相當常見,但中國與瑞士在2015年簽署的這份並沒有互惠條款,和瑞士與其他國家簽署的協議「完全不同」。

保護衛士取得的英文版協議內容顯示,中國公安部的「專家」只有在收到邀請後,才可以前往瑞士執行2星期的「任務」,不過一旦受邀,中國可以在不經瑞士同意的情況下指派人選。

這些「專家」可在不透露官方身分的情況下入境瑞士,瑞士有責任維護機密。他們提供給瑞士的報告同樣也列為機密。不論是協議本身、中國特工的行動與身分,都十分不尋常。保護衛士表示:「僅有極少數的例子,這類協議會允許他人派遣代表,協助個人遣返。」

美國西東大學法律專家路易斯(Margaret Lewis)表示,這項協議對中國極為有利,已經超越一般應該情報共享的協議。她表示:「如果是低層級的案件像是非法拘留,公安部應該不會特意派遣官員,公安部出動應該是為了某些中共感興趣的人。」

保護衛士表示,除了與瑞士當局合作的部分之外,瑞士政府不能監督中國特工的行動,甚至因為中國特工是以非官方身分入境,很可能持有的是觀光簽證,因此可以在申根國家四處遊走。

根據協議,中國公安和情報人員被允許入境瑞士,有2周的時間跟蹤調查和約談被瑞士當局定為「非法入境」和驅逐目標的中國公民。期間,他們的行動完全自由且無人監督,他們可以與瑞士方懷疑的「非法居留」中國公民目標人會面和約談,每天最多可以約談6個人,每個國安人員每次入境可以約談60人。

另一方面,中國公安人員在瑞士期間的經費,包括航班、住宿、每日津貼、通訊、辦公空間和任何其他活動成本,都由瑞士承擔。也就是瑞士納稅人要支付中國警察秘密進入瑞士,並在國內對中國公民進行無管制的行動。

中方公安人員訪瑞行程結束後,中方會為瑞士政府提供一份秘密報告,在此基礎上,瑞士將與中國駐瑞大使館合作,決定哪些人將被遣返中國,不過該協議並未規定,瑞士如何對中國情報人員提供的資訊進行查核。

這份協議的存在於8月首次曝光時,國際正逐漸關注中國打壓異議分子,因此激怒瑞士大眾。直到被曝光之前,甚至瑞士國會、外交事務委員會都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協議的存在。委員會隨後表決要求協議更新時必須接受審查。

瑞士稱是為打擊非法移民

瑞士移民秘書處(SEM)辯稱,這份協議對打擊非法移民至關重要,並表示當局對給予中國的資訊享有控制權。協議實施以來,僅在2016年使用了一次,當時瑞士向中國遣送了13名中國公民,其中4名為尋求庇護者。

瑞士移民秘書處發言人對瑞士媒體表示,僅有在祖國沒有受到迫害風險的人是協議執行對象,因此西藏與維吾爾難民都被排除在外。然而,這項保護措施並沒有明文記載於協議中。

人權團體表示,瑞士恐涉違反「不遣返原則」,也就是難民不應被遣返回恐面臨嚴重威脅的國家。此外,沒有機制能夠監管這些人被遣返回中國後處境,同樣引發憂心。

廣州社運人士王愛忠表示,這份協議很可能威脅離開香港的民運人士,若協議延續下去,瑞士將處於一個尷尬、不道德的處境。

這項協議會繼續嗎?

揭露此秘密協議的「保護衛士」指出,該秘密協議原預計於12月7日到期,但根據媒體報導,社會上對更新協議的反彈持續。

瑞士外交委員會在10月20日以14對7票,要求就任何類似的新協議進行磋商,瑞士將於2021年春季展開辯論。不過,磋商的結果並不具法律約束力,瑞士政府仍能自由續簽此協議。

保護衛士指出,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於2012年上台以來,他其中一項標誌性的政策「反腐敗」,就是追捕海外的中國逃犯,包括其資產。為此,中國正嘗試與更多國家簽署引渡條款。根據中國官媒,2014年至2019年5月,中國透過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已讓近6000人被遣返回中國。

除了經濟犯,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今年8月發佈的報告也對中國使用「域外綁架並強迫遣返」的手段表達震驚,並聲稱經確認已有300名維吾爾人從16個不同國家,被強行送回中國。

美國司法部門不久前才曝光一項起訴書,中共當局透過8名非法的代理人,追蹤、威脅他們想要引渡回中國的人。

歐洲人民黨議員Nick Gugger表示,「瑞士在做生意這方面是頂尖絕倫,但恐怕在置身事外上,也是領先全球。」恐怕是這起秘密協議遭曝光後,最好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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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筱歡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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