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德的勇氣》:我是來自「庫德自治區」的庫德族人,也跟台灣一樣,希望能獨立建國

《庫德的勇氣》:我是來自「庫德自治區」的庫德族人,也跟台灣一樣,希望能獨立建國
Photo Credit: 許善德臉書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庫德的勇氣中》,許善德將向台灣讀者介紹庫德族人悠久的文化與歷史,以及過去30年來伊拉克庫德自治區追求獨立自主的奮鬥過程,特別是海珊政權對庫德族的迫害、庫德族人不屈不撓的反抗運動、美國的介入調停、中東周邊各國反應,以及2017年獨立公投的過程與後續效應。

文:許善德(Zanst Othman)、陳鳳瑜

沙灘上的男孩

二○一五年九月二日,一張小男孩死亡的照片占據全世界各大媒體的版頭,震驚了全球。男孩穿著紅衣藍短褲,還有一雙可愛童鞋,圓潤的身形,可以看得出生前是個被好好照顧的孩子。但照片中的他卻是衣著整齊、孤零零地匍匐在沙灘上,身體任憑往來的潮水沖刷,一動也不動。相信大多數的人看到這張氛圍詭異又殘酷的照片,莫不一掬同情之淚,也會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自責。

這照片中的小孩不是什麼知名人物或是名人的孩子,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庫德族男孩而已。對於在台灣這樣的國家長大的人而言,孩子平安長大就像呼吸一樣的自然,但對我們庫德族而言,孩子要平安的長大,要靠很多的運氣與努力。

照片中的男孩叫做艾倫.庫爾迪(Alan Kurdi),是來自敘利亞的庫德人,遇害當時才三歲。他是因為家鄉敘利亞遭伊斯蘭國入侵攻擊,家人帶著他逃難,在土耳其博德魯姆(Bodrum)試圖搭船前往希臘尋求庇護。但不幸船隻傾覆,小艾倫也因此溺斃,最後伏屍在地中海的一處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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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ilufer Demir / DHA, File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同樣身為庫德族,看到這張照片,實在是令人心碎。它讓我湧現成長過程中的種種經歷與逃難的回憶。對於小艾倫的死亡與他的家人失去親人的悲傷,我相信所有的庫德人都能感同身受,因為幾乎每個庫德家庭都曾經歷同樣的傷痛。小艾倫的這張照片也不禁讓我回想到一九八八年在伊拉克海珊執政時期,被他的軍隊以毒氣攻擊的哈拉布賈(Halabja)村莊。當時死亡的小孩數以千計,許多與小艾倫年紀相當的孩子屍體,遍布在街頭巷尾。

現在在哈拉布賈的毒氣紀念館中,特別闢有一個紀念孩童的專區,在那一區的牆上,掛滿所有庫德族孩童遇害的照片。牆上除了掛滿因炸彈毒氣死亡的孩童照片,當中最新的一張就是這張小艾倫的照片。他的不幸殞命讓人痛苦地意識到,在近三十年後,庫德的孩子還必須承受戰爭的惡果。

只不過哈拉布賈滅村慘案發生當時因為海珊刻意封鎖,無人知曉,伊拉克庫德人只能暗自吞淚、控訴無門。不似現在拜網路媒體無遠弗屆之賜,讓小艾倫無辜可憐的身影展現在全世界的面前。當時許多台灣的好朋友看到這則報導,也憂心我的家鄉是否也有受到伊斯蘭國的攻擊,所以那段時間常常會有朋友憂心忡忡地問我家鄉是否一切安好?家人的生命有沒有遭受威脅?

二○一四年伊斯蘭國橫掃敘利亞、伊拉克,以公開斬首處決敵軍、記者影像作為宣傳時,這些殘酷虐殺的影像對台灣人而言,實在是觸目驚心。但這樣的威脅,對於長期與伊拉克海珊軍隊對戰的庫德族來說,實難起恐嚇作用。當時庫德自治區的軍隊——「敢死隊」(Peshmerga)——甚至還有女戰士。我們不但成功地將伊斯蘭國阻擋於門外,也重創了它,成為全世界的英雄。因此「庫德族自治區」在當時反而是中亞世界的一方淨土,並沒有發生像敘利亞庫德人那樣的大量逃亡潮。

來自庫德自治區的庫德族人

「我是來自伊拉克北部『庫德自治區』的庫德族人。」

來到台灣多年,每次這樣自我介紹,幾乎所有人直覺的第一個回應都是:「哇!那是很危險的地方!」「是不是常常戰爭?」臉上的表情呈現出來就是一副庫德族是很悲情的民族,只差沒把「你們實在很可憐……」這句話說出口。

一直以來,台灣人對庫德族的印象永遠是烽火連天、動盪不安,而庫德族人似乎是地球上承載著最多苦難的民族。因此不管是伊斯蘭國入侵的報導,還是小艾倫遇難的照片,自然而然地會與我家鄉連結起來,想像我們是同一命運、同一遭遇的群體。事實上,不同國家的庫德人雖然同樣面臨著身為少數民族被壓迫的待遇,卻有不同的命運。

除了對庫德族的刻板印象,還有很多台灣人對中東的印象不外乎天方夜譚的想像。大概是被好萊塢阿拉伯電影的影響,一般人對於中東的印象不外乎是沙漠、駱駝與綠洲。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二○一八年底,有一次我因為感冒去看醫生:

醫生:你是哪裡人?

我:伊拉克庫德族人。

醫生:那你為什麼皮膚不黑?

我:為什麼我皮膚要黑?

醫生:伊拉克不都是沙漠而且很熱嗎?

我:不是,我們也會下雪,而且四季分明。

醫生:不可能!(竟然不相信我……)

其實,我也沒看過沙漠,對沙漠也非常好奇,希望有一天能坐飛機到伊拉克最南部看沙漠。甚至直到現在,還有臉書的臉友問我:「你是IS(伊斯蘭國)嗎?」雖然這是很冒犯的發問,但我完全不會生氣,因為這也顯示了還有很多人對我們不瞭解。

相較於台灣人對庫德人的無知,庫德人對台灣的認識也同樣貧乏。因為過去媒體長期被海珊控制,以及出國不易,我們接觸外國人的機會也不多,尤其是亞洲東部,我們接觸的機會更少。雖然有些年輕一輩的庫德人聽過台灣,但多會將泰國(Thailand)與台灣(Taiwan)混淆。反而是老一輩的庫德人都知道台灣,也知道台灣是一個國家,因為在一九九○年以前,許多進口家電與生活用品,都是Made in Taiwan。

我與我老婆家華認識之前,對台灣實在是一無所知,當時以為台灣就像歐洲國家一樣,是個進步富裕,但人與人的關係冷漠的國家。那時對國際政治一知半解,更不知道台灣與庫德自治區一樣都面臨著想要獨立而不可得的國際處境。

烏龜也會飛

我不意外台灣人對庫德族的普遍印象,畢竟在台灣有限的國際新聞篇幅中,美日歐洲還是占最大宗,來自中東世界的報導少之又少,而這些少數中東國家的新聞又幾乎都是有關戰爭的報導,像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的衝突,自二戰後到一九八○年代,延續了數十年,打了五次戰爭,至今還未解決。

接著是八○年代的兩伊戰爭,伊朗與伊拉克為了邊境問題從一九八○至一九八八打了八年。但未消停兩年,一九九○年伊拉克軍隊入侵科威特,美國再率聯合國部隊在一九九一年對伊拉克發動軍事攻擊。到了二○○三年,美國以反恐為理由發動伊拉克戰爭,推翻薩達姆.海珊。再來是二○一四年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al-Sham,簡稱ISIS)的肆虐。

也無怪乎在多數的台灣人心中,中東就是個火藥庫,戰爭一觸即發。而庫德族人生活分布的地區,主要是伊拉克、伊朗、敘利亞與土耳其四個國家,前三者都是這些中東戰爭的主角。像在以阿戰爭中,伊拉克與敘利亞是阿拉伯國家聯盟的成員;而兩伊戰爭,更不用說是伊朗與伊拉克兩國互打。

庫德族第一次走進台灣一般民眾的視野,應該是一九九一年的美國攻打伊拉克,也就是所謂的波斯灣戰爭。我查了台灣國會圖書館的電子新聞系統,台灣的報紙最早有關庫德族的報導是在波灣戰爭之後,有關對布希政府如何處理伊拉克庫德族反抗軍的質疑。

而從一九九一年至二○一九年近三十年來對庫德族的八千多則報導中,壓倒性的主題是美國攻打伊拉克、內戰、恐怖攻擊、種族屠殺、自殺炸彈、肅清叛軍、伊斯蘭國屠殺與庫德族難民等等。僅偶爾穿插著少數民生類的新聞,例如庫德族自治區足球隊深受歡迎、伊拉克出現第一例禽流感以及庫德族難民獲得數學諾貝爾獎等等,正面陽光的報導真的是屈指可數。

大量的戰爭人禍的報導,塑造了庫德人悲慘苦難的普世形象。其實這些報導背後往往隱含了庫德族與周遭國家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等等歷史脈絡,但受制於新聞講求快速輕薄的局限,難以將庫德族與這些國家的利害關係做清晰的梳理,也因此造成多數人對庫德族的認知籠統,簡化成是被兩伊、土耳其等國家壓迫排擠的族群,甚至是麻煩製造者的錯誤認知。這點實在可惜。

除了新聞報導,讓世人更瞭解庫德人境遇的,當推庫德裔伊朗導演巴赫曼・戈巴迪(Bahman Ghobadi)執導的一系列電影。當中最為台灣人熟知的是他在二○○四年推出的《烏龜也會飛》(Turtles Can Fly)。這部電影二○○五年在台灣上映,是少數引進台灣的庫德電影。電影背景是設定在美國第一次攻打伊拉克前夕,也是庫德自治區成立前。

當時伊拉克庫德族人飽受海珊政權凌虐,在電影中,庫德族女孩亞格琳與她失去雙臂的哥哥是哈拉布賈毒氣屠村事件的倖存者,兩人相依為命。有一天亞格琳不幸被伊拉克士兵強暴,懷孕後年幼的她生了一個更小的孩子里加。亞格琳與哥哥兩人帶著里加輾轉流浪到兩伊邊界的村落。這個村落因為是在邊界,埋了很多地雷,許多無依無靠的小孩都是靠拆地雷為生,等於是在刀口舐血過日子,因此這些小孩許多是缺胳膊斷腿。

事實上,這些素人小演員身體上的殘缺都是真實的,因此不論是演員或場景,可說是非常寫實。但是電影藉著孩童的純真,沖淡了不少戰爭殘酷的現實。當他們拄著拐扙興沖沖地講著拆了多少地雷、賺了多少錢,讓人感到又心疼又悲傷。

故事最後,在美國攻打海珊、庫德族即將迎來解放的前夕,亞格琳還是走不出她的哀傷,她將里加綁上大石頭,推入湖中溺斃。而小里加沉入湖中的那個可憐的影像與溺斃在地中海沙灘上的小艾倫驚人的類似,我的台灣朋友曾說當她看到沙灘上艾倫的身軀,就會想起電影中的這一幕,就像是法文「déjà vu」(似曾相識)一般,彷彿導演早就看到小艾倫命運的預言。

電影最後,亞格琳也跳崖自盡。而這一幕,我想這是導演對海珊最深沉的指控,因為在伊斯蘭的教義中,自殺是最不可原諒的罪行,因為在我們的教義中,從山上跳下自殺而死的人,將永遠在火獄中跳崖不止,不能翻身。《烏龜也會飛》這個片名則是象徵庫德族世世代代背負著沒有國家、遭受欺凌的原罪一般,不得解脫,如同龜殼般緊緊依附著,雖然背負著這麼大的負擔,也希望有一天能夠像鳥兒一般,可以脫離苦難、自由飛翔。

除了《烏龜也會飛》,巴赫曼・戈巴迪的第一部長片《醉馬時刻》(A Time For Drunken Horses)也同樣從兒童角度觀看兩伊戰爭中庫德族人的生活。該劇描述了居住在兩伊邊界的庫德人的生活形態,極為寫實。這些生活在叢山峻嶺中的庫德族人,因為物資缺乏,只好靠著騾子翻山越嶺運送走私貨物過活。因為高山氣候嚴寒,許多騾子必須先灌兩瓶威士忌,才能禦寒上路。但又因為兩國交戰,走私更形艱難。這些在兩國戰火夾縫中討生活的庫德人,不但得忍受著冰天雪地的氣候、崎嶇難走的山路,最危險的還是時不時的槍炮襲擊。

戈巴迪電影中的演員幾乎都是素人演員,他們演的都是自己真實生活的寫照,譬如《烏龜也會飛》中因為地雷而肢體殘缺的兒童,或是《醉馬時刻》那個趕著騾子走私的小男孩阿佑。後來電視台有回去訪問已經成年的阿佑,他仍然從事著邊境走私的工作,閒暇之餘就是從事農活。他說現在住的地方,仍然就像當時電影演的一樣,只能靠著馬或人徒步進去,也沒有任何自來水電等公共服務設施。他雖然喜歡演戲,但《醉馬時刻》可能不僅是他的第一部戲,也是最能夠像鳥兒一般,可以脫離苦難、自由飛翔。

許多台灣的朋友看了《烏龜也會飛》、《醉馬時刻》都喜歡問我庫德人的生活真的是這樣嗎?其實這只是反映了海珊執政與戰爭時期庫德人的生活,但是庫德自治區成立之後,脫離了海珊政府的壓迫,進入了和平時期的庫德斯坦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巨幅的經濟成長與飛躍性的發展,這部分卻鮮少為外人所知。

大部分的台灣人對於庫德的認識都一直停留在兩伊戰爭與波斯灣戰爭時的悲苦形象,雖然這也是庫德族歷史的一部分,但是庫德自治區也像台灣一樣,為了獲得世界各國的認可與承認,政府與人民也是不遺餘力,全力打造自治區成為一個安居樂業的淨土。近幾年來,我陸續帶了一些台灣的記者與朋友到自治區進行訪問,台灣的朋友們對庫德自治區發展現況都大開眼界,一掃過去悲苦、貧困、落後的主觀印象。

撇除一般民眾的刻板認知,就算是台灣媒體,如果對庫德族缺乏宏觀脈絡的了解,也會有掛一漏萬的缺失。比如在波斯灣戰爭後,伊拉克庫德族在美國的扶持下,於一九九一年成立了「庫德自治區」,這是庫德族群散居三千年後,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政府,有民選的總統、軍隊與預算,雖然仍屬於伊拉克轄下,卻是庫德人可以自主管理自己的第一次。

而這結果是伴隨著波斯灣戰爭而來的,是美國在中東地區最重要的政策之一,自治區的成立也影響著中東各國權力平衡,甚至攸關伊朗、土耳其與敘利亞等鄰近國家的內政,應是重大的國際事件。但當台灣報導波斯灣戰爭之後續時,卻獨獨遺漏庫德族自治區成立這項重要訊息。檢視台灣最早有關庫德自治區的報導已是遲至二○○三年,而該篇報導只是轉譯自美國《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柯翰默(Charles Krauthammer)的專欄而已,距自治區成立已長達十二年之久。

因此我要回到我前面一開始的自我介紹,我是來自「庫德自治區」的庫德族人。這句話有兩個層面:第一,庫德自治區位在伊拉克北部,所以我的國籍是伊拉克,是伊拉克的庫德族人;第二,庫德自治區有著自己的政府與軍隊,也生產石油。這個自治區就像世界上其他國家一樣,努力建設,發展經濟,都希望讓人民生活富裕平安。也跟台灣一樣,希望能獨立建國,被國際社會接受。

相關書摘 ►《庫德的勇氣》:2017年的公投只是場騙局,對於獨立建國,庫德自治區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庫德的勇氣:庫德族人追求和平與獨立的故事,以及一段跨國界的台庫情緣》,八旗文化出版

作者:許善德(Zanst Othman)、陳鳳瑜

擁有三千多年歷史、人口超過三千萬的庫德族人,
為何至今不能成立自己的國家?

許善德,來自伊拉克庫德自治區的台灣女婿,
以第一人稱寫下華文世界第一本專著,
述說庫德族人從被瓜分、屠殺,到獲得自治與和平的故事。

這一切始於,2007年他在網路上認識一位來自台灣的女孩……

庫德族是中東第四大族群,人口僅次於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及波斯人。它也是中東最古老的族群之一,有著自己的文化傳統與語言體系。伊拉克的古城艾比爾擁有將近六千年的歷史,是世界上最早有人類居住的城市之一。西元1187年,庫德族出身的薩拉丁率領穆斯林大軍擊潰基督教十字軍,奪回耶路撒冷,成為伊斯蘭世界家喻戶曉的大英雄。

然而,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庫德族在列強的操弄下被《洛桑條約》無情地瓜分,分別屈從於伊拉克、伊朗、敘利亞及土耳其四國之下,淪為世界上人數最多卻沒有國家的族群。在獨裁者海珊當政的時代,伊拉克的庫德族人更慘遭殘酷的迫害。1988年,海珊以化學毒氣屠殺哈拉布賈的庫德族人,三天之內,死亡人數高達5500人,其中大多數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平民與小孩。

1991年第一次波斯灣戰爭期間,海珊雖然無力對抗美軍,但仍能對試圖起義抗暴的庫德族民兵進行殘酷鎮壓。大量庫德族人開始徒步涉險,逃向伊朗邊境。本書作者許善德一家人也加入那次大逃亡,並在過程中失去了爺爺奶奶與大哥。當時九歲的他幸運地在母親的保護下生存下來,並平安返回家鄉。

「台灣與庫德族的命運驚人地類似。
我們都是民主國家,卻都受制於鄰近的大國。」

2007年,善德為了尋找學習英文的同伴,在網路上遇見來自台灣的家華。兩人克服了語言、文化、時差上的障礙,透過Skype上的交談不僅認識了彼此的國家,更找到了終身的伴侶。2008年,家華從台灣出發,轉了9次飛機,飛了2萬2841公里,經過30多天之後,才成功在伊拉克見到焦急等待的善德。2010年,兩人對彼此許下一生的承諾,落腳台灣、展開新生活。

在《庫德的勇氣中》,許善德將向台灣讀者介紹庫德族人悠久的文化與歷史,以及過去30年來伊拉克庫德自治區追求獨立自主的奮鬥過程,特別是海珊政權對庫德族的迫害、庫德族人不屈不撓的反抗運動、美國的介入調停、中東周邊各國反應,以及2017年獨立公投的過程與後續效應。其中特別關鍵的是,當ISIS肆虐中東,世界各國都束手無策時,只有庫德族人挺身而出英勇作戰,不僅維持了伊拉克北方的安定,也收復了大片庫德族的傳統領地,鞏固了庫德族人在伊拉克內部取得自治地位的基礎。

許善德除了譴責伊拉克政府的殘暴無能、國際強權的冷漠無情之外,亦對庫德族自治運動與政府提出了客觀的反思。許善德尖銳地批評,2017年的獨立公投是罔顧國際現實、只是滿足特定政治人物虛榮的政治操弄,雖然得到92%庫德族人的支持,但卻反而導致庫德族自治區重大的經濟與政治損失。此外,兩黨鬥爭、政客貪腐、選舉不透明、軍隊尚未國家化、經濟上過分依賴石油等問題,都是庫德族邁向真正獨立與繁榮的隱憂。

「身為庫德族人,我一直很佩服台灣政府不因中國無時無刻的打壓,做出任何退讓,反而是更積極地參與國際事務;而台灣的政治發展更是朝向更公開、公平的方向演進。」巧妙的命運讓善德來到台灣,見證了另一個沒有國家的族群爭取平等自由、對抗強權的努力。而善德的《庫德的勇氣》,不僅是台灣讀者了解庫德族文化與政治的第一手報導,也是思考台灣未來的重要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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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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