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突然不吵不鬧⋯⋯在教學第一現場的老師,如何提早發現受虐兒童的跡象?

小孩突然不吵不鬧⋯⋯在教學第一現場的老師,如何提早發現受虐兒童的跡象?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良心的民眾,其實是有機會提早發現這些小朋友的處境,尤其是老師們。然而你該如何提早發現,任何有受虐兒童的跡象呢?

台灣平均每一小時就會發生一件虐兒,最近的兒虐時事,一個被家人殺害一個被成年人爆打,還有數不清的小朋友在幼稚園、家庭中受到虐待,反覆出現在社會媒體報導。由此可知在現代文明社會的角落,有些小朋友仍是不幸褔的,而其不幸福,竟是來自這些應該照顧他們的「成年人」。

有良心的民眾,其實是有機會提早發現這些小朋友的處境,尤其是老師們。因為老師是家庭以外,小朋友最信任的關係。其他人包括醫護人員、社工人員,還有隔壁鄰居等等,都可能會是這些小朋友此生的救命恩人。

然而你該如何提早發現,任何有受虐兒童的跡象呢?

1. 新增加傷痕

小朋友身體、肢體、脖子、後腦勺上,你都有可能發現傷痕。

臨床上,處理小朋友的身體健康檢查時,我不會只是聽診而已,我仍然會看小孩子的頭髮、四肢,軀幹,尋找任何遺漏的傷痕。

臨床上偶爾會看到帶著小朋友來看醫生的家長,對我(醫生)很客氣,回家就對小朋友很生氣,甚至拳打腳踢⋯⋯若是發現新的傷痕,家長回應往往吱吱唔唔:「哎呀,什麼時候的?」、「不知道」、「我沒發現」、「我沒注意到」......

現在生小朋友很少,每一個小朋友都是寶貝心肝,很少有可能小孩身體有傷疤,而且已經在肉體反覆形成傷痕卻沒發現,小朋友一定會反覆大聲哭過的。而我個人最喜歡問:「平常誰替小朋友洗澡?」從而發現哪位成年人正在撒謊。

2. 不吵不鬧了

小孩子吱吱喳喳、行為活潑好動,這幾乎是他們學習過程中的發展。如果樂天活潑的小朋友,最近突然變得沉默寡言,不吵不鬧了,甚至一個人開始玩自己的東西,不願與其他小朋友接觸,這是值得老師們留意的。這世間不會有什麼教育方法那麼神效,稚氣的小朋友會忽然變乖,變安靜了。

3. 不太想回家

老師們如果用心經營,發現小朋友放學時間到了,卻不再像以前活蹦亂跳的搶回家,而選擇滯留校園,絕不該把學生趕出校園而已,尤其是流露出不願回家的舉動或眼神的個案。相信我,小朋友的眼神,才是真的純真無邪靈魂之窗,小朋友的眼睛若是出現不安是不會騙人的。有時候來接他回家的成年人,才會用微笑眼神騙你呢!

4. 還一直尿床

一般四、五歲小朋友,早應學會自行上廁所,若突然出現反覆尿床,甚至在學校容易大便失禁,或之前敢一個人去上廁所現在卻不行,必須老師陪同才敢上(或上課期間怎麼都沒有在上廁所),這時候,家長和照顧者得注意,這些忽然大、小便的異常狀況,除了身體健康疾病,也得留意小朋友有沒有其他地方遭到傷害。

5. 一直穿長䄂長褲

曾經遇過在夏天,我急診值班小兒科時,家長帶著一個3歲小朋友發燒來急診。長袖衣褲包滿滿。奇怪,發燒的小朋友,身為家長怎麼反會給小朋友穿著如此多呢?更奇怪的是,只是輕碰小朋友背後,小朋友就呱呱叫?

媽媽只告知我:「小朋友很怕冷,才給他穿那麼多。」我囑護理人員抱著小孩,我們一起把長䄂長褲打開,看到屁股、背後的傷害累累。面對如此撒謊的母親,如此不幸的小孩,我當下比發燒還更心痛。

6. 一直在請假

有些施虐家長,為避免他人發現自己子女傷痕,會為小朋友請假,反正小朋友不舒服在家休養,沒有一個老師會反對吧?但可以注意,是否無故的請假?小孩子一直反覆不舒服,還不帶小朋友去看醫生?有沒有醫生診斷證明?(如果反覆生病,更需要醫生的診斷,才是真的為小孩的健康狀況把守)

而老師們也可以留意請假後回校的小朋友,身上會否有增加任何傷痕,這也是提早發現受虐兒童的機會。

7. 其他身體症狀

小朋友一段時間,忽然對原本嗜吃的食物變得無動於衷,要特別留意。若是黑眼圈出現,也得注意是否回家晚上的打罵使得小朋友長期睡眠不足,且早上又硬拉起床來上課,因此反覆在課堂上昏昏欲睡?

除了上述的細心,注意到小朋友的行為模式變化、身體傷痕的變化,我們專業人員,仍可以協助,這些小朋友把真相表現出來。

老師們,你可以這樣做

身為在教學第一現場的老師,若是想提前發現疑似受虐的兒童,可以採取以下做法。

  • 勤洗手、卸口罩進行觀察

小朋友身上的傷痕,也許會有衣服掩蓋,你也不能叫每個小朋友來檢查身體。然而當一個人被外力打擊的時候,人類的身體自衛能力就是逃跑,沒得逃跑能力,就會用手指抓住工具、手臂去檔住外力,大部分的傷害就是在手了

老師也可選擇在小朋友洗手、摺起衣袖時,留意手上的傷痕。

有些施虐者的家長或照顧者,會想用不同方法遮掩子女傷痕;過去也曾發現,沒有病痛的學生,家長卻要求校方得長期讓她戴上口罩上課,最後發現原來是為了掩蓋臉部傷痕。因此可以藉由小朋友喝水、吃飽卸下口罩時,觀察臉上是否有傷痕變化。

  • 增加孩子的表達工具:玩具、故事書、繪畫創作

小朋友通常表達不佳,而玩具、故事書、繪畫創作就可以成為小朋友的最佳表達工具。

不同年紀的兒童或會選擇以繪畫或寫日記、看故事書表達自己內心世界。對小朋友而言,他們會以不同深色為主的陰影代表自己的經歷。如果反覆有這樣的表達,均值得注意。我仍然記得台灣女星,曾經在小朋友的繪畫中,發現了家人對小朋友有不良的行為舉止。

  • 主動關心一下

老師說故事到某個情節,看到有小朋友反覆哭,不妨向小朋友主動關心一下:「你為什麼不開心,可以講給老師聽,老師會幫你⋯⋯」,小朋友可能會因為一句關心及慰問而哭,同時也會將自己的情況一一道出。

有些孩子個性較為內向、不易表達清楚,就可以藉由「玩遊戲」或玩具,讓小朋友玩,期間小朋友也或會將自己的經歷,完全投射演繹出來的。

如果發現小朋友玩遊戲,在接觸其他小朋友時,身體有收縮反應,不敢碰觸他人的肢體,老師們也可以主動去關心一下。

寫下這篇文章很痛心的,小朋友來人間,被成人傷害,身為萬物之靈,有人性的人怎麼能下得了手呢?

  • 若發現疑似受虐兒,請立即撥打全年不打烊的「113保護專線」

本文經黃軒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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