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流逐漸取代蘇聯式文化,成為蒙古社會追求的「時尚」

韓流逐漸取代蘇聯式文化,成為蒙古社會追求的「時尚」
蒙古庫蘇古爾省哈特嘎勒機場|Photo Credit: 楊俊業 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細究「韓流」在蒙興起的原因,除了「民族認同」的情感外,也經由韓式「文化」和「物質」兩種方式對蒙人的日常生活進行「洗腦」,這種成果逐步取代前蘇聯文化的先占優勢,進而形成一股學習模仿甚至嚮往追隨的「時尚」。

2020年12月7日泰國《世界日報》刊登標題〈「韓流粉」挺學運苦了捷運救了嘟嘟車〉報導略以,泰媒觀察到,(泰國)捷運系統內許多「祝韓星生日快樂」的燈廂廣告近日陸續消失,而原因可能與反政府示威有關。

因捷運於上月常為此停駛,故韓流粉絲們決定將廣告標的轉移到嘟嘟車。K-pop(韓國流行音樂)粉絲們的舉動對BTS、MRT兩大捷運系統而言無疑是一記重拳,因為在過去數年中,兩捷運系統從「實力堅強」的韓流迷身上賺進數百萬銖的廣告收入等云云。

經由上述報導得悉,這股以韓國流行音樂、電視劇及電影等影視歌產業為代表的「韓流」文化,在泰國不僅獲得年輕族群粉絲的死忠支持,其等選擇擁護「韓星」偶像的做法與舉動,甚至可以直接影響泰國相關產業的營運與發展。

此種「韓流」滲入泰國社會的現象,不由得勾起我憶起18年前(2002年)外派蒙古從事外交工作的「韓流」見聞,當時親身體驗與觀察「韓流」如何藉由民族認同、影視娛樂及商品通路等各種方式,全面「入侵」蒙古的發展軌跡與崛起歷程。

蒙韓民族認同:外國人就是韓國人

「安紐哈誰喲!」一位蒙古計程車司機用韓語笑著對我說,

「你怎麼一眼就看出我是『外國人』呢?」我驚訝的以蒙語回答,

「在蒙古的『外國人』幾乎都是韓國人」他篤定地解釋,

「為什麼?」我又好奇的詢問,

「因為蒙古的外商大多是韓國人啊!」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而且會講蒙語的外國人應該是韓國人,沒錯吧!」,

「我不是韓國人,我是台灣人」最終我這樣告訴他。

蒙古人認為韓國人是與他們同屬一種「民族血親」,蒙韓兩國本屬「兄弟之邦」,蒙韓彼此的語言結構和生活習性類似,而且民族性格也都具有「彪悍」和「莽直」的共同特質,也許是因為近五百年來各自選擇了不同的社經發展模式,蒙古民族拒絕「漢化」,退回漠北草原,並保存遊牧生活,而朝鮮民族則被迫接受「皇恩」,並逐漸融入中原文化的發展差別,但是我在蒙古實際生活,並與蒙民深入接觸之後,始終覺得蒙、韓兩民族間其實存在著巨大差異。

細究「韓流」在蒙興起的原因,除了「民族認同」的情感外,也經由韓式「文化」和「物質」兩種方式對蒙人的日常生活進行「洗腦」,這種成果逐步取代前蘇聯文化的先占優勢,同時韓國文化經由「韓劇」催化及電視媒體的推波助瀾,從而進入蒙古社會獲男女老幼廣泛瞭解而逐漸被認同接受,進而形成一股學習模仿甚至嚮往追隨的「時尚」。

另外,大量來蒙投資的韓國國企集團或中小企業個體戶,不斷將韓國商品售往這個原本就物資缺乏且幾無任何輕工業產品的國家,因此在隨處可見的韓國文化與製品相互加乘作用下,經此潛移默化的文化入侵影響,蒙古人逐漸對韓國人產生好感,這種認同感就如同昔日台灣人對「外國人」的印象,認為只要是黃頭髮、藍眼睛、白皮膚的洋人都是「美國人」的概念一般。

影視娛樂產業:電影與電視雙軌並進

約莫20年前,韓國流行文化透過電視節目及電影娛樂等方式進入蒙古。

當時的蒙古除了一家國營電視台:蒙古國家電視台(MNB)之外,另有6家民營電視台TV5、TV8、TV9、TV25、S1和老鷹電視台(Eagle TV)等。但是除了MNB自有攝影棚和設備,及有能力自製簡單的談話性或娛樂性節目外,其他民營電視台最多有能力自製新聞性或單純播放音樂錄影帶(MTV)等類型節目。

剩餘節目大多以購買外國影集和電影,並直接配上蒙語播放來填補時段,而這些大量的外國影片中就以「韓劇」為最多,幾乎充斥了各個電視台及播映時段,成為韓國文化的「大外宣」渠道,「韓流」因此逐漸影響並融入蒙民的日常生活。

1990年代蒙古實施改革開放,在朝市場經濟發展的初期,也曾歷經一段物資極度缺乏的陣痛期,國營電影事業遭受嚴重打擊,人民生活困難,自然也無閒錢進入電影院觀看電影,國家經濟困頓導致原有的三家電影院相繼歇業,但在那往後的十年間,「蒙古國立電影學院」仍不忘作育英才,持續招生培養影劇人員,只是學生畢業後「無用武之地」。

直到2003年烏蘭巴托市內出現第一座由韓商投資,將舊有的俄式戲院改建成為現代化的大型電影院,名為「天空影城」(Sky Movie Center),該院之設備、裝潢和售票系統完全採用韓式風格,讓沉寂已久的蒙古電影娛樂圈瞬間注入新活力。

院內劃分為三個廳,專門以播放二輪電影為主,其中一廳則定期放映韓片,另外兩廳則播放西洋影片,有時也會播放蒙古首映電影,如此蒙古影劇人士得以有舞台發揮,普羅大眾得以有室內娛樂場所,於是該場所便成為蒙古人潮聚集最多的地方,也變成散播韓國流行文化的最佳平台。

蒙古烏蘭巴托藏傳佛教中心甘丹寺(21世紀初景象)
蒙古烏蘭巴托藏傳佛教中心甘丹寺(21世紀初景象)|Photo Credit: 楊俊業 提供

商品行銷通路:食衣住行育樂全包

本世紀初期的烏蘭巴托市內最主要的鬧區有兩處:一區是早期在社會主義階段就已發展而成的「國營百貨公司」周邊區,另一區則是九○年代資本主義時期才逐漸新興崛起的商業區「三四區」,兩區共同的特色就是隨處可見大小不一的韓式餐館和流行品商店。

此外,蒙古最大的百貨商場:天空購物中心(Sky Shopping Center)的業主也是韓商,商場內絕大部份的商品都是韓貨,因此「韓流」藉著這三種通路——電視頻道、電影戲院及百貨商店順勢「入侵」蒙古社會,韓國巧妙地藉由跨文化傳播方式,逐步達到國際宣傳的目的,並藉之爭取蒙古人的民族認同,這樣的過程是日積月累,潛移默化而成就的。

為什麼我在蒙古對這樣的跨文化傳播會有如此深刻的體會?因為本人是以第三者立場親自經歷這股「韓流」滲入蒙古社會的過程,見證「韓流」在食衣住行育樂等各個層面的「文化滯留」現象。

食:飲食口味漸趨由鹹轉辣

蒙古主食為「肉類」和「乳品」,烹飪方式多採「燒烤」和「水煮」,調味佐料則是以食鹽為主,目的是為保存羊、牛等肉類「原味」不會被其他味道破壞。

當時韓劇《大長今》、《明成皇后》及《商道》等影集不斷在蒙進行重播,廣受蒙民喜愛,經由這些韓劇節目的催化,漸而從中了解韓國傳統飲食習慣,於是蒙人對辛辣口味的泡菜料理,從難以入口下嚥,進而試著嚐鮮,最後學習接受,並成為流行文化的飲食象徵。

蒙民日常家餚除傳統以粗鹽水煮的羊肉外,常佐以自超市買來的韓國泡菜為配菜,成為現今蒙古食物的兩大特色:重鹹與辛辣,所以若無法接受辣鹹食物的外國友人,受邀赴蒙民家中做客時,最好有心理準備及試著入境隨俗,用手持利刃的方式,對著水煮全羊隨意切下想吃的部位,再配點泡菜將肉塊直接送入口中,盡情享受這種原野豪邁的飲食風格。

蒙古袍與蒙古傳統飲食
蒙古袍與蒙古傳統飲食(羊肉、奶茶、麵包塔)|Photo Credit: 楊俊業 提供

衣:隨處可見韓製流行成衣

「蒙古袍」顧名思義就是蒙古民族的傳統服飾,男女服型式相同,皆是長袍開右襟,中束繫腰帶。

當年蒙古只有兩家生產「喀什米爾」羊毛料和駱駝毛料的大型製衣廠,一家為國營「戈壁」公司,另一家為民營「Goyo」公司,而另有一家專事製造皮毛大衣的「達爾汗」皮衣公司,除此三家以外,卻無其他中小型織品及布料工廠,所以製作「蒙古袍」所需的布料或絲綢材料,幾乎均自中國大陸進口。

因此「蒙古袍」上常見「龍紋」、「壽字」或其他帶有中國風的圖案及字樣,而這些「中式圖騰」對蒙人而言,不具任何涵意,僅有裝飾功能,但對我而言,則頗具趣味,令人不由得想起,台灣人民也曾在美援時期,以麵粉袋製成衣褲,而袋面則印有「中、美國旗」、「美援物資」與「珍惜使用」等圖案及文字一般,裝飾美化意味勝過文字圖像意涵。

韓國人在蒙除了開設餐廳外,其他行業如男女服飾、髮飾配件、化粧保養品、美容理髮、指壓按摩、三溫暖及洗衣店等皆有涉足經營,因為藉著韓劇的傳播及流行,劇中明星的消費模式和穿著打扮,自然就形成了蒙古青少年跟風模仿的時尚風潮,加上隨處可見的韓星廣告,更催化韓式流行文化的強度。

另外,韓國政府自開放引進蒙古勞工後,在韓居留的蒙古人總數已逾上萬人,但其中近八成都是「非法」滯留的打工族,而這群蒙勞卻是提昇蒙古經濟及賺進外匯的主要動力,這批蒙古的「中產階級」也順勢將韓國文化的認同感帶回草原,繼續深根發展。

21世紀初期的蒙古蘇賀巴托廣場(仿效蘇聯紅場設置蒙古國父蘇賀巴托瞻仰廳)
21世紀初期的蒙古蘇賀巴托廣場(仿效蘇聯紅場設置蒙古國父蘇賀巴托瞻仰廳)|Photo Credit: 楊俊業 提供

住:韓國公寓炒熱蒙古房價

蒙古土地面積廣大,但人口稀少,截至2019年總人口數僅約330萬人。蒙古世代以「遊牧」為生,逐水草而居,因此「水草」的價值遠高於「土地」的占有,同時牲畜的多寡是財富高低的象徵,如此便沒有所謂「有土斯有財」的想法,更不存在「土地私有制」的觀念。

21世紀的蒙古,仍有超過半數以上的人口是以傳統的「蒙古包」為日常生活的居所,在原始且未經開發的草原上,依然過著歷經千年而不變的遊牧生活型態——日出而『牧』、日落而『返』。

但是近年由於全球氣候丕變,1990年代初期的連年「雪災」,導致牧民放養的牲畜大量暴斃,失去賴以生存的經濟命脈後,大批牧區人口便移往腹地有限的首都尋找生機,使得圍繞烏蘭巴托市周邊的山坡地上,「紮」滿來自各地湧入的「蒙古包」,甚至連市區公園、街道及排水溝旁等空曠畸零地,也被大小不一的「蒙古包」占據。

2002年以後,蒙古經濟成長漸趨穩定,因而吸引許多韓、日、中、俄等外資進入炒作蒙古房地產,外商紛紛透過各類管道,與利用職權取得土地的蒙古政府官員、國會議員或企業財團合作,搶占有利可圖的市區空地或山坡保護地,甚至逕將既有公園、馬路或人行道用地直接變更為建築基地,整座烏蘭巴托市到處都在大興土木,宛如一處大型建築工地,毫無所謂的市政發展藍圖或永續環保規劃等概念。

於是傳統蒙古包、俄國式公寓及現代化大廈等三種建築風格,混合而成現今烏蘭巴托的城市輪廓,其中幾處大型「造鎮計劃」便是由外商投資興建,例如韓國的「皇家城堡」,日本的「日本社區」及俄羅斯的「莫斯科城」等,另有幾處由蒙商集資所建,如「明星公寓」、「發展社區」及「幸福社區」等。

而在2006年間,這批新社區中,當屬韓國「皇家城堡」的房價最高,一戶約五十坪的豪宅開價24萬美元,當時折合約新台幣760萬元,瞬間飆高蒙古房價,而其他「黃金地段」行情亦上升至每平方公尺要價400到700美元之譜。

蒙古貧富差距極大,其實這些所謂的「豪宅」全是由少數權貴和富商掌控,為數不多的中產階級只是趁機購入坪數較小的房舍,而這些新興華廈和蘇聯時代所建屋齡逾30年的「俄式公寓」,兩者共同拼湊出「紅色英雄」(即「烏蘭巴托」的蒙文字意)的新市貌。

至於絕大多數無經濟能力的家庭及外來移民,則仍舊居住在猶如貧民窟的「蒙古包區」,依然過著挑水燒柴的困苦生活。因為韓國與蒙古同樣位於北亞寒帶,因此韓商所蓋房舍的禦寒功能及耐寒建材,恰巧符合蒙古所處氣候環境的條件需求,所以使得在蒙興建的公寓樓房大量使用韓國建材及家電設備,也正因如此,其等日後的修繕養護零件製品自然也以韓國商品為優先選擇。

蒙古烏蘭巴托市周邊丘陵住宅區
蒙古烏蘭巴托市周邊丘陵住宅區|Photo Credit: 楊俊業 提供

行:「現代」汽車滿街亂跑

西元2000年以前的蒙古交通狀況非常良好,除了大眾運輸工具,例如俄製公車和無軌電車外,幾乎沒有其他自用小客車,有的只是政府官員的座車和俄式軍用吉普車,在市區騎馬逛大街的景象也隨處可見。

回想起2002年我初到蒙古服務時,出外洽公不須提早出門即可準時赴約,首都幹道上的交通狀況非常理想,可是二、三年後逐漸感受到上下班尖峰時段的街道擁塞情況,而且更誇張的是,白天幾乎不分時段都處於塞車狀態,一個不小心則很可能塞在路上動彈不得。

實在無法想像在短短不到五年的期間,烏蘭巴托市區便進入所謂的「交通黑暗期」,而造成交通狀況急速惡化的十大原因,經歸納如下:

  1. 原有俄式公車和無軌電車車齡皆超過十五年以上,行駛途中經常發生故障拋錨或電車牽引臂「脫線」停駛的狀況,因而連鎖妨礙後續排班出發之公(電)車行進;
  2. 韓國、日本和中國將國內大量汰舊堪用之二手公車,以無償援贈方式運往蒙古,一來增加蒙古原有大眾運輸工具數量,但相對也增加原有道路的運載負荷量;
  3. 牧區民眾大量移入首都,形成許多新興「蒙古包」社區,促使多家私營小型巴士公司應運而生,專門經營公(電)車所無法行駛的路段,從事搭載市民往返市區與包區間的獨門路線;
  4. 蒙古並無嚴格管制中古車進口及規定駕駛座方位的法令,於是在靠右行駛的蒙古道路上,出現「左右共駕」的有趣(危險)現象。蒙古車商可自左駕的韓國,或右駕的日本,隨意進口大量車齡逾十年以上的老舊二手自小客車,再以低價售予蒙民牟利,導致市區車輛數暴增的主因;
  5. 蒙古男姓或新移入牧民的失業率甚高,不易尋得工作機會,故常集資購買自用小客車,充作載客計程車營運,並與領有正式營業許可證的計程車行在路上爭搶乘客;
  6. 蒙人駕車猶如騎馬,互不相讓,爭先恐後,一見車道出現些許空隙便即趨車直入,無視逆向行駛或禁止超車等規定,倘遇前車遲疑便不斷按喇叭逼迫,缺乏交通規則觀念,故常發生車禍,阻礙交通;
  7. 因為烏蘭巴托市區內大興土木,破壞原先規劃作為道路、公園及停車之公共用地,各處建築工地更隨意圍堵道路,不顧用路人權益,嚴重破壞交通動線,增添行車困難;
  8. 蘇聯對烏蘭巴托市區預留的道路發展規畫,原屬中型城市規模,市區內最寬路面僅有雙向四線車道,且兩旁外側車道原只規劃供無軌電車專用,街道狹窄無法容納暴增的車輛數目;
  9. 交通違規法則不健全,蒙民守法觀念不足,違規停車情況嚴重,全市僅有兩輛拖吊車執行拖吊任務,無法有效遏止違規情事;順便一提,蒙警也是在地面上使用粉筆書寫告知車主,違規車輛已被拖吊的「公告」,此法竟然與台灣警方作法如出一轍,真不知蒙警是否曾經來台「觀摩」,抑或是人類「原創性」思維的共通想法;
  10. 蒙古冬季常因路面結冰,車輛打滑造成車禍,但蒙古並無除冰機具或灑鹽車輛協助清理車道,故交通事故頻生,導致塞車情形頻繁。

蒙古與韓國同樣實施「靠右行駛」的行車方向,因此車輛駕駛座位於左側,有別於日系右駕車輛,同時韓製中古車價及維修零件均較日歸車輛便宜甚多,故蒙民一般選擇購買韓國「現代(HYUNDAI)」車廠生產的車輛自用或營業,且政府官員和警車也採購「現代」汽車,因此韓國車系市占率高達五成以上。

另外,考量蒙古道路狀況不佳且牧區無柏油路面等因素,蒙中產階級偏愛日產「豐田(TOYOTA)」製造的「陸地巡洋艦(Land Cruiser)」吉普車,該款車輛性能優越,足以翻山越嶺「征服」草原崎嶇路況,且其中古車售價亦能保值不墜,被蒙人視為擁有該車即是「有錢人」的地位象徵。

蒙古權貴人士認為「賓士( Mercedes Benz)」車系是上流座駕之外,更視美國大型「悍馬(Hammer)」吉普車為地位象徵,其車價及性能都是上層之選。

憶起2002年本人外派蒙古履新時,首次在烏市街上得見民用「悍馬」,當時聽說全蒙古只有二輛,但不到五年內已迅速增加逾十輛之多,這些蒙古「上流人士」如部會首長、國會議員、旅日相撲冠軍(「橫綱」朝青龍)、知名藝人與名模等等,競相購買該款車輛用以標示個人身價和地位。

而牧區蒙民則另鍾情俄製「69型」軍用吉普車,因為俄製車輛耐操,維修簡單且價格低廉,因此深獲廣大牧民青睞。

連通中俄蒙首都的西伯利亞大鐵路火車
連通中俄蒙首都的西伯利亞大鐵路火車|Photo Credit: 楊俊業 提供

育:韓語學習蔚為風潮

蒙古基本國民教育年限原為10年,自2005年起延長為12年國民義務教育。在前蘇聯時期,蒙古採行社會主義制度,蒙民享有公平受教權,不分貧富貴賤或城市牧區的適齡兒童均得以接受基本教育,此舉造就了蒙古極高的識字率。

但自1991年改行資本市場經濟政策路線後,卻因國家財政困難,無法全面支應學校開支和教師薪資而裁併部分校區,同時蒙民必須自謀生計,無暇顧及子女教育,導致許多貧困家庭孩童失去就學機會,被迫外出賺錢貼補家計。

社會主義時期的大專高等教育,其目的是為培養各類專業職人,以利社會各行業的發展需要,因為政府已按各學生所學專長,事先安排好畢業後的工作崗位,例如:醫學院學生當醫師,師範大學學生做老師,甚至歌手和演員都必須來自藝術學院音樂系和戲劇系,每個人在社會上所扮演的角色,全依所學專長分發安置工作,各類職業所得大致相等,不會因為職業不同而有所差異,因為對國家運作而言,「醫師」和「黑手」的角色同樣重要,都只是一份「工作」的責任概念,而差別只是兩者的術業專攻不同而已。

蒙古在九○年代市場經濟制度催化下,開始吹起「興學」風潮,各類規模大小與教學品質不一的私營「大專院校」,猶如雨後春筍般的相繼成立,蒙古教育部幾乎不對申辦學校的個人或企業進行資格審查,完全採取消極的監督管理態度,造成當時僅有280萬人口的蒙古,卻和擁有2300萬人口的台灣一樣,出現超過190所以上的「大學」,導致教育品質大幅衰退,學生平均素質嚴重低落的後果。

蒙古失業率高,工作機會有限,「畢業即失業」一詞完全貼切反映蒙古大學生的處境,由於蒙政府已不再替學生安排工作,每位畢業生必須靠自己的本事尋找就業機會。

而對蒙大學生而言,最理想且最有前途的職業,不是醫師,不是律師,也不是政府公務員,而是爭取進入外商公司成為職員,尤以進入在蒙投資的前三大國——中國、俄羅斯及韓國——所經營的公司,成為蒙古大學生的夢幻職場。

在此風潮下,學生便紛紛投入學習中、英、韓或其他外語行列,並爭取各國對蒙生提供的獎學金出國進修,其目的就是希望將來有機會和能力,進入外商公司或在蒙國際組織,此後所獲待遇將遠超過蒙政府公職或私人企業可給付薪資的10倍以上,且對工作權益與職涯發展更具保障。

1990年代初期,蒙古全面實施民主制度,因此民族主義意識高漲,中小學開始著重傳統的「回鶻式蒙古文」教學,並對俄語教學漸失重心,但經過10年的教改嘗試,處於這段期間的年輕一代,反而成為既不懂俄語,也不會英語的「知識份子」,同時對於傳統蒙古文的學習也僅止於會讀不會寫的初級階段,真可謂失落的一代。

目前蒙古青少年男女學習外語係以英(美)語為首選,蒙政府甚至考慮將英(美)語列為第二官方語言,其理由是為了讓蒙古與世界快速接軌,並增加蒙古人民的就業機會。

除蒙政府著重英(美)語教育之外,韓語成為蒙人學習外語的熱門選項,因為除有韓商在蒙大量投資的務實因素外,另有二大利多誘因:一是蒙語與韓語同屬「阿爾泰語系」,具有相同的文法結構,容易學習;二是蒙人大量吸收及接觸韓國文化與商品,進而對韓國產生認同感的回應,因此學習韓語自然蔚為一股風潮。

德國於2005年舉辨世界杯足球賽事期間,身處蒙古的我可以深刻感受到,蒙古人對韓國認同感的強烈程度,因為當屆韓國隊與俄羅斯隊同時晉級32強球隊之列,但只要有韓國隊出賽的場次,蒙古電視台必定進行實況轉播,烏蘭巴托市區內的餐廳酒吧必定爆滿,舉蒙上下一致為韓國隊吶喊加油,如同蒙古隊親賽一般。

由此看出蒙古民眾對這位韓國「兄弟」的支持,早已遠勝過昔日對俄羅斯「老大哥」的依賴,「俄勢力」明顯抵擋不住被「韓流」取而代之的更迭命運。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