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女陪聊不是異男詮釋的「父權經濟」,而是一種情感支持系統

北一女陪聊不是異男詮釋的「父權經濟」,而是一種情感支持系統
Photo Credit: Richy CC BY SA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詮釋女學生擺攤陪聊天,不是採用這種對父權資本主義市場下性/風俗產業的批判論述,而是以女性主義的「情緒勞動」、「情緒安全」與「情感支持系統」的論述來理解。

這陣子,因為北一女校慶,有一班學生「擺攤陪聊天」10分鐘收費45元,引發許多社會討論,特別是在網路上,無論正方反方、保守或進步,大部分的討論都來自男性。很快地就把這件事情往「坐檯」、「直播」或「日本JK咖啡廳」(我還特別去Google這是什麼,也許是我比較無知,但我讀到大學都沒聽過這是什麼)討論。

甚至還有一篇評論以「女性主義」論述(其實個人覺得只是濫用名詞),去探究這些女學生的行為,去批判「父權經濟」與「父權紅利」等等。

這些都讓曾經身為菁英女高中生的我感到有點詫異。我讀的雖不是北一女,但也是前幾志願的學校,而且是女生居多的文組班,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會不會是一群對『心理諮商』有興趣的女高中生們想出來的點子?」

回想我高中時期(現在也還是),如果講到「收費陪聊天」時,我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心理諮商。若不是這種高度專業化的例子,也至少會是美髮或(次數較少的)美甲的時候,美容工作者陪我聊天的經驗。再來想到得很可能是塔羅師或「深夜食堂」聊生活瑣事的那種狀況,接著會是保險業務員、直銷業務員陪婆婆媽媽聊天的例子,最後才會想到上述幾種異男消費的經驗。

因為那距離我們高中時期的未來生涯規劃或日常生活有一段不小的距離(而且我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直播並不是只收廣告商的錢)。

雖然我講的只是以我個人經驗為出發點,後來北一女校長有出面解釋,指出這次擺攤是以高一學妹為客群,為了108課綱選課問題、如何製作學習歷程檔案、社團幹部工作內容等諮詢項目,但我認為比起網路上的異性戀男性們,我的觀點很可能更貼近她們的思考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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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若以此觀點出發,那詮釋女學生擺攤陪聊天的論點,就可能不是採用這種對父權資本主義市場下性/風俗產業的批判論述,而是以女性主義的「情緒勞動」、「情緒安全」與「情感支持系統」的論述(雖然「情緒勞動」在網路上被高度誤用,經常看到會有人說「妳沒付我錢幹嘛聽妳抱怨」,然後隨便套用「情緒勞動」的論述)來理解。

且以這種方式理解的話,就會讓人聯想到目前高速變動地教育改革、升學主義轉型等社會現象導致的各種不安全感,在這樣的脈絡下所產生的支持性活動。

因為上述講的主要都是我的各種推論,我認為還是要回歸到女高中生的脈絡思考,因此我想問一個問題:在這種校慶或各種校園活動中,「收費陪聊天」真的很少見嗎?就以我個人的經驗,不過就只是同時具有其她類型的服務或產品而已(我並不是說這些服務或產品不重要)。

像是算塔羅牌也會陪妳聊日常煩惱,或是印度漢娜彩繪(Henna Tattoo)、編髮體驗等進行的時候,一樣會跟妳聊上幾句(很可能不只幾句而已),所以我真的不覺得北一女學生的創意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套用偉大父權結構批判的理由,因為那很可能不符合她們的生活經驗,只是在套套邏輯(tautology)、紮稻草人而已。

最後,在這次的討論中,很慶幸我也開始反思我自己的偏見,雖說我支持性勞動者、風俗業勞動者的權利保障,但我對男性消費端一直抱持敵意,覺得他們的這種需求是建立在剝削、支配女性的邏輯之上。

可是反過來思考,在高度人際疏離的後工業化時代,特別現在又受到「科技冷漠」現象的影響,這些尋求慰藉的男性真的跟我過往的理解一致嗎?如果我會期望去算塔羅的時候,那位塔羅師可以陪我聊生活煩惱,那這些人際想像較為匱乏的男性透過這樣的消費方式,是不是也只是在做跟我一樣的事情?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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