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病的美國》:中國室友的故事讓我學到,醫療藉由兩種方法獲得真相

《重病的美國》:中國室友的故事讓我學到,醫療藉由兩種方法獲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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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真相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聯邦政府高層卻不願意為此付出努力。要承認問題存在,並且安排篩檢跟疫調,很可能只需要一點努力和一點勇氣。但我們什麼也沒有,十五萬美國人就這樣白白地死去。

文:提摩希・史奈德(Timothy Snyder)

︱第三課︱真相使人自由

如果人們不去承認威脅的存在並做好準備,就會失去生命和自由。不去面對真相,就等著被壓迫。當你不想認真了解疾病,就是把自己的健康交給政客來管,他們會用大規模死亡伴隨而來的情緒操控你。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做完闌尾切除手術之後,我發現自己變得容易與別人產生共鳴,而且共鳴異常強烈。我的肝臟受到感染了。我的病拉近了自己和別人的距離,使我更願意去聽他們的故事。我注意到一些自己以前可能忽略的事,像是聖誕節快來時張貼在教堂前的宣傳單。紐哈芬市中心的布告欄上寫著一段話,問大家今年聖誕節是否要「一邊慶祝某個移民家庭到來,一邊卻又拆散、拘留和驅逐其他的移民家庭」。

「某個移民家庭」指的就是瑪麗亞和約瑟夫,在歷經艱難的旅程後,懷孕的瑪麗亞在異鄉生下耶穌。看著他們的際遇,再去看那些被關在附近拘留中心的非法移民的處境,我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幫我切除闌尾的那位外科醫師說旅行沒有問題,我便飛去佛羅里達州和我的大家庭團聚,準備一起度過老早就約好的聖誕假期。我已經想好要在海灘上好好休養,結果卻事與願違。十二月二十三日早上,我的四肢開始發麻刺痛,住進了佛羅里達州的醫院,沒有接受任何診斷,第二天就出院了。聖誕節那天我又開始不舒服,二十六日和二十七日狀況變得更糟,開始產生輕微的幻覺,把陌生人看成自己認識的人,而且每個路過的人都長得像我的兄弟。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瑪西想辦法帶我跟孩子飛回康乃狄克州。那真是趟難熬的旅途。

十二月二十九日,我在紐哈芬醫院急診室那間用黃色布簾圍出的小空間待了十七個小時,做了肝臟手術,然後才被送進病房,在那裡度過了二○一九年的最後一天和二○二○年的第一天。我心中滿腔怒火,思索著自己經歷的這一切。跟我住同一間房的病患,是一位飽受各種病痛折磨的中國男子。我住進來的時候,他只會說兩個英文單詞,等我離開的時候,他最多也只會說四個單詞,醫生和護理師必須透過翻譯或是家人的協助才能和他交流。他們不斷地來來回回,大量的個人和醫療訊息必須重複說好幾次,清楚緩慢地傳達給彼此。

後來我慢慢知道,這位鄰居其實比我大十四歲,是一名餐館服務生,會說廣東話但不會說中文,而且過去五十年來菸酒不離身,現在正在戒菸和戒酒。他既友善又親切,他的一些舉動讓我更加欣賞他。他看到我在散步,後來也開始起來散步。每當我們在走廊上碰到,他總是微笑著跟我打招呼。他看電視的時候會戴上耳機,盡量不打擾我睡覺。

這位病房室友是在元旦那天住進來的,他剛從中國回來不久,那一天剛好也是中國當局正式通報有新冠肺炎的隔天。很快地,我莫名其妙地出現呼吸問題,無法深呼吸,說話也變得很吃力,朋友和家人都很擔心,因為我跟他們講電話不到幾分鐘就會很疲倦、聲音沙啞。經過檢查,發現我兩邊的肺都有部分衰竭。當時,醫生研判我的右肺是被發炎的肝臟壓迫,然而掃描結果卻顯示我的左肺比右肺萎縮得更嚴重。

我的室友之前也有跟我一樣的呼吸問題,後來症狀有好轉,他是因為其他原因才住進醫院。跟他同住一間病房的我,忍不住觀察醫生都怎麼治療他,以及怎麼評估他的症狀。他的故事給了我許多啟發。從他的血液檢驗結果,可以找出幾種可能患病的原因。罪魁禍首很可能是他在中國吃的生魚片,上面有一種寄生蟲。確定他不是罹患癌症的那一刻,我開心極了,那是我住院以來第一次感到喜悅。我要出院的時候,請一位朋友幫我用中文寫一段祝福給他,他也寫了一封非常友善的訊息,然後用手機翻譯給我看:「也請你好好照顧自己。」


這位中國室友的故事讓我學到,醫療藉由兩種方法獲得真相。一種是把治療的過程當作跟病患一起思考的過程,雙方共同關注一個故事,並且搞懂它。室友的醫師為了順利溝通費盡心力,反而得以更專注於他的故事,並且把故事細節記得更清楚。另一種是靠各種檢驗,醫療需要藉由檢驗來找資訊。這部分對我室友來說也相當重要。雖然醫生和護理師無法與他直接溝通,但他們知道該針對哪些症狀進行哪些檢驗,以及如何理解檢驗結果。在他們能掌握的臨床知識與可進行檢驗的範圍之內,他們可以確定他的症狀是出自什麼,或不是什麼。

二○二○年年初,我們的聯邦政府在這兩件事上都做得很失敗。他們不僅沒有合理地討論全球大流行的來龍去脈,也沒有對新的傳染病進行檢驗。今年一月,政府理應要在美國大規模檢驗新冠肺炎。這是必須要做的事,川普政府卻沒做,甚至解散了國家安全會議(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和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負責處理疫情的部門,也解散了國際開發署(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負責預測疫情的一個特別部門。美國公衛專家一個個從世界其他地方撤離。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駐中國的最後一名官員,於二○一九年七月被召回美國,正好是在疫情流行開始的前幾個月。

總統先是出手砍掉了公共衛生機構的預算,二○二○年年初又宣布,他打算再次削減預算。有人在年初不讓美國人獲得基本知識,這些知識原本可以幫助人民自己做決定,或是迫使政府採取行動。二月一日,美國公衛總監在推特發文:「玫瑰是紅的/紫羅蘭是藍的/#新冠肺炎的風險很低/但流感的風險很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而這正是因為我們沒有進行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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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理論走向實踐:元宇宙熱門應用出列,AWS雲端專家開放洽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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