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遺產》:世界唯一字母「O」開頭的國家,阿曼盛產被神悅納的禮物「乳香」

《世界遺產》:世界唯一字母「O」開頭的國家,阿曼盛產被神悅納的禮物「乳香」
Photo Credit: 四塊玉文創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阿曼的首府莎拉拉市區的阿胡辛市場,便是乳香的重要集散地,想要買乳香就必須到這裡,一間間的店面都是蒙著黑紗的婦女在經營,讓原本就有許多神奇傳說的乳香,更添加一股神祕的氣氛。

文:馬繼康

我們對阿拉伯世界的了解,多半來自天方夜譚裡的虛幻描述,不管是辛巴達海上歷險或阿拉丁神燈奇妙遭遇,那種帶有魔力的想像,都讓人覺得飄飄然,思緒彷彿隨著飛天魔毯神遊四方。

而當來到阿拉伯半島上的阿曼後,感覺愈加強烈。這個位於波斯灣入口處的國度,是半島上受季風吹拂之地,而造就了多樣景觀;在市集裡除了神燈、飛毯及阿拉伯彎刀的臨場感外,也帶給人介於虛構與真實間的迷幻。

這個大家都極為陌生的產油國,也是世界上唯一以字母「O」為開頭的國家,在這塊比台灣面積大上八倍的地方,還有一種特殊的物產:乳香。

被神悅納的禮物

第一次聽到「乳香」這個名詞,以為是哪一家鮮奶新推出的產品名稱。到了阿曼才知道,它是從一種樹上採集下來的樹脂,是許多宗教儀式上的聖物,甚至在天主教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喪禮儀式的電視直播中,我也看到乳香燃燒後的裊裊白煙。

除了天主教有使用乳香,伊斯蘭教在講道活動中也會使用香料,在阿拉伯故事《一千零一夜》中,描繪了薰香的場景,證明香料很早就已融入生活中,且成為日常習慣。據說先知穆罕默德身上有麝香般的香味,而穆罕默德的女兒法蒂瑪出嫁時,她的衣服也被撒上了天然香料。

使用香料是神聖的行為,尤其穆斯林不准接觸酒精,因此香氣的來源必須純正,每個穆斯林都會嚴格遵守這個規定。

一顆顆如奶油琥珀色的乳香,它的珍貴與使用,在聖經裡就有記載。聖經《馬太福音第二章第十一節》記載耶穌誕生時,來自東方的三賢士,帶來了三樣禮物:黃金、乳香和沒藥,在當時都是極為貴重的物品,奉獻給降誕於人間的耶穌,黃金代表尊貴,乳香和沒藥都是香料,乳香代表使命(乳香是神的氣息,象徵耶穌與神同在),沒藥代表犧牲(預言後來的殉難),其實意思就是:尊貴的耶穌有神的庇佑,但也承擔人世間的苦難。

而世界上能夠同時買到這三樣東西的地方,大概也只有在阿曼的市集裡。索馬利亞、衣索比亞、葉門也都是乳香產地,但公認最好的乳香出產自阿拉伯半島南部的阿曼,這可不是誇大其詞,歷史上就有明確的記載。

乳香的廣泛用途

乳香(Frankincense)一詞起源於古法語的「francencens」,意思是「純淨的香料」,古埃及波斯及古羅馬時期,就已經開始大量使用乳香,在那個神權時代,古人相信乳香燃燒的煙霧會把他們祈禱帶入天堂,上升的煙霧是人與神的通訊線,就像是現在的手機一樣,因此它被廣泛應用於宗教祭祀和喪葬儀式等活動中。

據說當時一座埃及太陽神廟,一年就要燒掉近兩噸的乳香。乳香也是製作木乃伊不可或缺的,對需要保存屍體以期能復活的古埃及人來說,製作木乃伊需要把除了心臟之外的內臟全部拿掉,屍體內必須要填充物品,乳香是最佳選擇,除了能避免屍體變形,它更有防腐的效果,當然,貴重的乳香只有法老或貴族才買得起,平民百姓只能簡單使用亞麻布球作為填充物,這也說明為何保存良好的木乃伊為何多是法老和貴族的緣故。

一九二二年,考古學家打開圖坦卡門法老的墓穴,發現一個密封的長頸瓶裡,散發出一縷乳香香氣。不思議的是,這香氣已封存三千三百多年,仍隱約可聞。燃燒乳香通常用一個陶製小爐,點好炭火之後,再將乳香一顆顆放在上面焚燒,白色煙霧將內心虔誠的祈禱冉冉上升帶至天堂,慰藉人心。

千百年來,阿拉伯人也將乳香入藥,用來幫助消化、治療心臟和腎臟等疾病;舊時阿拉伯醫生出診時,都要把衣服熏上濃烈的乳香,這樣可以消毒;阿曼的佐法爾人很早就用乳香來凈化飲用水,當地人還喜歡把乳香當口香糖放在嘴裡咀嚼,使口氣清新;當年歐洲黑死病流行,乳香商人卻逃過一劫,所以乳香的殺菌消毒作用無庸置疑。

而以阿拉伯半島南端為產地的乳香貿易很早就已經開始了。《舊約聖經》記載,衣索比亞的示巴女王心儀所羅門王許久,因此帶著駱駝馱著乳香、寶石和黃金渡海前來,希望得到這位智慧之王的青睞,後來兩人生下了兒子,衣索比亞歷史上的阿克蘇姆王國及所羅門王朝都聲稱是他們的血脈延續,雖然這是歷史上的八卦,但示巴女王訪問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其實是希望與西亞的以色列王國交好,獲得保證通往埃及和地中海東岸的商路安全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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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貿易港口遺址|Photo Credit: 四塊玉文創

路的盡頭是黃金與財富

西元二〇〇〇年,世界遺產協會將一條經由阿曼、葉門,並通過阿拉伯半島西岸直到耶路撒冷的乳香貿易路線列為世界遺產,稱為「乳香之路」,阿拉伯半島南部的諸多港口是進行對外香料貿易的中轉站,如同中國的絲路,是當時重要的貿易路線,擁有成千上萬駱駝和奴隸的商隊裝滿乳香,穿越沙漠,長途跋涉數千公里的陸路旅行,前往埃及、巴比倫、波斯、希臘和羅馬帝國。羅馬博學家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寫道,這種貿易使半島南部的阿拉伯人成為「地球上最富有的人」。

乳香之路在西元六世紀後,由於阿拉伯半島出現大規模的沙漠化,許多綠洲逐漸消失,攔路打劫也屢見不鮮,因此擅於航海的阿拉伯人也開始從海上出口乳香,阿曼是當時阿拉伯世界的造船中心,其北部的蘇哈爾港就是阿拉伯傳說中的航海家,辛巴達的家鄉。

當時的宋朝,也由於和西夏、遼、金、蒙古對峙,東北與西北邊防受到威脅,軍費支出龐大,必須向外發展海外貿易以謀求財源,海路交通轉而發達,市舶制度的收入遂成為國家的重要財源。兩宋時,中國商船常由廣州、泉州出海,至阿拉伯地區進行貿易,而居留在中國的阿拉伯商人逐漸形成聚集區,其盛產的乳香、象牙和犀角在中國擁有廣大的市場,而中國的絲綢及瓷器也遠銷至西亞及非洲等地。

宋朝對乳香採用禁榷制度,就是政府完全壟斷乳香的進口貿易,對其他香料都沒有這種壟斷政策。而從宋代開始,乳香也藉由海運輸入中國,變為上層社會流行的薰香,是中醫的一帖藥方,用於止痛、化瘀、活血,我曾經因為骨折看中醫,中醫開的藥方裡就有乳香,當然作用是化瘀,但要是沒來過阿曼,肯定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

沙漠的珍珠

阿曼的乳香產地在南部佐法爾省(Dhofar)山區,在十五世紀,隨鄭和下西洋的明代旅行家馬歡曾在其書《瀛涯勝覽》中提到祖法兒國,這個祖法兒國就是佐法爾省,明朝也從這裡進口非常多的乳香。

雖然說佐法爾地區是全阿拉伯半島唯一有季風吹拂的地方,但放眼望去,多半還是黃茫茫的沙漠景觀,但說也奇怪,乳香樹偏偏就喜歡這樣的氣候。而佐法爾山地的粗糙石灰土壤,加上清晨露珠的滋潤,培育出全世界少有的優質乳香。

乳香樹細小多皺的葉子,遠看根本感覺不到綠意,不僅樹身矮小,而且枝椏恣意扭曲,還以為是一叢叢不起眼的枯枝,但這些可是阿曼的寶貝。

每年的四月至六月,工人會用一種叫「明戈哈夫」的特殊工具,就像採集橡膠和楓糖一樣,先用刀在乳香樹的樹皮上小心刮出痕跡,切口處便會滲出一滴滴的樹脂,接觸空氣後變硬,等到凝固成半透明的顆粒,這就是乳香了,再依其顏色、結塊大小和含油量為品質標準加以分級,顏色愈白的品質愈好,號稱「沙漠珍珠」,古埃及人也稱它為「上帝的汗珠」,一株樹每年可刮下十至二十公斤的乳香。

雖然乳香在宗教上的用途減少了,但提煉出的精油受到許多芳香療法者的喜愛,成為另一個產生需求的市場。不過乳香樹也面臨到危機,除了牲畜會啃食幼苗、不明原因的野火,更糟糕的是來自於過度的採割。乳香樹每年不可採割超過十二次,以保障樹木的健康,能夠細水長流。

乳香樹脂就像人類受傷結痂一樣,是保護身體的機制,但實際上採收往往超過這個次數,會使得乳香樹容易感染細菌,樹木本身的免疫系統將會瓦解,面臨到惡性循環的狀況,就算有乳香,品質也是每況愈下。

阿曼的首府莎拉拉(Salalah)市區的阿胡辛市場(Al-Husn souq),便是乳香的重要集散地,想要買乳香就必須到這裡,一間間的店面都是蒙著黑紗的婦女在經營,讓原本就有許多神奇傳說的乳香,更添加一股神祕的氣氛。

說了半天,乳香到底香不香?發揮點想像力,燒起來的味道有點像略帶焦味的陳皮,有點柑橘類的清香,香不香自在人心,但這乳香被人類文明使用的歷史,卻是像迷人的香氣,勾起探索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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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世界遺產:跟著深度旅行家馬繼康看世界:不一樣的世界遺產之旅2》,四塊玉文創出版

作者:馬繼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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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會大時代的動蕩下,小人物的生活縮影;
從印尼神廟華麗的浮雕壁畫中,
目睹世界周而復始的誕生與滅亡,以及諸神多變的臉相;
踏上阿曼,被乳香環繞的國度,
讓燃燒時裊裊上升的煙霧,將人類和上天重新連結到一起……

旅遊行動家馬繼康,
繼《翻轉旅程——不一樣的世界遺產》的最新力作,
用不失幽默的話語,全面性地介紹世界遺產的美麗與哀愁!

世界遺產:跟著深度旅行家馬繼康看世界:不一樣的世界遺產之旅2_立體書封(正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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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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