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怎麼看陽明山擎天崗「水牛連續死亡」事件?

專家怎麼看陽明山擎天崗「水牛連續死亡」事件?
Photo Credit: 中央社(陽管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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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擎天崗周圍的野化水牛死亡原因,台北市動物保護處初步判定是和營養不良有關,但更詳細的死亡因素正在進一步的調查中。對此專家針對野化水牛的族群習性,以及所需棲地環境說明如下。

背景描述

截至2020年12月23日,陽明山擎天崗周圍的野化水牛,已累計有30例死亡。關於死亡原因台北市動物保護處初步判定是和營養不良有關,但更詳細的死亡因素正在進一步的調查中。對此專家針對野化水牛的族群習性,以及所需棲地環境說明如下。

胡正恆(中國文化大學森林暨自然保育學系助理教授)
2020年12月24日

近年來,廣達114 km2的陽明山國家公園,僅於東園區的連峰高地,宿留有野化水牛族群。目前已知共有3區牛群較為集中,包括擎天崗草原、竹篙山35隻;石梯嶺、北五指山、頂山的草原35隻(王穎、胡正恆、李一泓,2019)(註);磺嘴山、翠翠谷16隻(賴玉菁,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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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擎天崗草原圍籬涵蓋範圍為43公頃,石梯嶺、北五指山、頂山的草原面積分別是4.5公頃、9.2公頃、12.8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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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繁衍緩慢,卻有創造蓄水洞穴(water hole)的能力,現今擎天崗裡的暫時性濕地,常有螢火蟲、陸蟹、樹蟾、淡水龜等豐富生物相群集,水牛某種程度上扮演著生態關係的促進者。

水牛活動可以短期壓縮在極小區域內,但長期仍須持續穿越必要活動範圍,繞行此類家族棲地形成網絡。固守這些「地域固著」(site attachment)的棲地,讓牛在領地內常須巡邏一個固定點到另一個固定點,有時因為特定個體表現出這種強烈的戀地性,造成許多受困、口渴或飢餓、死亡事件(Tulloch, 1969)。

目前已知單隻公牛與母牛群,皆可單日完成2km稜線縱走來回,涵蓋範圍可達1-23公頃。而以現有擎天崗草原圍籬圈圍的面積43公頃和牛隻數量比例來看,草場可能過小,因而導致草料食物不足;復以遊客也會使用草原中央、佔據空間,不利牛隻移動與棲息。

此外,棲息在擎天崗草原的牛群,於春、夏、秋三季,能完整目擊水牛族群在草原上覓食,反觀冬季除了公牛(數隻個體所形成的小群)長程運動遊走外圍、不易掌握動向外,母牛群內部也會分成2至4小群,分別帶著仔牛躲藏於低谷灌叢,不再於稜線上暴露形蹤。

總括來看,擎天崗目前最急迫的應是拆除鐵網,因為糧草固定有,牛棚也會定期修繕,卻仍發生牛隻大量死亡的事件。後續進入春季,其他牛隻也會遷回擎天崗草原佔領域,故建議陽明山國家公園在2021年02月前,應有配套的拆除圍網。

王建鎧(中興大學動物科學系助理教授)
2020年12月25日

Q1. 野化水牛需要什麼樣的棲息環境?多雨、光照不足是否會影響水牛的健康或導致食物來源不足/品質不佳?

台灣水牛對自然環境條件與食物供應品質耐受性佳,從108年度陽明山國家公園擎天崗區域野化水牛族群調查(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委託辦理報告)中可以發現,當地環境能支持水牛族群自然增加,且自然死亡率相當低,顯示當地野化水牛族群適應程度良好。

以有限的觀察資訊判斷,陽明山野化水牛群活動區域之自然氣候與食物供應條件,應不致於妨礙當地水牛群維持正常生存。

Q2. 從「108年度陽明山國家公園擎天崗區域野化水牛族群調查」的資料可以發現,擎天崗草原區域每月最少有一次以上的外來公牛入侵事件,易造成固有母牛之四散奔逃,或是本地公牛逸出圍籬邊界的事件。請問圍籬是否影響水牛的生長?又遊客與水牛接觸,會對野化水牛帶來什麼影響?

從調查報告可知,即使出現一定頻率外來水牛入侵事件,對原族群水牛並未發生嚴重傷害事件,因此從水牛群體互動行為的角度來看,並未產生明確的負面干擾與影響。

考量陽明山國家公園擎天崗區域,遊客與水牛群活動空間有明確交疊區域,設置適當規畫之圍籬區隔與限制遊客動線,減少甚至避免與水牛群之直接接觸,有其安全上之重要性。然而野化水牛群有其採食領域上與採食豐富度上的需求,設計與規範圍籬空間時,應委託專業團隊估計其所需活動與採食領域。

水牛本身為馴化動物,天性擁有較一般野生動物溫和與安定的行為特性,即使形成野化族群後,一般狀況下也不易主動對人類產生敵意行為;除非處於發情、護幼、領域侵犯,以及受到驚嚇與搔擾等狀況。因此如前所述,適當區隔遊客行進動線,與野化水牛族群活動區域,對保障雙方安全具有重要意義。

Q3. 目前陽明山上水牛族群的繁衍數量,是否超過環境負荷?

以108年度調查結果呈現之族群密度變化、互動與採食情況,及地表植被豐度等資訊做初步判斷,並無明確證據指出當地野化水牛族群超出當地環境負荷。

Q4. 其他可能不利於野化水牛族群生存,甚至會導致牛群大量死亡的因素為何?

以近日有限新聞圖像資訊判斷,多數死亡牛隻體態並未達到營養不良情況下之瘦弱條件,甚至可說是體態良好均衡。這代表中短期時間內,死亡牛隻之總體營養應無嚴重缺乏情況。

成年個體突發死亡,首先應考慮因素包括急惡性傳染疾病;急性環境毒物曝露,如腐敗飼料草料中之黴菌毒素;或者急性營養失衡,如好發於春季大量攝取新生青草導致鎂離子不足引起之青草痙攣等等狀況。

然而短期內大量具良好環境適應能力之成年水牛死亡,恐並非單純營養缺乏因素所造成。詳細情況的判斷,有賴獸醫解剖報告,與血液及相關檢體生化分析報告進一步釐清,才有機會確認主要致死原因。

同時,目前現存水牛可考慮暫時集中圈養,確保飼料品質與營養均衡狀況,並追蹤分析血液生化值是否有特定血液成份異常情況,以作為瞭解該族群營養與健康狀態之依據,或有助於回溯探討倒斃牛隻死因。待水牛族群健康狀況穩定無虞後,再野放回原地域。

本文經新興科技媒體中心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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