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支撐「北歐模式」的,不是左派劫富濟貧的所謂「社會正義」

真正支撐「北歐模式」的,不是左派劫富濟貧的所謂「社會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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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真正支撐瑞典模式的,是古典自由主義的思想傳統,是由下而上的組織協調文化,是崇尚市場自發秩序的治理和稅制。而不是反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不是政府主導的頂層設計,更不是劫富濟貧的所謂社會正義。

社會主義的擁護者,總喜歡談北歐模式。畢竟委內瑞拉模式和中國模式,看起來駭人聽聞,或至少不太體面。

但是北歐模式的內涵到底長什麼樣子?在表面的高福利底下,是什麼支撐了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社會主義的擁護者就不是那麼願意深究了,或者,只想挑那些自己喜歡的部分來張揚。

以瑞典為例,有一些關於北歐模式的真相,可能讓左派不是那麼舒服:

一、瑞典文化當中,有對古典自由主義和市場自發秩序的深刻尊重

早在英國的Adam Smith之前,瑞典思想家Anders Chydenius就寫下《國家利益》這本小書,主張要限縮政府權力,確保人民產權,強調自由市場的優越性。雖然《國富論》隨著英語廣為流傳,但從寫作年代和獨創性來看,與其說《國家利益》是瑞典版的《國富論》,不如說《國富論》是英國版的《國家利益》。

這種對政府權力的警惕和自由市場的理解,深植在瑞典文化當中,最具體的表現是:瑞典史上最大規模的抗爭遊行,居然是場pro capitalism(支持資本主義)的遊行。

1983年,長期承擔高額稅負的企業家和雇員們,終於受不了一項最新的社會主義政策,集體走上街頭。成為導火線的社會主義政策,是受薪者基金(Wage-earner Fund)計畫:要求企業每年撥出20%的淨利,以新股權的形式配給受薪者基金。

即使提倡者說得天花亂墜,但這個計畫終將導致盈利企業的所有權歸諸受薪者基金,由一小撮「專業經理人」(政治掮客)掌控,從而讓瑞典成為政治權力主導的社會主義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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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1983年,瑞典的阿特拉斯們決定聳聳肩走上街頭。僅有800萬人口的瑞典,足足有10萬人走上街頭。眼看勢不可當,長期執政的社會民主黨趕緊收回成命。瑞典人明白,共好共榮是不錯,但用權力取代交易的社會主義萬萬不可。

對比起來,如今還在高唱「生產資本應由勞工共有」,又耐不住合作社漫長緩慢的腳踏實地,動不動想訴諸政治權力強制分配的左派知識份子如Naomi Klein,顯然就是只跟上了批判資本主義的德式Buzzword,卻沒有守住古典自由主義對政治權力的戒慎。

二、比起政府介入,瑞典人更相信工會和企業間的理性溝通

因為有這樣的思想基礎,在瑞典,工會和企業間的溝通是理性而友善的,雙方都知道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瑞典人根本不需要也不期待政府用最低工資來「幫大家談判」,民間自己就可以搞得定。當然,人難免身在福中不知福,瑞典的企業家也是看到美國工會的嘴臉,才知道瑞典工會「簡直太好溝通了」。瑞典工會的人,也是碰到美國工會的人才知道「自己真是很受尊重」。

要消弭這種兩極化的勞資對抗,靠的是長期累積的社會互信。而有意思的是,要建立這樣的社會互信,首先要戒除的是訴諸外部權威(也就是政府介入)的習慣。一旦習慣訴諸外部權威來仲裁,誰都愛加碼100求50,能進尺絕不甘於得吋。反正到時候再由外部權威相加除以二就好,自己何必示弱在先?長此以往,注定形成兩極對立的勞資協商文化,工會和企業間的理性溝通更不可得。徒然坐大了各方爭相討好遊說的政府官員。

相對之下,整天妖魔化資方,吵著要政府用一體適用的法規來「幫大家談判」的左派,真的能學得了北歐模式嗎?恐怕共好共好,還是別人去共我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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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瑞典的社會福利,是由民間主導提供服務

醫療教育方面,瑞典政府提供很多福利。但是在服務的管理提供上,不是由政府直接主導,而是用學券之類的方式,直接提供給家長病患,讓消費者選擇來主導,讓市場競爭起作用。

因為瑞典人明白「公立」機構有它先天的限制:服務不佳、效率不彰、反應遲鈍、照章行事,不是什麼都公立起來就世界大同。所以他們知道要善用自由市場的力量,來提升服務效率,讓有限資源發揮最大效益。

對比之下,滿腦子想著「(公立機構)不賺錢才高尚、(私立機構)逐利就是齷齪」的東亞價值,結果只會造成更多的浪費。看起來便宜,其實更貴。

四、瑞典的稅賦結構中,消費稅非常吃重

崇尚劫富濟貧的左派,對於窮人無法豁免、甚至帶有累退性質(窮人富人都是一天三餐)的消費稅,向來不以為然。但是消費稅在瑞典的稅賦結構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稅率足足是美國的三倍、台灣的五倍。

而瑞典之所以傾向消費稅,是因為相對於營業所得稅,隨著交易課稅的消費稅對投資和營利行為的影響較小,比較不會扭曲投資誘因。這再次體現瑞典人尊重市場自發秩序的基本價值。(附帶一提,同樣的稅率下,財產稅的扭曲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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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之下,左派總是熱衷於設計各種稅級來劫富濟貧、扭曲市場。真要效仿北歐模式時,恐怕也只想學半套:給富人和企業加稅就好。歐巴馬執政下美國對企業恣意加稅,正是明證。附帶一提,在OECD的租稅競爭力排行中,瑞典是名列前茅的。這大概是只管胡亂加稅、意在懲罰富人的左派難以想像的。

總而言之,真正支撐瑞典模式的,是古典自由主義的思想傳統,是由下而上的組織協調文化,是崇尚市場自發秩序的治理和稅制。而不是反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不是政府主導的頂層設計,更不是劫富濟貧的所謂社會正義。

簡單說就是:想分蛋糕,得有人去烤;想拿金蛋,得有鵝來生。

本文由真暴民的時事筆記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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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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