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倡女性可開車的權利,沙烏地阿拉伯女性平權活動家遭判近6年徒刑

提倡女性可開車的權利,沙烏地阿拉伯女性平權活動家遭判近6年徒刑
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沙烏地阿拉伯2018年在王儲穆罕默德推動下,允許女性可以考駕照並開車,外界稱讚王儲開明,然而更早開始長期提倡這項權利的平權人士哈斯洛爾當年被逮捕,拘留2年後,昨(28)日被判處5年8個月徒刑,顯現出王室推動這項措施背後的偽善。

沙烏地阿拉伯女性維權人士哈斯洛爾(Loujain al-Hathloul)數年前為爭取女性可駕駛車輛、外出移動不須男性監護許可等自主權而遭逮捕拘留,沙國法院昨(28)日以煽動、企圖改變國家制度、破壞公共秩序等罪名判處她近6年有期徒刑。

受宗教信仰與文化影響,沙烏地阿拉伯遵循保守傳統。女性必須要有男性監護人陪伴或同意,才能在銀行開戶、申辦護照,單獨進出公眾場所要走與男性不同的門、並乖乖待在家庭區或性別區隔牆的另一邊;在2018年6月之前,沙國女性不能開車,是當時世上唯一一個禁止女性開車的國家。沙國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當年宣布解禁,允許女性考取駕照、開車上路,被捧為自由開放的先驅者。諷刺的是,在王儲推行這項措施的前幾周,多名長年推動女性駕駛權和自主出入權利的維權人士被逮捕,哈斯洛爾就是其中之一。

《半島電視台》報導,現年31歲的哈斯洛爾在2018年5月和其他至少12名女權人士一起被捕,自此一直被拘留。法院昨天宣判,哈斯洛爾「企圖改變國家制度」、「危害國安」等罪名成立,處5年8個月有期徒刑。其中2年10個月徒刑為緩刑,扣除她已在牢中待的31個月,哈斯洛爾最快可以在明年3月出獄,未來3年內不得有任何類似違法行為、未來5年內不准出國。

不過,哈斯洛爾能否順利在3個月後出獄仍是未知。《路透》報導,近來還有另外2名沙國平權活動家被判刑,刑期也都介於5年至6年,和哈斯洛爾雷同。審判哈斯洛爾的是利雅德一間專門處理刑案的法院,這間法院最初是為了審判恐怖主義嫌疑份子而設立,但過去10年,大多用來起訴政治異議人士。

沙國指控哈斯洛爾的罪名,最重其實可以判處20年徒刑。外媒大多認為,在美國下屆總統拜登上任後,「人權」將會成為沙烏地阿拉伯與美國外交談判的籌碼之一。在此背景之下,哈斯洛爾刑期被延長至20年也不無可能。

RTX6Q69D
Photo Credit: Loujain al-Alhathloul臉書
沙烏地阿拉伯女性平權活動家哈斯洛爾來自相對開放的家庭,家人支持她參與公眾議題。

沙國開放女性駕駛權背後的偽善

《半島電視台》指出,哈斯洛爾來自一個進步開放的家庭。家人鼓勵她參與公眾事務,這是大多數沙國家庭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因為沙國至今仍是絕對的君主制,不可能容許異議。

哈斯洛爾2009年至2014年在加拿大卑詩大學研讀法語,從2013年就致力推動沙國性別平權,2014年就曾入獄約2個月,因為她企圖從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開車進入沙國,是少數在2018年之前就公開呼籲給予女性駕駛權、廢除男性監護出入自由的沙國女性。

哈斯洛爾與沙國知名YouTuber兼脫口秀喜劇演員阿布泰利(Fahad al-Butairi)結婚多年,兩人對社會議題皆持開放立場,因而招致麻煩。阿布泰利2018年在約旦被驅逐回沙烏地阿拉伯,哈斯洛爾同年被捕,沙國當局之後施壓阿布泰利與哈斯洛爾離婚。

沙國一再否認哈斯洛爾是因為推動女性駕駛權而被捕,聲稱哈斯洛爾企圖顛覆王室,具體行動包含她曾經與歐洲外交官員見面、申請應徵聯合國機構職缺、向外國媒體及人權組織發言、在網路社群平台談論新憲法,以及她的筆電裡有聯合國「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EDAW)的文件檔案等。

人權團體和哈斯洛爾的家屬表示,她坐牢期間曾遭受多種虐待,包含睡眠剝奪、電擊、水牢、鞭刑、性侵。家屬說,沙國2019年曾提出交換條件,只要哈斯洛爾撤銷對於這些虐待的控訴,就可釋放哈斯洛爾,然而哈斯洛爾拒絕妥協。《衛報》報導,沙國法院上周駁回哈斯洛爾的指控,聲稱證據不足。

RTX8I5M4
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沙國王儲穆罕默德.賓.薩爾曼。

國際特赦組織、沙國人權組織ALQST等大多表示,哈斯洛爾案的法庭文件充滿各種缺陷,包含檢方找來的證人也有問題。哈斯洛爾的妹妹琳娜(Lina al-Hathloul)聲明指出,國家以反恐法起訴、審判和定罪於哈斯洛爾,「我姊姊不是恐怖分子,只是個活動家。她提倡了穆罕默德(指王儲)和沙國後來引以為豪的改革,而她卻被判刑,凸顯了那場改革背後的偽善。」

開放了女性駕駛權,然後呢?

當年沙國開放女性駕駛權後,《紐約時報》曾有探訪當地民情。報導指出,在沙國中上階層家庭,女性因出國留學而接觸到較開明的思想,回國後也有機會獲得較創新的工作機會,但這不過是個溫層。留學的女性回國後,即使在國外拿到駕照,也沒打算在國內開車。

報導中描述沙國多數女性從小受到的教育:女生就像糖果一樣,必須好好包裹著,保護那份甜蜜。因此女性不太可能與陌生男性接觸,而開車會遇到的狀況太多,例如要是遇到警察攔查呢?女性要如何與男性員警溝通?

沙國的伊斯蘭教派要求公民完全服從統治者,因此政治力在處理這些權益問題時,擁有的權力其實大過於宗教,否則沙國王儲根本就無法推動女性駕駛權解禁。沙國王室近年推動了不少「開放」措施,除了開車,還有看球賽的權利。但即使王室願意更改制度,如果最基礎的生活教育沒有給予新觀念,人們對於「平權」的概念也只是片面,既得利益者們永遠不會認同女性可以自己作主。

一名化學系的女學生努拉(Noura)就說,她不會想要成為首位在沙國推動女性駕駛權益的人,因為「這裡的男人心智太低落(low mentality)」,努拉連忙補充,「我的意思是,想想看他們長久以來都是怎樣被教育的。」

RTX6Q69D
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2019年婦女節時,在沙國駐巴黎大使館外呼籲釋放哈斯洛爾的維權人士。

一名利雅德的計程車司機阿布杜拉(Abdullah)則對《紐約時報》記者表示,他接受法律允許女性開車,因為是王室推動的變革,但是他不會准許他生活圈裡的女性開車,即使這些女性想嘗試。「王室說的事情,我會服從。我很高興其他人能有選擇,但過去沒有這些選擇時,我們的生活也過得很好。」

阿布杜拉的說法,就解釋了哈斯洛爾為何仍被判刑6年。當王室說開放女性開車是可行的,這件事情才是可行的。殘酷的是,也許男性並不在乎女性能否開車、或是哈斯洛爾被判刑是否公平;而有些女性雖然開心自己可以開車了,但並不真正在乎哈斯洛爾的遭遇,畢竟禍不殃己,說不定這份權利還是得來不費吹灰之力。

又或者,在女性依舊被視作沒有能力自己做主、需要男性保護的社會形態下,其他女性即使在乎哈斯洛爾,也無能為力。沙國女性現在可能可以開車了,但想像她們能夠上街抗爭而不受傳統壓力影響或報復?不如先讓她們有權能夠自由外出而不需經過男性同意。沙國至今還有一項法規,稱為「缺席」(Taghayyub),男性可以向警方舉報未經允許而離家的女性,警方就能追捕這名女性,且若沒有男性來保釋,女性就得一直待在拘留所裡;保守長輩說,這招專門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女兒」。

延伸閱讀:

新聞來源:

核稿編輯:黃筱歡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