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探訪「南湖大山冰河遺跡」,卻因嚮導的不專業,我差點在山上面臨生命危險

跨年探訪「南湖大山冰河遺跡」,卻因嚮導的不專業,我差點在山上面臨生命危險
Photo Credit:mozzarella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千萬不要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一個不專業、不懂謙卑、無法溝通的領隊,人類的無知比大自然還要更可怕的。

文:mozzarella

這次的跨年,送給自己的禮物是追循著日本博物學家──鹿野忠雄足跡,探訪南湖大山冰河的遺跡。希望不要走得太趕,想要落實「郭熊」郭彥仁領隊曾經分享的溫柔登山觀念:當你對自己溫柔就能夠優雅,進而對土地溫柔,減低對於環境的衝擊。所以我選擇多天的行程慢慢的體會冰山的味道,最後只找到了五天五夜的行程,卻沒想到悲劇就此開始。

走啊!這麼慢大家都要等你

這一團共有10個女生、1位男生,平均年齡不到30歲。台灣的登山風氣,已經成為了流行的活動。這次帶團的兩位嚮導是一對情侶。我個人不介意情侶一起工作,但是每當休息時,這對情侶就會合體在一起,又親又抱、身體纏繞,並且不時用嘴巴交換食物,互相咬耳朵。只差山上太冷,他們沒有脫衣服,不然簡直就是在大家面前上演活春宮秀,這樣曬恩愛,不但有失專業,真心覺得辣眼睛。

登山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團體合作的活動,嚮導所具備的條件不只是對於山的了解,也包括帶領團隊。嚮導要留意隊伍整體團員的身體狀況,清楚的讓大家了解行程或是時間的安排。團員要彼此關心、互相照顧,人與人的關係與大自然的關係都很重要。

但是我遇到的這對嚮導,沒有做到基本嚮導該有的職責,不但訊息傳達不清楚,態度與口氣更讓人不敢領教。尤其是女嚮導,經常不時用怒罵的口問說「走啊!這麼慢大家都要等你啊!」、「前面的在幹嘛?還不走」、「兩分鐘休息,是好了沒有?」、「你要睡哪我不管,明天集合不准遲到就對了」。

說真的,我只是來爬山,沒有必要又吼又罵的,領隊已經做的跟領導一樣。這不經讓人懷疑台灣嚮導的素質是如此的參差不齊,這個趨勢結果,是否就是導致登山山難事件變得層出不窮的原因所在?

兩個半小時的等待,只因男嚮導想「探勘新路線」

在這次的行程中,也因為嚮導的不專業,導致我差點在山上面臨生命危險。

第三天凌晨4點,出發上南湖大山的東峰看日出。當天的風速超過七級疾風,行走困難,寸步難行,結束時要走回南湖大山主峰分成了兩隊,因為男嚮導說要帶大家「探勘新路線」。

探勘登山是登山活動的終極形式,沒想到能夠在商業團裡有這樣的行程。我自認沒有那個能力,所以就與剩下的人連同女嚮導,走原路回南湖大山主峰分叉路口。而男嚮導則帶了兩位女學生前往「探勘新路線」。

抵達南湖大山主峰分岔路時,女嚮導要求我們在岔路口等男嚮導回來,當時仍離南湖大山主峰約有800公尺,我們卻在南湖大山的主峰分叉路牌下等了兩個小時多。這時是正中午,山上雖然有太陽,但是這裡的風非常大,溫度仍然只有零度左右。這裡沒有任何的遮蔽物,吹風曬太陽的我們持續的等待。

後續我出現頭痛並且開始咳嗽,咳到快要呼吸不到空氣,同時感覺身體發燙,卻又忍不住打冷顫。我覺得自己再這樣等待下去是無法攻頂的,所以就問女嚮導這裡距離山屋多遠?她劈頭就叫罵:「你休想自己落跑,我們的原則是不能讓客人落單的,你就給我待在這裡等。」,當時我只怪自己怎麼會愚蠢到把生命交給一個如此不專業的人,彷彿深入地獄,無法逃脫,折磨身心。

兩個半小時後,他的男友回來了。女嚮導才帶著我與另一位也不舒服的團友下山屋。其實當天還有另外兩位隊員,因為等待時在山上曝曬太久,導致臉部二度灼傷。

下山的每一步都輕飄飄的,像快要從這石坡路上消失一樣,雖然只有一公里的路,卻讓我覺得有全程馬拉松的距離,每個步伐都在腦子裡掀起巨型駭浪,咬牙忍受陣陣的劇痛。回山屋的路完全是靠意志力走過的,感謝我的身體,感謝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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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mozzarella

到了山屋,視線變得模糊不清,眼睛炙熱的無法睜開。山屋的協作煮了熱湯麵,免強自己吃了一點後,再吃止痛藥與退燒藥,坐在山屋裡休息。

我知道大部分的高山症病患,症狀常是暫時性的,只需要時間,身體會再適應好起來,於是我很認真並且仔細的感受著身體的每個細節。這段期間裡,我不斷有想哭的情緒,感覺自己毫無反擊之力、脆弱得像一片枯葉,一碰就碎。我想起了我的朋友和我愛的人,真想跟他們說說話,坐在一起吃飯。真希望平常的日子裡,都有好好的讓他們知道我的愛。那一晚,我真的很害怕自己會死掉。

晚餐後終於有床位,縮進睡袋裡,動也不動的等待身體能夠漸漸變暖。夜裡的恐懼讓我毫無反擊之力,痛苦的從睡袋中撐起半個身體,使勁吃奶的力量在背包裡尋找能救我的藥品。從水袋裡擠出一點水,吞了藥,我坐在床上眼淚忍不住一直流,祈禱著時間的推移讓高山症狀慢慢減弱,等待明日的陽光。

登山商業團熱絡,卻無法可管

過去山友們攀登百岳,幾乎是專業嚮導與登山隊的專利。但去(2020)年開始受疫情影響,大家無法出國的情況下,領隊供不應求,山難件數則較2019年同期暴增

登山商業團熱絡發展並非壞事,但部分營運形態已接近旅行社,應該以法律納管,以保障團客的登山安全和消費者權益。現在這樣無法可管的狀況,如果團客在登山活動中出了意外,帶團的負責人甚至可以推託是團客個人行為,而不用負法律責任。如果對帶團行程內容及品質出現消費糾紛,團客也難以向帶團負責人循法律途徑,主張權益受損及賠償。

登山教育最重要的,其實是理解爬山時可能面對的風險樣態,以及碰到時如何自保、自救、協助他人。在山裡,人會覺得自己的渺小,要溫柔地對自己,才能夠溫柔地對土地;要敬畏大自然,學習謙卑。當自己都準備好時,千萬不要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一個不專業、不懂謙卑、無法溝通的領隊,人類的無知比大自然還要更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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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