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打工人」悲歌:比拿命換錢更慘的是,拿命還換不到錢

中國「打工人」悲歌:比拿命換錢更慘的是,拿命還換不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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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這個冬天越來越冷,人越來越廉價,熬不過這個寒冬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活著的時候,耗盡自己為別人堆起了一個又一個商業神話、一個又一個股價高峰。他們死了的時候,「不存在勞動關係」,「誰不是用命換錢」。

近日,中國電商巨頭拼多多員工猝死事件引發網路熱議,中國互聯網企業推崇的「996工作制」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拼多多官方知乎帳戶」因人為疏失,發出後秒刪的一句話,不經意間洩漏了很多天機。

據網友爆料,一位拼多多旗下多多買菜業務的23歲女員工凌晨一點半下班後,在回家的路上暈倒猝死。據悉,這位女員工是拼多多新疆買菜員工,平時工作量十分龐大。

拼多多是近幾年來中國新崛起的電商巨擘,2015年成立以來靠著更便宜的價格迅速搶佔農村市場,還推出了帶有社交屬性的幫忙砍價,如今它已經和淘寶、京東一起穩坐中國電商的前三把交椅。

去(2020)年以來,中國電商巨頭紛紛將目光鎖定在了社區團購,拼多多也不例外。它於2020年8月推出了「多多買菜」業務,隨後在全國攻城掠地。

然而,在企業瘋狂擴張和燒錢的背後,是員工的超長待機和高強度工作,這在中國互聯網企業早已不是什麽新聞。

2019年4月,馬雲曾經在集團內部交流會上說過:「996是福報。」(「996工作制」,即上午9點上班、晚上9點下班、一周工作6天)這一說法當時在網路引起了很大爭議,有人認為這是老闆美化自己對員工的剝削行為,也有人認為既然公司支付給了員工高額的報酬,員工就應該為公司付出更多。

此後,每當中國發生員工過勞死、猝死的新聞,社會上關於「996工作制」和員工身體健康的討論就會捲土重來,這次也不例外。一位拼多多認證員工的帳戶表示:「公司正在用盡手段逼迫員工轉崗去買菜,強制辭退不願買菜的員工,而買菜一線員工全年超負荷工作。」

另一個在知乎網站認證的拼多多官方帳號於1月4日8時19分49秒發文稱:「你看底層的人民,哪一個不是用命換錢,我一直不認為是資本的問題,而是這個社會的問題,這是一個用命拼的時代,你可以選擇安逸的日子,但你就要選擇安逸帶來的後果。」

這則帖文僅僅存在了28秒就被自行刪除,隨後拼多多對外發佈致歉聲明稱:「拼多多知乎官方帳號發佈的內容係拼多多品牌行銷合作公司員工李某某編寫發佈,李某某並非拼多多員工,也未獲得任何授權,該行為係非合規授權使用拼多多官方帳戶發表個人言論,不代表拼多多官方態度。」

儘管拼多多撇清了和相關言論的關係,但是中國線民對於「底層人民拿命換錢」的說法依舊耿耿於懷。線民@老大專用暱稱表示:「我覺得拼多多說得也有道理,確實是社會問題。賣家這麼拼也是買家太拼造成的。我們要東西便宜,要滿減,要秒殺價,要包郵,到貨要快,恨不得都是當天到貨。從需求端到供給端,大家都太拼!物欲社會,高速發展的社會,不拼就沒競爭力,這困局無解!悲哀!」

演員葉璇也為拼多多員工猝死發聲,她表示:「身為企業、資方等強勢群體不該只看到自己的蠅頭小利,而應該多關注、愛護自己的員工,因為他們是弱勢群體,也鼓勵大家多為弱勢群體發聲,為大家求福祉,而作為從業者要懂得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拿命換錢和名利並不是榮耀,不該被鼓勵!」

1月6日,中國新華社也發表了署名辛識平的文章稱:「一段時間以來,畸形加班現象在一些地方愈演愈烈,一些人宣揚的所謂『奮鬥觀』嚴重走偏變味。拼搏不是拼命,勤勞不能過勞,漠視勞動者權益、透支勞動者健康的所謂『奮鬥』,絕不是什麼『福報』,這既違反勞動法,更背離奮鬥精神,其社會危害性不可小看。」

有自媒體「人間思想筆記」發文稱:「996很慘,但還不是最慘的。畢業之後能夠去頭部互聯網大廠工作到年輕人,通常是同齡人中的幸運兒。名牌學校,熱門專業,甚至讀了碩士、博士。」

他還提到:「當他們在抱怨大廠996的時候,他們其實有點凡爾賽。因為還有很多同齡人,想要996而不得。或者,他們去的那些公司,有996的工作強度,卻沒有大廠開出的價碼。比拿命換錢更慘的是,拿命換不到錢。」

中國的外賣騎手似乎就是這樣一個「拿命還換不到錢」的群體,他們不僅面臨頻繁穿梭于馬路間的交通安全問題,還要戴上外賣平台演算法的精神枷鎖。外賣騎手中不乏高學歷人士,但是主要以低學歷、低技能的進城務工人員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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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據美團發佈的《2018年外賣騎手就業報告》顯示,2018年,有270多萬騎手在美團外賣獲得收入,比2017年增加近50萬,其中有67萬來自貧困縣。在學歷方面,騎手多以初中、高中學歷為主,值得注意的是擁有大學及以上學歷的騎手比例占15%。

和拼多多員工猝死的萬眾矚目相比,最近一位外賣騎士的猝死卻鮮為人知。據中國澎湃新聞1月6日報導,半個月前,43歲的「餓了麼」騎手韓某偉在配送了33單外賣後,倒在了第34單外賣配送途中。後經警方調查,韓某偉是猝死。

韓某偉家屬認為,韓某偉的身體一直很好,辦理健康證時也沒有查出任何問題,韓某偉的死是工傷。但是「餓了麼」平台卻不認可韓某偉家屬的說法,表示韓某偉與平台並無任何關係,平台出於人道主義,願給家屬提供2000元,其他則以保險公司理賠為主。

事實上,外賣騎手和平台簽的確實不是勞動合同,而是眾包勞務合同,合同中明言「當事人和平台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勞動雇傭關係」。這也意味著平台不需要為外賣騎手繳納「五險一金」,外賣騎手生了病沒有醫保,出了事沒有工傷保險。但是平台卻可以因為送外賣超時和差評等原因扣錢,很明顯這是一個不平等的霸王條款。

更令人心酸的是,外賣騎手的辛苦錢被一層層盤剝。為了防止輿論壓力,不少外賣平台想出了把風險轉移給保險公司的損招,強制讓外賣小哥買商業保險。平台會每天扣3塊錢,這些錢直接從外賣小哥的每天第一單裡扣。令人震驚地是,這3塊錢還是服務費,真正的每天保險金額僅1.06元,如果意外猝死,只有3萬元的保額。

有人說:這個冬天越來越冷,人越來越廉價,熬不過這個寒冬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活著的時候,耗盡自己為別人堆起了一個又一個商業神話、一個又一個股價高峰。他們死了的時候,「不存在勞動關係」,「誰不是用命換錢」。

據悉,1月4日,拼多多員工猝死事件引發全網關注,導致當天拼多多股價收盤跌至166.78美元,下跌超6%。截止1月6日美股收盤,拼多多股價再次大漲12%,總市值再創歷史新高。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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