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美國國會的牛頭人:同溫層稱他「匿名者Q薩滿法師」,刺青圖騰暗示「沃坦主義」

闖入美國國會的牛頭人:同溫層稱他「匿名者Q薩滿法師」,刺青圖騰暗示「沃坦主義」
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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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會於當地時間6日發生暴動,以川普(港譯「特朗普」)支持者為主的民眾闖入國會大廈破壞劫掠;事後卻有謠言指,這些民眾是極左派的Antifa份子喬裝。經過執法單位、媒體、網友追查和肉搜,揭露這些人確實一直以來都是川粉,有些還是白人至上主義者。

美國國會大廈於當地時間6日下午遭暴民攻佔,最終在國民衛隊出動之下才恢復秩序;現場除查獲非法槍枝,警方也證實,距離國會大廈不遠的共和黨與民主黨全代會總部大樓皆發現被放置爆裂物。執法單位持續追緝,截至當地時間8日早晨9時,已知逮捕逾90人;華府警察更公佈國會大廈內監視器拍攝到的36名闖入者臉孔,針對每人發布1000美元懸賞,聯邦調查局(FBI)則呼籲國民協助提供闖入者身份線索。

謠言指,部份示威者是極左派的反法西斯主義者「安提法」(Antifa),聲稱這場暴動是Antifa自導自演、嫁禍川普支持者;民眾和媒體透過社群平台肉搜後,證實這些人大多是極右翼挺川普陰謀論「匿名者Q」(QAnon)的信徒,長期發表陰謀論和煽動仇恨言論。

這套陰謀論起於網路,謠傳「匿名者Q」是一名美國軍情界高官,擁有能夠接觸核武的權限(即「Q權限」);匿名者Q倡導川普為正義的領袖,率領世界對抗邪惡的左派和民主黨。在匿名者Q的世界裡,民主黨是群腐敗和有孌童癖的變態,此外還有一個「深層政府」控制著媒體和民主黨人,企圖奪取政權。

「牛頭人」身份:著名的匿名者Q信徒,「薩滿法師」安傑利

在媒體所拍攝到的照片中,衝進美國國會的群眾以1名「牛頭人」最引人注目。這名戴著牛角毛帽的男子上身打赤膊,露出特殊刺青,帶著大聲公和美國國旗闖入國會大廈。網路上不少謠言稱,這名男子是極左派Antifa、甚至還是眾院議長裴洛西兒子的朋友、想要嫁禍川粉。

以挖掘隱私著名的英國媒體《每日郵報》整理報導,這名「牛頭人」名叫安傑利(Jake Angeli),現年32歲,來自亞利桑納州,是著名的陰謀論派系「匿名者Q」追隨者,在其同溫層內通常被尊稱為「匿名者Q薩滿法師」(QAnon Shaman),自稱本職是演員和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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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Q薩滿法師」安傑利帶頭闖入國會大廈。

安傑利左胸上的3個重疊三角形是北歐神話裡戰神奧丁(Odin)的符號之一,也象徵勇氣與英靈;報導指出,這個符號也被美國現代白人至上主義其中一派「沃坦主義」(Wotanism)用來當作象徵。

沃坦主義代表「雅利安國的意志」(Will of the Aryan Nation),取原文裡每個單詞的字首字母組成。當年德國納粹以雅利安民族的優越感屠殺猶太人,讓「雅利安」這個名詞蒙上罪惡的汙名,沃坦主義承襲這份白人優越,並且結合北歐神話信仰,因此也被視為一種現代異教。

北歐神話中,雷神索爾之父、戰神奧丁(Odin)的現代德語名稱即是Wotan;將古戰神融入這份意識形態,為白人至上主義增添「天賦神權」的意味。此外,安傑利頭上戴的角和獸毛,其實是在模仿維京海盜的角盔。

沃坦主義在1990年代由美國人蘭恩(David Lane)創立,初期透過書面出版物傳播,網路出現後更是蓬勃蔓延。

《每日郵報》指出,這名陰謀論薩滿法師安傑利是著名的匿名者Q信眾。在去年2月亞利桑那州川粉造勢大會上,安傑利舉著標語,寫著「是匿名者Q差遣我來的」(Q sent me),還有其他同溫層將安傑利向群眾推廣陰謀論的影片上傳到推特,並為他「領頭闖國會」感到驕傲。

去年11月,安傑利的臉書上張貼與川普律師朱利安尼握手的照片,他還在貼文自稱是「黃石之狼」(Yellowstone Wolf),此外還發布很多陰謀論影片,包含宣稱「全球主義者圖謀以疫情和很多不同的大型宣傳來掌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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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Q薩滿法師」安傑利的裝扮和刺青引人關注。圖為2020年11月安傑利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集會現場。

《亞利桑那共和報》去年10月刊出陰謀論專題報導,數次提起安傑利,當時他在陰謀論者的世界就以角盔和裸半身打扮聞名,四處在集會上宣傳匿名者Q的傳說和理念。

從種種網路紀錄來看,安傑利絕非近日網路謠言中所指「要嫁禍於川粉的Antifa」,而是遠遠與Antifa站在意識形態光譜另一邊的QAnon。安傑利曾被拍攝到出現在「黑人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集會場合,但是這並不奇怪,民主國家的抗爭現場總是會有意見正反方的人士出現,例如台灣過去聲援同志婚姻合法化的場合,也經常可看見主張反同的民眾出面表態反對。

破壞國會、劫掠眾院議長辦公室,全世界看笑話

除了安傑利,另一名闖國會的川粉被拍到坐在眾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座位上,並大喇喇將二郎腿翹在桌上,因而出名。《每日郵報》報導,此人名叫「畢哥」巴奈特(Richard “Bigo” Barnett),60歲的阿肯色州人;巴奈特臉書上有和川普人形立牌合照並比「讚」的照片,也可見他持半自動步槍的自拍照,此外還分享過種族主義象徵「加茲登蛇旗」(Gadsden flag snake)的圖像。

巴奈特在國民衛隊奪回國會大廈控制權之前,就已離開大廈。巴奈特拿走了議長桌上一個寄件人署名為裴洛西的信封,聲稱自己沒有偷竊,因為他有留25分錢的硬幣在桌上給裴洛西;不僅硬幣,他還留了一張紙條寫著「畢哥到此一遊。妳這X人(Bigo was here you b**ch)」。

或許是因為裴洛西多次和川普強硬斡旋,是國會反川第一把交椅,她的辦公室本次被多人入侵破壞,桌上被留下威脅言論或示威紙條。甚至有佔領眾院議場的暴民在離場前,將議長演講台搬走,被拍下照片上傳網路。

不久後,拍賣網站ebay一度出現議長講台的拍賣,底價1萬5000美元,不過目前已經撤下,且沒有證據顯示講台真的被搬出了國會大廈,賣家也未說明出售的議長講台真偽,有可能只是民眾惡作劇。

《每日郵報》一共搜出11名闖國會民眾的網路言行和照片紀錄,其中不乏QAnon信徒、極右翼武裝團體「驕傲男孩」(Proud Boy)成員等。這些人從來就不掩飾自己對川普的支持、或對種族主義的信念,「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紅帽不算什麼,有些人拿著過去南北戰爭時期支持蓄黑奴的南軍邦聯旗,有人穿著印有「奧斯維辛集中營」的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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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邦聯戰旗闖進美國國會大廈的民眾。

除了議長辦公室被暴民當成打卡景點,國會大廈多處設施受損、文件資料灑落一地。暴動後,「民主國家」一詞成了專制國家訕笑的話柄。《衛報》報導,伊朗總統羅哈尼(Hassan Rouhani)在官方電視台表示,「我們這兩天看到在美國發生的這一切,在在顯示西方民主有多脆弱、民主根基有多不堪一擊」;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盈稱美國警察比香港警察更殘忍;土耳其模仿美國近年來對土國發出旅遊警示的口吻,提醒土耳其在美公民小心、不要前往擁擠的地方和示威場所。

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巴西總統波索納洛都藉此發言評論「民主」的不可靠和災難。俄羅斯近日正在過東正教聖誕節,總統普亭沒出面表態,俄國外交部發言人札哈洛娃(Maria Zakharova)在例行記者會受訪回應說,這是美國內部問題,批美國選舉制度落後過時;她將這段話原封不動張貼到臉書上,還轉發了1條貼文,明言「美國再也無法向世界自稱是民主國家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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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