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狼外交」引反感,王毅訪歐踢鐵板——各國政要如何在推特上反擊?

「戰狼外交」引反感,王毅訪歐踢鐵板——各國政要如何在推特上反擊?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以往歐洲國家即使在某些議題上不贊成中國,也多半不願與之正面衝突,而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適時象徵性地提出反對,歸咎原因也是因為中國在歐洲大量的經濟投資,使歐盟對於表態感到卻步。

文:周雅琥(台灣數位外交協會)

去(2020)年11月底,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推特上發布諷刺「澳洲軍人濫殺阿富汗平民」的推文,點起中澳之間的激烈對峙,被各界評為中國的戰狼外交再起。

中國從2019年一轉過往韜光養晦式的外交,從部長、發言人到中國駐各國外交官,都開始在推特攻擊與批評他國,這樣到處引戰與關注的「戰狼外交」,此外交模式在中國國內引發兩極評價,然而在國際間卻引發不少國家的反擊。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去年8月積極出訪歐洲五國,一邊希望拉攏歐盟支持,一邊以戰狼外交模式發動對捷克與挪威的攻擊,讓本來就勉強而為的出訪效果更不理想。

王毅出訪最後一站德國的當下,時值捷克代表團訪台,王毅指責捷克參議院議長維特齊(Miloš Vystrčil)要其「付出沉重代價」;發言人華春瑩也在推特寫下「捷克參議院議長搭乘中華航空到中國的一省,破壞中國的主權及領土完整性」等威脅字句。除了捷克,王毅的砲火也對向挪威,在拜訪挪威時威脅政府不應在諾貝爾獎提名香港人。

作風強硬的「戰狼王」王毅這次大動作訪問歐洲,似乎踢到大鐵板,不只是歐洲國家對於中國的恐嚇完全不買帳,更難得毫不留情公開譴責中國迫害新疆維吾爾人和《港區國安法》等議題。推特以主題標籤串聯與快速傳播的特性,一直以來是各國政治人物與外交人員發表觀點的主要社群平台,更是中國戰狼外交發言的重要觀察點。

因此,台灣數位外交協會希望透過觀察推特討論動態,彙整歐盟與歐洲各國元首、政要與學者對此次王毅戰狼外交發言的看法,並分析其所代表的意義。

歐盟:調整對中與對台之關係是必要

歐盟外交暨安全政策高級代表豐特列斯(Josep Borrell)將中國稱為與俄羅斯同等的「新帝國」,呼籲歐盟須在為時已晚前調整與中不平等的經濟關係。

而12月初據中央社報導,歐洲議會德國籍副議長畢爾(Nicola Beer)再度發表支持台灣自由民主的立場,不僅譴責中國對台灣增加軍事威脅,更表示未來將推動更多歐台合作,希望在疫情允許情況下盡快訪問台灣,因為強化歐盟與台灣關係,促進兩岸關係維持和平穩定所需作出的調整,符合歐洲議會職責。

西歐:歐盟核心國齊聲反擊

德國外交部長馬斯(Heiko Maas)針對王毅的言詞,直言「威脅在這裡不適用」,德國已聯繫捷克外長表達對捷克的支持。同時,身兼歐盟對華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成員的三人:德國聯邦議會人權委員會主席延森(Gyde Jensen)、人權委員會發言人鮑斯(Margarete Bause)以及人權問題資深議員布蘭德(Michael Brand)也投信給馬斯,呼籲德國政府把握此次會面要求中國關閉新疆集中營,並提及中國在香港議題上違反《港區國安法》,喪失成為值得信賴夥伴的資格。

01_德國

法國外交部發言人范德穆爾(Agnès Von Der Mühll)也表示,「任何對成員國的威脅都是不可接受的,我們對捷克共和國表示聲援。」荷蘭外交部長卜洛克(Stef Blok)在會後指出,《港區國安法》以及相關人士遭到逮捕令人堪憂,呼籲香港自治,關切中國限制宗教自由以及新疆維吾爾人權狀況。

02_法國

西南歐國家中最親中,也是唯一與中國簽訂一帶一路發展MOU的歐洲國家:義大利,也跟著發話。義大利外交部長迪馬尤(Luigi Di Maio)表示,義大利將會繼續關注《港區國安法》,並當面要求中國需維持香港獨立。

中東歐:親中國家的政策方向調整

原先反對捷克參議院訪台的捷克外交部長佩崔切克(Tomas Petricek)對於王毅的威脅,也不滿表示希望中國解釋此番說詞,認為中國已經越線了。捷克參議員費歇爾(Pavel Fisher)更表示是時候要重新檢視捷克與中國的經貿關係,智庫學者更就實際面的考量提出見解,表示調整中捷經貿與投資關係對捷克的GDP影響其實不大。

03_捷克
04_捷克

視角轉到與捷克分家28年的斯洛伐克,現任總統查普托娃(Zuzana Čaputová)與斯洛伐克籍歐洲議會議員萊克斯曼(Miriam Lexmann)更表達對捷克的支持,表示歐盟成員國訪問台灣屬於其國家主權權利的一部份,中國外長王毅的威脅是不可忍受的。

05_斯洛伐克

其他中東歐國家如斯洛維尼亞與波蘭,也對鄰居捷克遭受的威脅發表立場。斯洛維尼亞現任總理楊薩(Janez Janša)表示,中國對捷克的威脅有違中國與歐盟整體的夥伴關係。波蘭智庫學者更認為未來中國對歐盟的外交模式將從防禦性轉為進攻性。

06_斯洛維尼亞

此次中東歐國家的表態,也彰顯其在外交政策上的可能改變。2004年以來,歐盟共進行了三次向東的擴張,至今歐盟27個成員國中,有13個是前東歐共黨國家,佔了一半的名額,雖然這些國家都屬於中小型國家,其中最大的波蘭也只有4000萬人口,卻也是歐洲面對俄羅斯與其他亞洲國家的第一線,從意識形態反共與安全傾向親美兩方面來看,可以看出中東歐國家的表態會深深影響整個歐盟對中、台政策上的改變。

07_波蘭

以往被視為親中派的中東歐國家也開始調整外交政策,減少與中接觸。《港區國安法》於六月底實施後,部分中東歐國家更是罕見地針對人權問題向中國發出譴責。

北歐:不再低調的政治表態

北歐一直以來都跟著歐盟的政策走,比起對華關係上的改變,他們對於俄羅斯的忌憚更深,一直以來北歐的定位比較像是在低調輸出人權、環境、和平,對於多邊貿易及國際援助有許多的努力。

08_北歐四國

說到反中的言論多以瑞典和丹麥為主,挪威方面因為鮭魚外銷而一直與中國保持非常友好的關係,但這次的王毅的言論過於偏激,難得引起這些北歐國家的反感,我們也知道,能讓不常表態的國家站出來說話,表示這些發言已經越線。

09_北歐四國

抵中串聯:對華政策跨國議會聯盟

為了聯合抵制中國,英、美、加、澳、德、日、挪、瑞典及歐洲議會的議員與政界人士,於去年天安門事件週年六月四日,成立對華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nter-Parliamentary Alliance on China, IPAC),目前已有17個民主立法機構中近200名議員加入。

IPAC希望民主國家必須維護其政治制度的完整性,以及建立維護自由與開放的共同國際秩序,反對中共為求擴大全球影響力使民主價值受到威脅。

針對近幾年中國外交風格逐漸強硬,IPAC是前所未見的大型反中聯盟。除了有隸屬歐盟的歐洲議會參與外,各國議員也都在國內具有一定影響力,得以直接或間接影響該國的對華政策。去年11月WHA大會之前,IPAC也發表聲明支持台灣參加WHA與WHO。

而針對中國外長出訪歐洲行的戰狼外交發言,IPAC除了發表維繫民主的聲明,也向德國外長遞交連署信,要求德國針對中國對歐洲的發言做出回應。

10_IPAC

台灣機會:歐洲各國表態與社群媒體參與

回頭過來看,我們會說歐盟的表態非比尋常,對台灣來說也是難得的狀況,是因為不如美國對於中國相對強烈的抵抗政策,歐盟一直以來都對中國採取較為溫和的態度。雖然中國新疆集中營與強制實施《港區國安法》,已嚴重違背歐盟重視人權的核心價值,歐盟直到七月底都堅信應與中國保持對話,不敢有所作為。

以往歐洲國家即使在某些議題上不贊成中國,也多半不願與之正面衝突,而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適時象徵性地提出反對,歸咎原因也是因為中國在歐洲大量的經濟投資,使歐盟對於表態感到卻步。

回到戰狼外交發言與回應的場域:推特,社群媒體是我們觀察國際脈動、連結跨國人脈、開展跨國串連合作的地方,也是民間以生活化、易親近的方式,呼應與支持台灣參與外國事務與國際交流。

近些日子來,台灣在網路與社群媒體上聲量漸漸的成長,也受到很多國家的推崇。我們相信這是台灣突破中國打壓等國際政治限制的方法之一,就如同此次捷克參訪團大動作參訪台灣並支持台捷友好,雙方公眾外交的成功已串連起許多國家的社群,共同為自由、民主價值發聲。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