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風吹】臉書、推特有沒有侵害言論自由?

【國際大風吹】臉書、推特有沒有侵害言論自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社群媒體串連大量人群,加速訊息流通,因此必須對不好的內容加以管制,以免造成真實世界的不良後果。這點大家都基本上同意。對這些科技巨頭來說,創造一個所有用戶都喜歡的環境,更符合他們的商業利益。問題是,執行起來實在有難度。

文:李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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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國大選投票日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現任總統川普在這段時間,不斷透過臉書和推特等管道,強調自己勝選,也指控大選舞弊,結果相關貼文就被社群平台加註警告標語,引發大批支持者以及共和黨政治人物不滿,認為是侵害言論自由。共和黨參議員葛拉罕(Lindsey Graham)在11月17日的國會聽證會上指控:「當大公司掌握政府般的權力、超越傳統媒體的權力,就必須受到修正。」

有趣的是,民主黨這邊,也有對這些科技巨頭不滿的聲音,希望立法管制這些大平台。這一集就要來看看,為什麼社群平台會做到兩面不討好?平台方怎麼解釋自己的立場?這一切是不是可以透過法律來管制呢?

2016美選教訓,掀起社群媒體管制聲浪

先把時間拉回2016年的美國大選。川普擊敗希拉蕊,震驚全球,社群媒體被認為是主要原因之一。一方面,越來越多美國人透過社群媒體獲取新聞和資訊,因此兩位候選人投入大量資源進行網路宣傳戰,而且川普在推特上的聲量本來就很高,但另一方面,大選後也爆發兩個事件,更凸顯社群媒體的關鍵作用。一是劍橋分析公司,運用臉書外洩的用戶個資進行政治宣傳,事後遭到踢爆,也讓臉書最終被重罰50億美金。二是俄國有系統的運用所謂「網軍工廠」,透過在各種網路平台散播假消息等方式,從境外干預美國大選,挑起社會對立,試圖幫川普當選。

當然,川普上台絕不只是靠社群媒體,還有更深層的美國社會問題。不過這些事件之後,社群媒體一定要嚴格控管的聲浪,就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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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於臉書發文駁斥前美國國土安全部網絡安全和基礎設施安全局局長克瑞布斯(Chris Krebs)的說法,強調大選舞弊嚴重。貼文遭到臉書加註警語。原文發佈於2020年12月16日,現已遭臉書移除。

立意良善的審查機制,卻惹出更多麻煩

時間快轉到2020年大選。為了不再被罵是影響大選的幫兇,大平台紛紛承諾會全面改善相關制度。

例如,臉書跟幾十個外部夥伴合作,建立事實查核計畫,即時在有問題的貼文上加註警告標語。Facebook和Instagram 兩大社群平台,也在選前刪除至少 220 萬個試圖影響美國大選的廣告,因為背後出資的廣告主沒有通過認證。另外還動用AI演算法,收到用戶的檢舉之前,就先把上億個貼文和假帳號刪除。推特也表示,已經在大量有爭議的推文上標註背景資訊,幫助用戶判斷內容正確性。

儘管如此,美國大眾似乎還是無法相信這些科技巨頭。8月份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調顯示,有四分之三美國人認為,社群媒體「有可能」根據政治立場審查言論。

這些都還只是一般人,當主角變成川普,事情就更麻煩了。畢竟川普是美國總統,他在社群媒體上的發言,基本上可以當成總統的官方聲明,似乎應該開放給大眾檢視。問題是,如果川普的說法跟權威資訊相互抵觸,平台該怎麼辦呢?

10月初,剛宣佈肺炎確診的川普發推,說COVID-19沒有流感那麼致命,不該關起國門,而是要學會跟這個疾病共存。結果,這則推文被推特標註可能含有「有害資訊」,但為了公共利益而沒有刪除,如果手動點開還是可以閱讀。反觀臉書,就決定直接移除。

反過來說,川普在6月針對種族示威發文,表示如果有人洗劫,就會開槍,結果被推特警告有美化暴力的嫌疑,反倒是臉書完整保留,不做任何處理。這個決定除了引起不少用戶反彈,也有數十名臉書自家員工公開表態反對。

網路業霸王條款,美國朝野都想修

社群媒體串連大量人群,加速訊息流通,因此必須對不好的內容加以管制,以免造成真實世界的不良後果。這點大家都基本上同意。對這些科技巨頭來說,創造一個所有用戶都喜歡的環境,更符合他們的商業利益。問題是,執行起來實在有難度。

儘管平台都標榜,要減少不實、仇恨、煽動暴力和霸凌的內容之類的原則,但日常生活中的語境千變萬化,再加上採用演算法協助執法之下,難免發生誤抓或漏抓的現象,都讓業者兩面不討好。

事實上,不只是共和黨,連民主黨也有不少人認為要管制社群媒體。民主黨這邊,認為這些平台管得還不夠,讓太多仇恨、影響選舉和虛假訊息流通,而共和黨則認為平台本身立場就傾向自由派,對保守派特別嚴格。參議院司法委員會,因此在11月底找來臉書和推特執行長開聽證會,思考要怎麼修法才能讓網路業者負起更多責任。

民主黨參議員布魯門塔(Richard Blumenthal)在聽證會上嚴厲指控:「你們賺大錢的方式是挖掘用戶個資、鼓吹仇恨言論、壓制選民。你們在公共和道德層面都有重責大任,確保這組影響力巨大的機器,不會對國家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通訊端正法》(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第230條,讓網路業者可以合法不必為個別用戶在網站上的言論負責。但隨著社群媒體長成涵蓋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巨獸,修法的聲浪也開始升高。等著上台接棒的拜登,也在選前喊出想撤銷這個霸王條款。

不只是美國,歐盟最近也頒佈《網路服務法》和《網路市場法》兩項草案,準備針對10幾家擁有數千萬到上億用戶的平台,做出更嚴格的規範,讓平台承擔更多責任、運作也更透明。

換句話說,2021年,網路世界的規則,有可能出現相當大的變化。臉書執行長祖克柏表態支持立法管制:「我們(臉書)已經成立一個可以撤銷(審查)決策的獨立監管單位,也致力於稽核內容報告,但我相信國會也能扮演重要角色,讓大眾相信整套(審查)流程能在社會各種核心價值間,取得平衡,因此我支持立法管制。」不過這樣一來,要怎麼在安全和自由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不只考驗業者,恐怕業會讓立法者相當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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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李漢威
企劃:丁肇九、彭振宣、李漢威、羅元祺
主持:李漢威
拍攝後製:鄭宇軒、高丞澔
核稿編輯:李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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