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鐵的告示是「體貼」還是官司的「脫身利器」?

港鐵的告示是「體貼」還是官司的「脫身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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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港鐵站內有很多「紅紅綠綠」的告示標語、不斷的廣播,其實是港鐵在官司的「脫身利器」。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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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Benjamin Tsai(香港環球法律文摘 (HKGLR) 副總編輯)

還記得小時候,爸媽叮囑你不要亂跑?上落樓梯的時候,又會叫你扶穩?連地滑也會為你留意,叫你慢走?

人長大了,誰還會對我們關懷備至?那就是港鐵。

Photo Credit: MTR fb

溫馨「嘟嘟」聲

港鐵對我們的「全方位照顧」比媽媽的更全面,每天坐港鐵細心聽看,就會發現「關懷」之多,足以分門別類(不完全清單):

衝門系列

–   黃衫舉牌人(車站助理)
– 「聽到嘟嘟聲  停低你至精」海報
– 「請勿靠近車門」三語廣播

扶手電梯系列

– 「請緊握扶手  不要在電梯上走動」三語廣播
– 「緊握扶手  企定定  照顧同行小童及長者」廣播
– 「搭扶手電梯  唔好望住手提電話  記住緊握扶手」廣播
–   電梯邊貼紙告示

天雨路滑系列

–  「受天雨影響  地面較為濕滑  請各位小心」三語廣播

空隙系列

–  「請小心列車與月台間之空隙」三語廣播

走進車廂系列

–  黃衫舉牌人全自動溫馨提醒
–  王祖藍「行入兩步  大家有SO」/「先落後上 行入兩步 大家有SO」男扮女裝海報兩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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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體貼」的動機真的是純粹關心乘客嗎?

事實是,作為香港載客量最多的交通工具,港鐵一直遇上不少官司。除了發展鐵路上蓋物業的土地訴訟外,最多的就是巿民在港鐵站內受傷,向港鐵民事索償。

原來在香港的侵權法(Tort)的原則下,提供公共交通服務的港鐵,的確有責任保障乘客進入港鐵範圍後的人身安全。關於這一點,在香港法例中第314章《佔用人法律責任條例》,就訂明了佔用人(occupiers)的責任範圍。在法律上所謂「佔用人」這個身份概念,指的是實際上管理物業或者場所的人,可以是管理員,不一定是業主。但由於管理港鐵站的職員(除了清潔工)都是港鐵公司直接聘請的,港鐵公司就自然屬於「佔用人」之列。乘客進入了港鐵的場所,港鐵公司就要對乘客負起相當的責任。而乘客在港鐵範圍有什麼損傷,他們是有機會面對訴訟的。

索償跟「疲勞轟炸」有什麼關係?

問題:港鐵公司面對索償,跟「疲勞轟炸」乘客有什麼關係?

答案:只要港鐵對潛在的危險設有足夠的警示和沒有疏忽,即使乘客在港鐵範圍內受傷,都有機會免責。就正如「衰仔,都提醒了你,真是自討苦吃!」這句話的口吻,感覺確是很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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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案例中,已經有不同的「衰仔」在港鐵站內受傷,但得不到賠償。

「請小心列車與月台間之空隙」,坐過港鐵的人一定會聽過。在 〈Chan Chung Kuen v MTR Corporation〉一案中,事主的左腳卡在列車和月台中間的空隙受傷、甚至昏迷。他說受傷原因是月台空隙不合理地闊,但不獲法庭接納。法庭認為港鐵已在月台邊安裝警告閃燈,並有「小心空隙」的提示字眼、以及三語廣播提示等等,足夠提醒乘客,因此事主受傷是自己不小心/疏忽(contributory negligence),港鐵沒有責任。縱使事主說聽不到廣播、沒有足夠職員作提示,他仍是敗訴。

把腳卡在空隙可能比較少見,但被車門夾到呢?港鐵一直用盡方法叫人不要衝門。在Fu Cheung Chun Tom一案中,小孩Tom在上車時被車門夾到,大哭不止。一樣的,案件關鍵在於港鐵有沒有在關門時警告Tom、該警告是否合理和足夠、以及港鐵是否有疏忽。法庭認為,年僅8歲的Tom是隨著不理會關門警示聲音的媽媽走進車廂(甚至可能是衝門),才釀成意外。故此這又是很大程度上的自身疏忽,港鐵也不用賠償。

「緊握扶手」這句口號的出現率十分高,但誰會想到扶手電梯真的會突然停頓?在Kam Wai Ming案件中,扶手電梯在事主乘搭時突然停頓,事主滾下電梯受傷。港鐵的「緊握扶手」成為了爭論點:法庭認為扶手電梯是被設計於緊急情況下(或在不能預計的時候)停止的,乘客有責任了解這一點,並需要如港鐵提醒「握住扶手」。若事主沒有緊握扶手,那就是他自己不小心。由於事主被認為當時沒有握扶手,所以敗訴。

可見在事故中,乘客要沒有疏忽、根據港鐵的一切指引,才有望在法庭上索償成功。

因此港鐵站內有很多「紅紅綠綠」的告示標語、不斷廣播,其實是港鐵在官司的「脫身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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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鐵站內的法律 — 《港鐵附例》

港鐵站內的告示包羅萬有,不依從的話會對申索不利,如上述的緊握扶手、小心月台空隙等;亦有部分你不理會便觸犯法例,因為《港鐵附例》(香港法例第556B章 《香港鐵路附例》)列出了在港鐵範圍內不能做的事:例如衝門是屬於附例第9條中的「企圖在列車車門開始關閉後進入或離開列車」,可以被罰款$2000;而不按港鐵指示的方法來乘坐扶手電梯,則可被罰款$5000和監禁6個月。

而第21條《遵從告示》可算是「附例之王」,就是乘客在港鐵範圍內,需要遵從所有告示的規定。若你是說嚴禁吸煙、飲食等告示規定,我還可以理解;但要乘客「行入兩步,大家有SO」呢?難道我上車後不多走兩步,就是犯法嗎?

雖然港鐵把這個「行入兩步」歸入禮讓運動,應不會被視為不遵從告示,但難保你的不禮被人「網絡公審」,那法律能否規管道德?

《港鐵附例》賦予港鐵公司的執法權力十分自由,下次坐港鐵,走入兩步與否?讓座與否?仍屬個人自由;但不理會告示、廣播,最終做了「衰仔」,就真的後悔莫及。

本文獲香港環球法律文摘(HKGLR)授權刊登,原文於此

Photo Credit: MTR fb

責任編輯:歐嘉俊
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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