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蝕之後:從「道德疏離」剖析曹錦輝否認打假球的自白

日蝕之後:從「道德疏離」剖析曹錦輝否認打假球的自白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曹錦輝在自傳《日蝕之後》中,針對當年配合打假球與不起訴書的內容一概否認。如果不起訴書上寫的內容是真的,那麼曹錦輝之所以能夠為自己開脫,是運用了心理學中的「道德疏離」機制。

棒球,是我國國內運動當中,最多人關注的體壇賽事了。正因為很多人關注,所以人們對於球員的品德要求,自然也比較高。當棒球員踩到了球迷認定的道德紅線時,總會激起許多爭議,無論是外遇、酒駕、家暴,或其他的道德底線,球迷往往罵聲不斷。

然而,在所有棒球員所犯的「錯」當中,球迷最不能原諒的事情,沒有一項能和打假球相提並論;而在所有打假球的球員當中,球迷最深感矛盾的,可能就是曹錦輝了。

當曹錦輝這位被中華職棒永久封殺,不起訴書上清清楚楚寫著「主動詢問打假球價碼」、「組頭為其買單性交易費用」等等事項的球員,在2015年時,居然能夠重返棒球的最高殿堂──美國大聯盟,便激起許多人的憤恨不平。

更讓這些球迷憤怒的是,在曹錦輝退休銷聲匿跡一兩年後,竟開辦訓練營教球、寫書澄清當年的事情,並對放水一事一概否認,對不起訴書的記載提出反駁,讓這些球迷難以接受。

然而,到底誰是誰非,沒有人知道,畢竟我們很多時候是從我們內心所建構出來的世界,看見我們認定的真實。曹錦輝到底有沒有做錯事?我並非上帝,無從得知。但作為一個心理作家,這一篇文章,我將嘗試用「道德疏離」的角度,來剖析曹錦輝如何面對道德缺陷的可能心理。

Chin-hui Tsao 曹錦輝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曹錦輝真的沒有答應打假球?

曹錦輝在自傳《日蝕之後》中,針對當年配合打假球與不起訴書的內容一概否認,他認為,他只是一個熱愛交友的人,也確實有一些前職棒球員帶一些朋友要他配合放水打假球,也到過酒店等地方,但他從未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情,也從未答應要配合打假球。

我們沒辦法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是事實還是虛假,但如果不起訴書上寫的內容是真的,那麼曹錦輝之所以能如此為自己開脫,正是運用了心理學家班杜拉(Bandura)所謂的「道德疏離(moral disengagement)」機制。

班杜拉認為,當人們要逾越自我內心的道德標準時,會選擇性地關閉自我調適的機制,以避免自己受到良心的譴責。根據他的理論,道德疏離可以分成四種,而曹錦輝或許動用了其中三種的方式,來避免他內心受到道德的譴責。

第一種方式是「改變自我對行為的認知」,對於和組頭等人來往一事,曹錦輝在書中提到,他只是一個愛交朋友的人,加上中華職棒剛發生假球案人氣低迷,因此他很樂意和大家做朋友,所以才會和許多人來往、不太顧忌等等,將他和組頭等人來往的事情,變得合理許多,以減輕他在良心上的不安。

第二種方式是「降低自己在該行為的責任」,曹錦輝在書中提到,他在假球案裡頭,他從未答應配合打假球,但他不知道隊友在那場被指定的比賽中是否有配合放水,對此擔心了很久,也擔心比賽結果若沒有達到那些人的預期,自己會不會遭遇生命危險。透過這樣的方式,曹錦輝將假球案的成敗都歸因於隊友身上,自己置身事外,甚至是一個受害者的角色。

第三種方式則是「刻意忽略與扭曲行為造成的負面後果」。曹錦輝提到,不起訴書寫的很多細節,他不會說是沒有發生的,因為法律是不可能憑空被捏造的,但對於這些細節,他僅以自己交友不小心、行為不謹慎等帶過,自稱是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和朋友的朋友一起吃飯、唱KTV、到酒店消費等等,對於更詳細的部分,或是更可能直接衝擊到道德缺陷的部分,則一概簡單描述,藉此減少道德上的譴責。

然而,最後我還是得提及:不起訴書上寫的東西,有沒有可能寫錯?答案是可能的。因為法律上的證據,並不一定要是物證,人證與證詞也算是一種證據。被害者與證人的指認、共犯的指證以及被告的自白等等,都會被列為是參考的證據,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在被判刑,甚至是被判死刑之後,在多年後出現關鍵物證時,推翻前面的證據和判決。

因此,事實是如何,沒有人可以知道,心理學只能給出一個可能的解釋,卻不能給出曹錦輝是否真的有放水的事實。

參考資料

  1. Bandura, A. (1990). Selective activation and disengagement of moral control. The Journal of Social Issues, 46 (1): 27-46.
  2. Bandura, A. (1999). Moral disengagement in the perpetration of inhumanitie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 3 (3): 193-204.
  3. Bandura, A. (2002). Selective moral disengagement in the exercise of moral agency. Journal of Moral Education, 31 (2): 10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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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