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我得犧牲多少新發現的右腦意識,才能恢復我的左腦技巧?

《奇蹟》:我得犧牲多少新發現的右腦意識,才能恢復我的左腦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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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復原的過程中,我的目標不只在於幫兩個半腦的功能性能力,找出健康的平衡點,也希望今後每一個時刻,我都能擁有更大的主權,來決定要由哪一種性格來掌控我的觀點。

文:吉兒.泰勒(Jill Bolte Taylor)

中風帶給我的洞察

經歷過這趟意外的深入腦袋之旅,我還能在生理、認知、情感與精神方面完全康復,真是令我慶幸與訝異。

這幾年來,要恢復我左腦的技巧尤其困難,原因有好幾個。當我喪失左腦神經網路的功能時,我喪失的不只是功能,也喪失了顯然與那些功能迴路相連的性格。恢復那些功能細胞,那些在解剖學上與情緒反應及負面思維相連了一輩子的細胞, 是讓人心眼大開的經驗。

雖然我想要重拾左腦的技巧,但是老實說,有一些想從左腦廢墟中死灰復燃的性格,對於我右腦想要成為的那個人來說,卻已經不能接受了。因為不論從神經解剖學或是心理學的觀點來看,我這幾年的生活都著實迷人。

我不斷碰到的一個問題是,如果我想恢復某些記憶與能力,是否也必須重拾在神經學上與它們相連的影響、情緒或人格特質?

譬如說,我可不可能重新感知到自我,一個獨立存在、與萬物分離的固體,但卻不用恢復那些與自負、好辯、時時保持正確、或是恐懼生離死別相連的神經細胞?我能不能學會金錢的價值,但卻不用困在貧乏、貪婪或自私的神經迴路中?

我能不能重拾處世的能力,遵循階級遊戲,但卻不必喪失同情心或是人人皆平等的知覺心?我能不能重新與家人相處,但卻不用困在身為家中小妹的某些情結裡?

最重要的是,當我的左腦個性重新出現時,我是否還能保有這種新近發現的和宇宙相連的感覺?

我很好奇,我得犧牲多少新發現的右腦意識、價值觀以及相關性格,才能恢復我的左腦技巧。我不想失去和宇宙的連結。我不想感覺自己是獨立於萬事萬物的固體。我不想讓我的心智飛快打轉,快到再也無法觸及真我。

坦白說,我不想放棄涅槃。

但是我的右腦意識到底需要付出多大代價,才能讓我重新被評估為正常人?

現代的神經科學家似乎很樂意從神經學的角度,闡述左右半腦具有不對稱的功能,但是很少人談到這兩個構造在心理學或性格上的差異。最常見的是,我們的右腦只因為不了解語言或是不懂得線性思考,就受到極端的貶抑。

以化身博士的故事為比喻,我們的右腦個性給描繪成缺乏自制力、有暴力傾向、低能且卑劣的無知者,甚至連意識都沒有,能把它擺脫掉最好!相反的,我們的左腦總是給吹捧成能言善道、具連貫性、懂方法、講道理的聰明之士,甚至是我們意識的主人。

在中風前,我左腦裡的細胞很能主宰右腦裡的細胞。因此我左腦裡善於判斷與分析的性格,也主宰了我整個人的個性。當我發生腦溢血,失去負責界定自我的左腦語言中心的細胞後,那些細胞再也不能壓抑我右腦裡的細胞了。有兩種非常不同的性格一直同時存在我頭殼中,但到這時,我才清楚看到兩者的輪廓。

我的兩個半腦不只是在神經學層面上以不同方式來感知與思考,而且它們會根據所感知的資訊類型,展現出不同的價值,因此也會表現出不同的性格。對於中風,我的洞察是,在我右腦意識的核心裡有一種特性,和我心深處的平和是直接相連的,這種特性完全獻身於世界的和平、愛、喜悅以及同情。

當然,這並不表示我相信自己具有多重人格疾患。多重人格比我所觀察到的要複雜得多。

傳統上,我們很難(甚至不可能)分辨自己的右腦性格與左腦性格,因為我們所感受到的自己,是具有單一意識的單一個體。然而,不需要太多引導,大部分人都可以很輕易認出這兩種不同的內在性格,即使不是針對自己,也是針對他們的父母或生命裡的重要人物。

我的目標是要協助各位,找出你的每一種性格所居住的半腦,如此一來,我們將更能認出這些性格的身分,或許可以讓我們更能掌握自己想在這個世界上成為什麼樣的人。在認出我們腦殼裡的誰是誰之後,我們可以採取更接近平衡全腦的方式來過日子。

許多人似乎都經常因為腦袋裡完全相反的兩極性格,而困擾不已。事實上,幾乎每一個和我談過的人都清楚意識到,自己的性格裡有一些互相衝突的部分。

許多人會說,我的腦袋(左腦)告訴我去做某件事,但我的心(右腦)卻告訴我去做完全相反的事。有些人則會區分出自己所想的(左腦)和自己所感覺的(右腦)。還有一些人談到「頭腦意識」(左腦)相對於「身體本能意識」(右腦)。

也有人拿我們的「小我心」(small ego mind ;左腦)與「大我心」(capital ego mind ;右腦)做比較;或是拿我們的「小我」(small self ;左腦)與我們的「內我」(inner self)或「真我」(authentic self ;都是右腦)做比較。

有些人喜歡說,我們有工作腦(左腦)與渡假腦(右腦);另一些人則喜歡說,我們有學者腦(左腦)與外交腦(右腦)。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男性腦(左腦)與女性腦(右腦),或者是陽性意識(左腦)與陰性意識(右腦)。

此外,如果你是心理學家榮格(Carl Jung)的信徒,那麼我們又有所謂的「感官心」(sensing mind ;左腦)相對於「直覺心」(intuitive mind ;右腦),以及「判斷心」(左腦)相對於「知覺心」(右腦)。不論你用哪一種說法來描述你性格裡的那兩個部分,根據我的經驗,我相信它們解剖學上的起源,就是你那兩個大不相同的半腦。

在復原的過程中,我的目標不只在於幫兩個半腦的功能性能力,找出健康的平衡點,也希望今後每一個時刻,我都能擁有更大的主權,來決定要由哪一種性格來掌控我的觀點。

我發現這一點很重要,因為我右腦性格最基本的特質是內在深處的和平與同情。我相信,我們如果花比較多的時間,來運轉內在的和平與同情迴路,那麼我們就會投射出更多的和平與同情到這個世界上,而最後,我們這個星球就會擁有更多的和平與同情之心。

結果是,我們愈清楚自己的哪一個半腦擁有哪種資訊,我們就愈能主動選擇要如何思考、感覺與作為,不只對每一個人如此,對於整個人類大家庭來說也是一樣。從神經解剖學的觀點來看,當我左腦的語言及定向力聯絡區失去功能時,我卻經歷到更多右腦意識裡的內在深處的平靜。

幾年前,紐柏格(Andrew Newberg)與已故的達基里(Eugene D’Aquili)醫生做過一些研究,很能幫助我們了解人腦裡的真實情況。這些科學家利用單光子放射電腦斷層攝影術,找出人類宗教能力或是靈修(神祕)能力的神經解剖學基礎。他們想了解,大腦裡哪些區域關係到我們進行意識變換的能力―例如從感覺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轉變為感覺自己與天地(上帝、涅槃、極樂)合一。

科學家邀請西藏的冥想者以及方濟會修女,到單光子放射電腦斷層儀裡頭冥想或祈禱。他們被告知,一旦他們達到冥想的最高點或是感覺與上帝神交時,就拉一下小棉繩。透過這些實驗,科學家發現在腦裡一些非常特殊的區域,有神經活動的轉變。首先,左腦語言中心的活動會減低,使得腦袋饒舌安靜下來。再來,定向力聯絡區的活動會減低,這區域位於左腦的後頂回。

在我們左腦中的定向力聯絡區,可以幫助我們辨識自己的身體疆界。當這個區域受到壓抑,或是顯露出由其他感官系統傳來的輸入減少時,我們就會看不見自己身體與周邊環境的分隔點。

多虧這些最新的研究,使得從神經學上也能解釋,為何當我的左腦語言中心沉默下來,而且左腦的定向力聯絡區不再能收到正常的感官輸入時,我的意識會從感覺自己是固體,轉變成自己是流體的知覺―亦即和宇宙合而為一。

《奇蹟》P_184配圖
Photo Credit: 天下文化提供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奇蹟》,天下文化出版

作者:吉兒.泰勒(Jill Bolte Taylor)
譯者:楊玉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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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有能力去選擇,這一刻,我們要成為怎麼樣的人。——吉兒.泰勒

每顆腦袋都有自己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是屬於泰勒的……
泰勒是哈佛大學的腦科專家,從事研究之餘,也指導年輕醫生有關人腦的知識。
無論專業生涯或個人生活可說是一帆風順,
然後意外發生了,玫瑰人生與美好未來頓時化為泡影。

1996年12月10日的早晨,一股撕裂腦門的痛楚慢慢將泰勒催醒,
恍惚之中,她發覺自己的腦袋出了問題,
短短4個小時內,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認知能力逐步惡化,
沒有辦法處理透過感官從外界蒐集來的刺激。
遭逢嚴重腦溢血的她,不像一般人面對中風時的無助,
反而透過腦科學家的專業知識,設法求援,並面對這棘手的人生考驗。

這本書是泰勒在那沉寂的心智迷宮裡的旅途日誌,
剖析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腦中風意外,她所學到的腦部知識。
這趟進入右腦意識的旅程中,
泰勒瞭解到頭腦內迥異、各有高超能力的兩個半腦,
它們的差異能協助我們更圓滿的處理生活中的各種關係,
更準確的將心中的思想、情感投射到外部世界裡,
並且理性的選擇我們所要的生活方式。

讀到最後,你會發現書中所談的不是「中風」,
更正確的說,中風只是一個創傷事件,透過它,內心的洞見因而產生。

本書談的是我們人腦的美麗與彈性,因為它天生就有能力不斷去適應變動與恢復功能。
泰勒期望的是,只要有一個人是因為讀了〈中風那天早晨〉那一章,
而認出中風徵兆,並向外求救,那麼她康復後所致力的經驗分享就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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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天下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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