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世界投履歷》:獨立自信、不想被職稱定義的芬蘭青年

《向世界投履歷》:獨立自信、不想被職稱定義的芬蘭青年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原來「向世界投履歷」從來不是為了向這個世界介紹自己,而是希望能夠在與他人的相遇之中,走進彼此的生命故事,進而看見自己未來可能的模樣。

文:李欣澄

【獨立自信的芬蘭青年】

#阿爾托告訴我在他成長的過程中不斷地跨界嘗試是備受鼓勵的
#轉頭看正望著遠方的他不想被定義不想被所學框住的姿態是那麼迷人

芬蘭任務

從Slush回到坦佩雷那晚,住在對街正在開發軟體、鑽研程式,準備創業的商學院碩士生阿爾托(Arto)深夜私訊我,想聽我分享Slush的見聞。我問他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滿意你的政府嗎?」我們從十二點聊到清晨六點,破了我熬夜的紀錄。

為了回答我的問題,阿爾托從芬蘭二○○八年開始的外交策略說起。當時的芬蘭外交部首長亞歷山大.斯圖布(Alexander Stubb)很重要的工作目標,是要讓芬蘭在世界舞台上更受關注。亞歷山大聘請了國家形象專家安霍爾特(Simon Anholt)行銷芬蘭,名為芬蘭任務(Mission for Finland) 的專案在二○一○年十一月底啟動,計畫讓芬蘭在 二○三○年成為國際問題的「解難者」(A problem-solver of the world),讓各國有可以效法的標竿。

形象專家安霍爾選了大自然(Nature)、教育(Education)和功能(Functionality)做為行銷方向,希望芬蘭能在不久的將來,在這三大領域,領先全球並讓大家效法。

芬蘭又稱千湖國,境內有十八萬多個湖泊,十七萬多個島嶼,森林占全國總面積的六十九%,地廣人稀,人與自然相對來說是非常緊密的。而教育在於尊重個體差異,不放棄任何一個孩子。計畫裡功能性的意思是,著重社會連結、社會功能,以及社會創新。

阿爾托考我,問我在芬蘭生活的日子裡,有沒有觀察、感受到社會創新。我點點頭,跟他分享了到養老院拜訪的經驗。

當直播機器人出現在養老院

我選修坦佩雷大學社會學系的課,不甘於只是吸收課本上的資訊,下課後請老師建議我適合拜訪的機構名單。

在電子郵件往返時,Kaukaharju安養院的主管很興奮地跟我說,他們最近引進了機器人,正在研究要如何把機器人融入長者的日常活動,他們認為機器人可能是未來芬蘭長照的契機,歡迎我去參觀。

Kaukaharju是間私立安養院,二、三十年前只有富人才住得起,現在因為政府的規劃與新的福利制度,不分貴賤任何人都能入住,目前主要服務身體功能失能、需要護理人員照護的長者。

Kaukaharju安養機構整體來說不大,中間有個長廊把三棟建築物連接起來,有公寓式以及集體住宅。集體住宅住的是失智的長者,十二個人共享公共空間與客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房間與衛浴,進出需要密碼管控。安養院可容納約七十位住民,員工約有四十名。

這裡不只是安養中心,平時也是一所日照中心,附近的長者會來這裡參加活動、吃飯聊天,中心每週會設計不同課程給不同需求的長者。

機器人在未來可能取代人嗎?帶著好奇,打從一進到Kaukaharju便不停尋找機器人的蹤影。「咦,這就是新來的機器人?」我語帶興奮指著靠在客廳門旁不像機器人的機器說。這個機器人,根本不是機器人,是一個會走路的移動平板啊!這款由Double公司發行的機器人,主要功能是讓使用者能與第三方快速連線。Kaukaharju剛從附近大學接收了這個機器人,由藝術老師凱莉負責發想要怎麼利用它。凱莉是安養中心的藝術老師,她把帶小孩的藝術課程轉化成也適合長者的藝術體驗課程。

中午十二點半,凱莉走進失智長者的集體住宅客廳,等待長者們陸續到來。凱莉準備了一袋剛從森林裡撿到的傳統器具,如傳統洗衣板、傳統木製採莓果的器皿,長者們看到眼睛一亮,氣氛很快地活絡起來,暖場後接著開始唱歌。

下午的陽光灑進落地窗,我旁邊坐著藝術老師凱莉,對面坐著三位失智長者,有滔滔不絕的、無法言語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有位長者不停走來走去像是在找東西,後來又加入一位健談的和錯過午餐正慢慢享用午餐的長者。大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時而加入唱歌,時而自行活動。

約莫唱了一個小時,凱莉轉移陣地到隔壁的餐廳,甫用完餐的長者正靜靜地享用咖啡與蛋糕。凱莉彈起鋼琴、帶動唱,大概有二十位長者加入。凱莉花了許多時間,調控機器人,希望讓行動不便的長者,能在自己的房間,就能透過機器人的銀幕連線,一起同樂。

回想上午參加的藝術活動,凱莉在活動中心的長桌上擺滿顏料與畫紙,等待長者的加入,等了兩個小時,只有一位長者參與,但凱莉依然熱情地與長者互動。凱莉盡可能地設計多樣化的活動,並且不會勉強長者來參加,非常自由與人性,因為她相信,長者們能從中感受到她的溫暖與陪伴。

儘管機器人跟我原先想像的不一樣,但看著安養院的工作人員努力學習新的工具,並試著融入日常生活照護,很感動。Kaukaharju的工作人員皆以客戶來稱呼長者,並非把他們當病人和需要照顧的人看待,而是非常尊重、善待每個人的不同需求。

與阿爾托分享看到的社會創新,他回應我,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不斷地跨界嘗試是倍受鼓勵的。

不想被定義的阿爾托

認識阿爾托是一次抱著好奇心參加學校的英語辯論社,阿爾托是英辯社社長。參加辯論社幾次後,因為時間撞上了系上的課而無法出席,但因為與阿爾托有很多話可以聊,加上他就住在我對街,繼續跟他保持聯絡。

阿爾托對程式設計很有興趣,自研程式開發了好幾個軟體。藉著他自創的軟體,得到了一份錢多、離家近、事情不會少的軟體工作。

阿爾托認為他租賃家的屋頂擁有全世界最美的風景,總拉著我爬上那能俯瞰整個市區的祕密基地。他說,夏天永晝時,他會搬張躺椅、拿杯酒到屋頂,看著日不落的天空,思考程式要怎麼寫得更好。我們也曾徹夜聊天,一起看電影但因為顧著講話,所以兩個小時的電影,看六個小時都還沒看完。

從他身上,近距離看到芬蘭青年的獨立、自信與自律。阿爾托有一個Excel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每天的計畫與行程。他也有芬蘭人害羞不喜社交的民族性格,出門時若聽到走廊有鄰居的聲音,會等到鄰居走了後,再出門,避免碰面時的尷尬。但也如同芬蘭人很真誠,不會隱藏自己的想法。阿爾托曾表達對我的好感,曾在寫給我的訊息裡說:「我還是想把喜歡的事情說出來,分享給對方,因為最終,喜歡對方是一個正向的事情,說出來,大家都覺得更輕鬆自在。」

阿爾托三不五時會傳他新開發的軟體請我測試,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清楚阿爾托到底畢業沒、工作在幹嘛?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想起他。

他曾說,在芬蘭我們幾乎不曾用職稱定位一個人,我是一名商業系學生,現在是軟體開發人員,但我通常不會在名字前面加什麼,若真要加,就只會加個先生吧。

「We almost never use titles in Finland. I am a business student (who works at the moment as a SW developer) but I don’t usually have either of them in front of my name. So just my name is fine (and if you really need something then Mr.)」

離開芬蘭的前一晚,我們又再度爬上屋頂。夏天的芬蘭已是永晝,凌晨的天空依然明亮,城市是座不夜城。就跟往常一樣,我們俯瞰城市,享受居高臨下的快樂。轉頭看正望著遠方的他,不想被定義、不想被所學框住的姿態,是那麼的迷人。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向世界投履歷:找到未來的自己》,時報出版

作者:李欣澄

這是一本寫給20世代的冒險記

浮萍世代的迷惘與勇氣
帶著一個問號去旅行,在他人的生命中看見夢想的力量

原來,向世界投履歷不是為了找一份他人定義下的好工作
而是要找到未來的自己

走向世界,扎根當下,看見他人的同時,也看見未來的自己
只要對自己誠實,所有的迷惘都可以成為挑戰未知的勇氣

「漸漸地,我發現內心慢慢長出了一個家,我在世界有個家。我是在風裡飄蕩的一片葉子,等待下一個機會,等待下一陣風,我愛上我的生命。」——李欣澄

1995年出生的李欣澄是教養專家李偉文的女兒,在「浪漫教養」之下成長,對於這個世界也懷抱著獨特的想法,她認為自己和同世代的許多年輕人一樣,在擁有各種資源的環境下,缺乏的不是選擇,而是承擔選擇的勇氣,她形容這樣的不確定感與迷惘,讓整個同世代的年輕人,都像是浮萍一樣,在眾多機會中猶疑而無法扎根。於是她帶著問題,出發找答案,開啟一趟追問之旅。

本書分為四個篇章:裝備、出發、機會、課題。忠實記錄下她途經芬蘭、義大利、法國、荷蘭、愛沙尼亞、中國等地所發生的故事,有歡笑、有淚水、有挫折、有反思、更有來自家人朋友溫暖的支持。在這段冒險過程中,欣澄遇見了世界上其他的「浮萍」,透過深刻的對話與相處,漸漸發現每個有夢之人,都是在生命中時時刻刻問自己三個問題:

  • 做什麼事情會讓我的心在唱歌?
  • 我擅長做什麼?
  • 我可以為世界貢獻什麼?

這三個問題的答案隨時都可能變換,但只要對自己誠實,所有的迷惘都可以成為挑戰未知的勇氣。原來,「向世界投履歷」從來不是為了向這個世界介紹自己,而是希望能夠在與他人的相遇之中,走進彼此的生命故事,進而看見自己未來可能的模樣。

「當初抱持著好奇,跟我同個領域的年輕人,對影像、對世界、對人生的價值觀是什麼?摸索的過程中,看到自己從句點王變成逗點王,從那個到巴黎不敢踏出青旅去看巴黎鐵塔的人,到之後背著背包睡了一個個沙發的人。慢慢發現,自己愛極了這種,不斷地在找尋專業的意義與價值,在茫然、困惑中前進的感覺。有沒有看過巴黎鐵塔,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李欣澄

本書特色

  • 在「浪漫教養」下成長的李欣澄,具有獨特觀點的第一本書
  • 寫出「浮萍世代」對於未來的迷惘,真實呈現全球化下年輕人的思維
  • 藉由在國外旅行工作的經驗,告訴讀者世界上有很多選擇,只要有承擔的勇氣,就可以擁有「不一樣的生活」
1208《向世界投履歷》立體書封--去背
Photo Credit: 時報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