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ubhouse之所以難以複製,就在於它的「極簡」

Clubhouse之所以難以複製,就在於它的「極簡」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Clubhouse把空間留給聲音的核心架構,加上限量且殘酷的邀請制、圍繞社交資本結構的設計,讓他成為要注意力就有注意力,每週有幾百萬人花大量時間使用的APP,競品要複製他們的成功也相當不易。

文:Manny YH Li

原本只是想要重新整合一下先前陸續寫過的Clubhouse心得,結果沒想到就寫了一篇新的。但這樣也好,可以正式移動到下一個有趣的事件了。​

2020年6月,一款橫空出世的聲音社交應用Clubhouse傳出還沒正式上架、使用者才5000人,估值就已突破1億美元。時間快轉到2021年1月,Clubhouse正式宣布完成B輪融資,雖然未透露實際數字,但媒體早已盛傳估值超過10億美元。​

雖然目前只支援iOS,Clubhouse的每週活躍使用者已達200萬人,且黏著度很高。2021年1月起,Clubhouse也正式飄洋過海、在東北亞一帶引爆,上面已可看到相當數量的日本以及中文使用者。​

究竟Clubhouse在紅什麼?以下我將就產品本身、以及產品以外的角度分享使用10天後的心得。​

把空間留給聲音

Clubhouse是個用起來相當簡單的App,核心功能為創建房間,然後使用行動設備的麥克風說話。房間可以是私密或公開;說話可以一人也可以多人;說話的當下若聽眾有問題也可「舉手」爭取加入說話的行列。​

Clubhouse相當刻意地保持極簡本色。例如,整支App沒有提供任何聲音以外的互動功能;許多介面的操控方法是得「長按」某個按鈕或圖示才會跳出選單,將畫面元素以及UI層次降到最低。​

此外,Clubhouse從登入流程開始的摩擦力就極低。收到邀請簡訊後,我花不到5分鐘就「覺得」自己已經完整掌握了這支App,接下來的課題只有「可以用來幹什麼」。​

最一開始使用的時候,我對Clubhouse的「陽春」感到不可思議,頻頻與朋友說:「這竟然是個估值10億美元的App。」使用一陣子後,我佩服它的「極簡」,因為它把所有空間都保留給最重要的主角:聲音。​

限量且殘酷的邀請制

Clubhouse的另一個產品設計特點是邀請制。邀請制不稀奇,包括Gmail在內的許多產品在最一開始都曾用過邀請制的成長手段。不過,Clubhouse在邀請這件事上有三個有意思的設計。​

第一,邀請肯定是限量的,而且被邀請者的個人檔案上會永遠留下「誰邀請你使用」的資訊。部分使用者們會戲稱這叫「爸爸/媽媽」,或是「上線」。​

更有意思的這個資訊可被向上追溯,也就是能夠一路看到上一代、上上一代的邀請者,一種「族譜」的概念。因此,當我熟悉App後,第一時間就發了邀請給「股癌」,立刻逞了一下當老爸的痛快。​

第二,Clubhouse的使用者帳號建立在手機號碼、而非常見的電子郵件信箱之上。因此,若要邀請朋友加入,也必須獲得對方的手機號碼、並讓Clubhouse存取iOS的聯絡簿。​

第三,如同Facebook、Twitter等產品,Clubhouse會根據擷取到的聯絡資料建立「社交圖譜」,也就是號碼與號碼之間的連結。通常會記錄在電話聯絡簿當中的電話號碼都是「有關係」的對象;就算是為了邀請而新加的電話號碼,也會因為限量及族譜的設計而被逼著盡量邀請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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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圍繞社交資本結構的設計

最後一項產品特點是Clubhouse相當重視社交資本結構,其中我認為最精妙的一個設計是房間內的角色分群。Clubhouse將每一個社交房間內的角色分成三大類群,並依照社交資本結構的大小由上而下排列。​

最上方的第一類群是「講者」,而講者中具有踢人、遞麥克風等最高權限的角色則叫moderator(房主/主持人)。​

第二層開始的分類是「聽眾」,不過是「講者有在追蹤的對象」。這設計非常有意思,因為它除了幫助講者鳥瞰全場、看看自己的朋友有沒有在現場,也精準掌握到多數人進入一個陌生的社交場合時,都想認識「名人/主人/正在講話的人」的朋友。​

第三層就是非親非故的一般聽眾。​

重點是人啊!​

然而,若進一步思考Clubhouse究竟為什麼有魅力,我認為跟產品可以「做」什麼無關,跟「誰」做這些事比較有關。​

傻子,重點是人啊!​Clubhouse給我的感覺大概有點像上面這句常見的標語。​

​例如,有一天早上,我一邊泡咖啡、一邊聽Thiel Capital的董事總經理Eric Weinstein開了一間房間、歡迎2020年民主黨總統初選候選人Tulsi Gabbard加入Clubhouse。我加入該房間的時候有超過2700位聽眾,相當驚人。​

又例如幾天前,Elon Musk正式受邀加入Clubhouse,並表示將加入一場對談。消息一出即轟動全球,更扯的是活動當下因為Clubhouse每個房間有人數上限,結果人們紛紛開了ElonMusk房間的「轉播房」,粗估至少同時有超過4萬人在收聽。​

上述效果不是偶然,而是Clubhouse及其投資人精心打造的結果。Clubhouse的天使投資人有Naval Ravikant這種Twitter百萬追蹤等級的矽谷意見領袖;後續的主要領投者也是在矽谷享負盛名的a16z,每次光是a16z創辦人Marc Andreessen用Clubhouse開講就能引發熱烈討論。​

因此,從產品設計及市場成長手段上,可以看到Clubhouse與上一個十年的社交產品之間有一個巨大差異:不是一開始就大門敞開、走人人平等的庶民路線,而是挑出特定領域當中的領頭羊、誘使他將自己的同溫層帶入、並利用各種機制建立起社交金字塔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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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複製一個Clubhouse困難嗎?

由於Clubhouse的產品極簡、又引爆了大量的使用能量,可以想到上至科技巨頭(例如Twitter)、下至新創無不磨刀霍霍、準備好「抄作業」,甚至「麻吉大哥」黃立成都透露他即將要推出類似產品。​

不過,我認為要做一個具有類似功能的產品不難、但要複製Clubhouse則相當不容易。​

首先,第一個在做產品上最容易踩到的陷阱題是「更多功能」。Clubhouse已經極盡精簡之能事,後繼者通常會想在它的「不足」上面建立差異化,例如認為使用者只用聲音交流一定不過癮、做個文字聊天室甚至傳訊功能吧。​

然而,一旦打開了「更多功能」的潘朵拉之盒,很有可能產品一方面越來越不像Clubhouse、同時卻越來越像其他產品。例如,若雙方可以傳文字,那就一定可以傳表情符號、圖片、貼圖、甚至檔案。如此一來,這到底是Clubhouse,還是LINE?​

其次,若同樣要走極簡路線,會發現很難複製Clubhouse的漂亮成長數據,因為功能可以抄、但矽谷及其產地只有一個。換言之就是「文化」問題。​

例如,台灣很少見一間小有成績的公司其老闆親自出來主持活動或跟人互動,如果要露臉,多半是「受邀」的角色,更多時候是呼籲「好好賺錢就好出去演什麼講」。​

我不認為台灣(甚至亞洲)與矽谷這兩類文化之間有什麼優劣,畢竟做生意是件很在地的事,哪邊的文化崇尚什麼行為就要去配合,而不是對做。但我想強調Clubhouse的魅力跟植基的文化與社會行為準則之間有很大關聯。​

因此,若台灣或亞洲出現Clubhouse-like的產品,那麼可能會是瞄準不同的使用場景,例如我就一直聽到有人往成人情色的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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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小結​

Clubhouse已經有一些因為先進者優勢而累積出來的網路效應,未來的關鍵將是怎麼繼續強化這個網路效應。關於這點,官方透露將推出「創作者獎助金計畫」,看到這消息時我確實有點驚訝,沒想到砸錢綁樁這件事會來得這麼兇、這麼快,但這對於有很好募資條件的Clubhouse來說絕對不是問題。​

另一個許多人關注的議題是「Clubhouse怎麼賺錢」。我認為這點對Clubhouse的挑戰不是「可以做什麼」,而是選擇問題。​

Clubhouse要注意力就有注意力,每週有幾百萬人花大量時間使用,因此絕對具有發展廣告商業模式的潛力。Clubhouse要有名人就有名人,包含美國、日本都已有企業經營者、政治人物、藝人、球星在使用,因此絕對具有發展toC或toB收費機制的能力。甚至退一萬步思考,Clubhouse也可往一個單純的工具發展、走SaaS商業模式,當然這點應該不是它的投資人想要的。​

上述煩惱堪稱「奢侈」,而這也是矽谷與台灣軟體/網路創業者之間的最大不同點:我們很少(如果不是沒有)有產生「奢侈的煩惱」的機會,且若真的遇上了,很大機會找不到人可以請益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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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作者同意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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