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頂尖大學抗議總統指派校長,政府出動鎮壓、斥學生「恐怖份子、LGBT變態」

土耳其頂尖大學抗議總統指派校長,政府出動鎮壓、斥學生「恐怖份子、LGBT變態」
土耳其海峽大學校門。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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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干預校園自治與學術自由,指派黨員擔任國內第一名校校長,引發學生抗議;政府不但出動武裝鎮暴警察在校門口鎮壓、逮捕,更將學生斥為恐怖分子、斥性少數族群為變態。土耳其學術自由越來越低、人才外移,國內青年失業率也增高。

土耳其知名學府海峽大學(Boğaziçi University)近幾周以來爆發抗爭,學生抗議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強行指定新校長,認為政府不應干預校園學術自由,其他大學也發起示威聲援海峽大學。政府未有讓步跡象,更將抗爭學生斥為「恐怖份子」、「LGBT變態們」,引來外界更多撻伐。

綜合《Politico》歐洲版與《衛報》報導,海峽大學位於伊斯坦堡,是土耳其最受好評的大學學府,總統艾爾多安推翻校方決定,今(2021)年元旦宣布指派他領導的正義與發展黨(AKP,以下簡稱正發黨)黨員布盧(Melih Bulu)出任校長,4天後即就任。

此舉引發學生團體和教職人員憤怒。自1980年土耳其軍事政變之後,海峽大學校長都是由校方自行決定。此外,海峽大學在土耳其是相對開明的機構,在土耳其解除女性不得戴頭巾的禁令前,校園內的女性早已可依意願戴上頭巾;校內也有不少女權倡議者和性少數LGBTQI族群團體。艾爾多安的正發黨則較保守,安插自己人任職校長,被視為有干預自由風氣的企圖。

空降傀儡校長,政府見不得招生多元與學術自由

被艾爾多安選中的布盧,在2015年曾代表正發黨出選國會議員,選舉失利後獲得另1所大學的校長職位。海峽大學講師坎丹(Can Candan)指出,據校方內部規定,校長必須從校內教職員裡遴選而出,直接指定外部人士出任很明顯不符合校規,「這所學校的自治原則是由下而上。其他學校的空降校長都會引發資格方面的質疑,更不要說是海峽大學的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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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2021年2月1日,警察驅散海峽大學示威學生。

布盧本身是海峽大學校友,但他的碩士論文指導教授現在正忙著審查布盧論文疑似有剽竊。布盧稱這是誹謗,他也拒絕自行下台,但允許學生繼續抗議;布盧自稱是個「會聽重金屬搖滾樂的校長」,想藉此拉近與年輕人的距離,學生於是在校長室外彈奏美國重金屬樂隊Metallica的名曲<傀儡大師>(Master of Puppets),諷刺他是艾爾多安的傀儡。

海峽大學社會學系學生伊爾瑪茲(Devrim Barış Yılmaz)表示,「海峽大學學風奠基於自由與正義,政府則試圖將所有大學塑造成他們要的樣子。當總統(艾爾多安)提到海峽大學時,他的憎惡表露無遺」。心理學系教授穆岡(Esra Mungan)指出,布盧不願自行退位,反映出他想要「征服」海峽大學的心態;而海峽大學招生多元,教導學生接觸與容忍不同觀點,這是真正讓艾爾多安不滿的原因。

穆岡過去與1000多名同事簽署呼籲與庫德族武裝份子停戰的請願書,結果被拘留40天,有些人後來在審判中被剝奪教職;土耳其學術自由在國際評比落後,穆岡對此並不意外,但她憂心學者與優秀學生流失將損害國力。據土耳其《共和國日報》(Cumhuriyet)2019年報導,約7成土耳其海外留學生表示,取得學位之後也不想回國。

土耳其知識份子在1930年代常面臨流放命運,但規模與1980年代相比還算小意思;1980年軍事政變後,約1400名學者遭清算。土耳其軍方2016年亦曾發動政變,企圖推翻艾爾多安但失敗,此後政府加強箝制學術自由,逾200多所大學教授被捕或撤職。

警察校門外用催淚瓦斯,總統分化青年

學生抗議近1個月,本周在伊斯坦堡至少250人被捕、土國首都安卡拉也逮捕69人,絕大多數是學生。這是土耳其繼2013年民眾抗議政府將公園改建為購物中心之後的最大官民衝突,艾爾多安將示威學生稱為「恐怖份子」,譴責他們利用「例行」的校長任命來煽動其他大學抗爭;警方上周鎮壓時,在海峽大學大門外對學生使用催淚瓦斯,還發布武裝部隊攻堅學生公寓並逮捕45人的畫面。

《法新社》《半島電視台》報導,上周五,海峽大學的LGBT學生團體在抗爭時使用了印有伊斯蘭聖地的彩虹旗,有4人因此被捕。內政部長索依盧(Suleyman Soylu)周末表示,「已經逮捕4個LGBT變態」,並於本周二在推特寫道:「我們該容許那些侮辱聖地的LGBT變態嗎?當然不。我們該容許那些企圖佔領校長室的LGBT變態嗎?當然也不。」這則留言被推特標註為違反仇恨行為守則。

而總統艾爾多安在本周一黨內演說中,對正發黨青年喊話,「我們會把我們的年輕人領向未來,就像那些我國光榮歷史裡的年輕人們,而不是那些LGBT」,他稱讚正發黨青年「你們不是LGBT,不是那些蓄意搞破壞的傢伙,相反地,你們是破碎心靈的修復者」。

艾爾多安如此說之後,海峽大學學生再次示威,有些其他學校學生也加入,引來百餘名警察包圍校門;《路透》報導,警方檢查證件後會允許學生進入校園,其他人則被要求離開,包含數名在野黨國會議員也不得其門而入。稍晚警方進入校園,驅離守在校長室大樓外的學生,周一共逮捕15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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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抗議政府指定海峽大學校長、聲援被捕的LGBT團體學生。

土國總統府通訊署署長阿爾通(Fahrettin Altun)稱,周一的抗爭肇因於校方拒絕1個LGBT社團的成立申請,「這項申請是企圖踐踏我們的價值觀」。

《法新社》指出,在土耳其現代史中,同性戀一直都是合法的,雖然常會受到歧視騷擾。在艾爾多安的統治下,LGBT活動、包含伊斯坦堡同志大遊行,都遭到禁止。

政府倡導宗教虔誠,年輕人更在乎就業

艾爾多安的正發黨掌權近20年,老一輩推崇他對道路、醫院等基礎建設有功,且提高勞工生活水準,但是年輕世代則感受不到,因為土耳其近年來飽受政治與經濟動盪,又大力推動社會邁向保守與宗教虔誠之路。土國去年不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反對,將聖索菲亞大教堂改成清真寺、恢復伊斯蘭教徒禮拜;宗教事務局上月還忽然宣布,不得使用古老的「邪眼」(nazar boncuğu)作護身符,因為一切除了真主阿拉以外的態度和行為都是被禁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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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宗教事務局禁止民間用「邪惡之眼」來當護身符。

然而,與其做這些功夫,民眾更在乎政府清廉和維持經濟的能力。《半島電視台》指出,土國政府支出浪費程度近來受到抨擊,例如為官員購置豪華車輛等,外交部和內政部編列預算共增加約17.5億美元。

失業的年輕人似乎也無法接受艾爾多安所策劃的未來。土耳其人口約8200萬人,1990年代中期至2010年代初期出生的年輕世代佔總人口約39%;2023年土國總統暨國會大選將有500萬名首投族,這可能影響艾爾多安和正發黨選情。

伊斯坦堡經濟研究諮商公司總經理賽丘奇(Can Selçuki)對《衛報》表示,據公司最新調查,土耳其青年失業率高達29%,應屆畢業生約38%失業,以此趨勢,失業率將會越來越高。

賽丘奇指出,他觀察到新一代年輕人非常獨立、也善於表達,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年輕人埋怨努力工作也無法有所發展,因為現在的土耳其根本沒有唯才是用;年輕人也不在乎黨派身份,「管他是誰要來服務公眾,現在只希望真的有服務這件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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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大學學生抗議政府干預學術自由及逮捕LGBT團體學生,舉牌稱「年輕人會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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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黃筱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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