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左派饒舌歌手推文涉及恐怖組織被判入獄,西班牙街頭連3夜暴力示威

極左派饒舌歌手推文涉及恐怖組織被判入獄,西班牙街頭連3夜暴力示威
巴塞隆納民眾示威呼籲釋放極左派饒舌歌手哈賽爾。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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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一名極左派饒舌歌手過去在推特推文和歌詞中,多次抨擊君主制、提到恐怖組織,被控涉嫌提倡恐怖主義,判刑9個月。由於法規對於「恐怖主義」的用詞模糊,判決引發爭議,支持者認為這侵犯了言論自由,連續三夜上街激烈抗議。

西班牙1名饒舌歌手數年前在推特發表反對君主制、指控警察濫用酷刑、及涉嫌頌揚恐怖主義者的言論和歌詞,被判9個月徒刑,警方16日拘捕他到案發監執行,引發西班牙民眾連續多夜激烈抗議,認為有違言論自由。名導演阿莫多瓦(Pedro Almodóvar)等200多名西班牙藝文界人士也連署反對哈賽爾入獄。

綜合《BBC》《CNN》報導,現年32歲的饒舌歌手哈賽爾(Pablo Hasel),本名利瓦杜拉(Pablo Rivadulla Duro),來自加泰隆尼亞的雷里達(Lleida),政治立場極左。哈賽爾2014年至2016年在推特多次發表言論,批評西班牙前國王卡洛斯一世(Juan Carlos I)是黑手黨首領,指稱西班牙警察對示威者和移民濫用酷刑、甚至謀殺。

言論自由,或推崇恐怖主義?

據判決書,檢調單位發現哈賽爾有1915條推文裡出現「十月一日反法西斯抵抗團體」(GRAPO)、「君主制」、「國王」、「巴斯克祖國和自由」(Euskadi ta Askatasuna,簡稱ETA)、「恐怖主義」、「炸彈」、「警察」、「西班牙國民警衛隊」等字眼,而哈賽爾推特約有5萬4000人追蹤。

在這些字之中,「GRAPO」是西班牙一個馬克思主義準軍事秘密組織,主張反資本主義、反法西斯主義;「ETA」則是巴斯克地區1958年成立的分離主義準軍事組織,在尋求巴斯克獨立的行動中至今造成逾800人死亡。這兩者都被西班牙和歐盟列為恐怖組織。

哈賽爾因此被控支持恐怖主義及誹謗王室,2018年遭法院定罪後提出上訴;西班牙最高法院去(2020)年5月維持原判,判決書指出,哈賽爾的推文「不僅貶損多個機構,還對法院認證為恐怖主義者的特定人士歌功頌德」;判決書強調,「言論自由有其侷限性」,須考量其他權利和憲法規定。最高法院判處哈賽爾9個月徒刑,須於本月12日(上周五)到案發監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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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西班牙饒舌歌手哈賽爾資料照。

此外,哈賽爾被控在2014年另一起案件涉嫌犯下「美化恐怖主義」罪,2019年判決罪名成立,獲3年緩刑;本月11日,他的家鄉雷里達地區法院因他曾在酒吧中威脅要殺掉一名男子,判處他2年半徒刑,同樣於本月12日發監。

西班牙「公共安全法」模糊,判決引發爭議

哈賽爾上周五躲在雷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Lleida)校園內,拒絕到案,並透過推特聲明說,「自行到案的截止時間是晚上8點,但這根本不值得我自己走去迎接這種屈辱,畢竟這個判決完全不公正,所以他們得要自己來『綁架』我」。

哈賽爾還對支持者呼籲,若當局想要囚禁他,就得要調動更多人手,「如果你們用強力的方式回應,下次他們想用殘害我們的罪名再關押其他人時,就會三思而後行」,而如果民眾不反擊,「我們就會輸」,現在是時候對國家說聲適可而止,並「走上街頭」。他連日躲在校園裡,期間仍有發表推文,強調自己沒有流亡、仍在這裡向所有組織傳達訊息,不屈服於國家恐怖。

警方最終在周二(16日)早上進入校園內逮捕哈賽爾,強制進行發監。在教學樓內陪伴哈賽爾的支持者拿滅火器噴向員警,高喊「他們永遠無法使我們噤聲,法西斯國家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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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里民眾舉牌抗議,認為因推文和歌詞逮捕哈賽爾是侵犯言論自由。

《歐洲新聞台》引用國際特赦組織說法,保守偏右的西班牙人民黨(Partido Popular)在2015年頒布《公共安全法》(Public Security Law),西班牙一系列演藝名人或網紅違反此法而被判刑,哈賽爾則是最新案例。國際特赦組織指出,以哈賽爾的推文和歌詞而判處他監禁,不公平也不符合比例原則。

西班牙《公共安全法》有不少爭議,國際記者協會指出,這部法案針對「恐怖主義」相關情事和刑罰的用詞模糊,可能導致人們發言前得要進行自我言論審查;歐洲議會則對於法案第11、12條有意見,這兩條法規使人們不得在政府機構前、交通樞紐、核電廠等公眾場所抗議,又不能拍攝並公開警方臉孔,影響集會和言論自由。

不少影視藝文界人士則以連署請願釋放哈賽爾、並要求修改安全法,連署者逾200人,包含西班牙名導阿莫多瓦、及知名男演員巴登(Javier Bardem)。

暴力示威,受傷員警比民眾還多

自周二晚間起,西班牙多地發生示威,包含首都馬德里、加泰隆尼亞地區和西班牙東部瓦倫西亞都有群眾上街。《BBC》報導,加泰隆尼亞周二晚間抗爭規模最大,在首府巴塞隆納約有2000人抗議,法院和警局遭破壞,有女性抗爭者被泡棉子彈擊中眼睛而喪失視力;赫羅納市(Girona)有多達5000人上街呼籲釋放哈賽爾。哈賽爾家鄉雷里達所屬的塞格里亞(Segrià)縣則有2000人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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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里民眾朝警方丟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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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馬德里警方與民眾在示威中發生衝突。

抗爭仍在持續中,昨(18)夜是民眾連續第3晚上街。《衛報》報導,抗爭越演越暴力,馬德里的太陽門廣場昨有數百人聚集抗議,朝警方丟擲水瓶等;警方逮捕了19人,抗爭中有55人受傷、其中35人是警察。

《加泰隆尼亞晨報》的編輯部、《西班牙電視台》在瓦倫西亞的分部都在示威中被攻擊。巴塞隆納市中心昨夜到處都是燃燒的垃圾桶或家具,年輕示威者朝警車丟石頭和水瓶,並設立路障,模式和周三晚間類似;警方周三仍使用泡棉子彈,昨天則用上了催淚瓦斯以驅離民眾。

西班牙左派聯合政府上周曾表示,有計劃要改變刑法法令,刪除侵害言論自由的刑罰。不過,出身第一大黨西班牙工社黨(PSOE)的副首相凱爾沃(Carmen Calvo)譴責抗爭中發生的暴力行為,認為無論如何都不應為暴力找藉口,「沒有任何權利可以用暴力來捍衛或爭取,這是條絕對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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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要求釋放哈賽爾的巴塞隆納抗爭民眾丟擲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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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隆納抗爭者點燃垃圾箱等大型物品當作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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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隆納街頭2月17日晚間,宛如漆彈射擊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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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隆納抗爭民眾打破銀行窗戶。

暴力,譴責或不譴責?

另一方面,西班牙激進左派政黨「我們能」(Podemos)內部則似乎出現紛爭。「我們能」的一名眾議員公開支持抗爭,稱「全力支持在街頭上要求正義和言論自由的年輕反法西斯主義者」。西班牙《世界報》報導,「我們能」的黨魁、西班牙第二副首相伊格萊西亞斯(Pablo Iglesias)也避免譴責街頭暴力抗爭行為,僅表達支持修法;不過,伊格萊西亞斯過去曾與哈賽爾互相批評,伊格拉西亞斯不認同暴力抗爭的想法,並認為不應將個人仇恨和自戀情緒帶到政治;哈賽爾則認為,工人階級武裝革命也是民主的一種形式。

伊格萊西亞斯和哈賽爾曾互相表達了對於對方的鄙視。而今哈賽爾入獄,伊格萊西亞斯則陷入裡外不是人的困境,身為激進左派政黨黨魁,譴責極左派暴力抗爭,將惹惱政治光譜上的相近溫層民眾;但身為副首相,不譴責暴力,好像也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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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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