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不平等》:比起最低層的窮人,金字塔頂端的富人能多活10至15年

《健康不平等》:比起最低層的窮人,金字塔頂端的富人能多活10至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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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財富如何改善健康?不用說,有錢人確實比窮人負擔得起更好的健康照護,但金錢所買到的是健康途徑,也就是說,富人更容易取得對健康有益的條件。

文:山卓.格列亞

1863年時,美國南北戰爭如火如荼,國會通過了《徵兵法案》,這是美國史上聯邦政府首度徵兵。每一位20至45歲的男性公民都符合徵兵資格。

事實上,強迫徵兵引起極大爭議,還引發當年的紐約徵兵暴動,造成紐約市有史以來破壞力最大的騷動。民眾對《徵兵法案》如此不滿,全都是當中有一項特別條款:只要繳交300美元,就有權可以拒絕徵召。如此一來,示威者難免感到南北戰爭是「富人叫陣,窮人打仗」,於是怒不可遏。

他們許多是經濟弱勢的愛爾蘭移民,沒有錢能躲過兵役。南方邦聯的軍隊成員也受到經濟不平等所影響:只要交出20名在田裡工作的奴隸,個人就可以免除上戰場的義務。

引用這段戲劇性的歷史,是為了說明一點:金錢買得到健康。在南北戰爭中,超過60萬名士兵陣亡,原因包含戰死、意外事故、飢餓與疾病。只要有金錢跟財富,保證不用當兵,有錢人得以逃離戰爭的危險。由此可見,人身安全與福祉都是跟著財富而來。

在美國內戰時期,這個殘酷的現實於南方更是表露無遺。那些處於經濟梯度底層的黑奴,不僅每天要承受奴隸主的暴力相向,還被社會體制所壓迫,因為它只是用來確保莊園主人與貴族的財富與舒適生活。由此可知,就算全國上下陷入危機,南北雙方都亟須軍力,金錢還是可以變成防護罩,讓富人避開一般百姓所面臨的危險。

如何用錢幫助窮人

透過《徵兵法案》,我們看到金錢如何形塑健康,也了解到聯邦政府可以決定誰是受益者。在南北戰爭期間,徵兵政策提供了機會,讓那些本來就很健康的人花錢買到更安康的生活。今日有許多政策也足以說明,政府如何運用金錢與健康的連結,以改善社會環境。

美國政府推出「低收入家庭福利優惠」(EITC),它是一項所得稅補助,以減輕低收入勞工的稅務負擔。根據薪資收入,勞工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補助,但金額有上限,而補助比例和上限都根據家庭人數來計算,有孩童的家庭可獲得更多補助。

福利優惠實施後,許多社會健康指數都進步了,特別對產婦與嬰兒。研究人員在2009年發現,每次福利優惠的額度提高10%,每10萬人的嬰兒死亡率便下降23.2人。補助提高後,嬰兒低出生體重的比例也降低了。由此可知,只要把現金挹注到低收入家庭多的貧困地區,就能改善居民的健康。

透過《徵兵法案》,富人可以花錢買到保護傘,以對抗環境與疾病的威脅;而在福利優惠的協助下,缺乏財產保護的人們,所須面對的困境會減少許多。無論是在戰時買到人身安全,或是改善弱勢母親的生產條件,這兩項政策都點出一個核心事實:金錢與健康的關係非常緊密,可說孟不離焦,焦不離孟。

那麼,財富如何改善健康?不用說,有錢人確實比窮人負擔得起更好的健康照護,但金錢所買到的是健康途徑,也就是說,富人更容易取得對健康有益的條件。

從教育問題來看,美國的公立教育體系非常不平等,公立學校大部分的經費來自於地方收取的財產稅。

也就是說,有錢的地區負擔得起更多給公立學校的經費,而經濟條件差的地方,學校資源就少很多。前一章討論過,教育對健康有巨大的影響,我們做的決定、能獲得怎樣的工作以及能活多久,都取決於自身接受的教育。

其他促進健康的資源也可以花錢買到:更好的食物、更好的鄰里、政治影響力,還有最重要的──心靈的平靜。有錢的話,就可以修補被路樹砸壞的屋頂;有錢的話,就負擔得起日間托育,更有餘裕把孩子養大。如果工作壓力太大,需要休息調養身心,只要有足夠的存款,就可以放長假。金錢的好處真多,林林總總加起來,就能帶來更健康的人生。

因貧致病,因病致貧

另一方面,貧困會如何危害健康呢?沒有錢,就無法住在安全的社區、擁有體面的屋子、享用高品質的食物、接受良好教育並長壽終老。城市研究所(The Urban Institute)發現,經濟情況越差,擁有的社會資源就更少。沒有錢,我們就不敢請病假或放假休息,無法繳交豐厚的退休提撥金,退休金也就不多。

我們居住的地區不會有乾淨人行道、翠綠的公園、兒童遊樂場以及圖書館。最終,我們就不可能擁有非常良好的健康狀況。對個人來說,這些資源被剝奪,會導致生活困難重重。

就整體來看,這些缺失會導致弱勢族群的環境持續惡化,更多人受到影響,甚至禍延下一代。舉例而言,住在低收入地區,就不太可能找到提供營養食物的餐飲店。

這種地方被戲稱為「食物沙漠」,社區周圍只有販賣便宜、不健康食物的商家。

還有一種地區被稱為「食物沼澤」,速食店一家一家開,造成居民的肥胖問題。

因為治安問題,低收入區的居民也不愛去運動,使肥胖問題更加惡化。

種種負面因素加起來,低收入民眾難以過得健康,這種現象令人感到遺憾又沉痛。受限於結構性因素,他們所生活的地區很難取得健康食物。從統計數字來看,他們所受的教育明顯不足,又因肥胖而容易罹患各種慢性病,每天還可能要面對種族歧視──夠悲慘了吧!種族歧視的殺傷力更大,因為經濟上的劣勢與種族問題息息相關,兩者交互作用。

2016年,美國有22%的黑人與20%的拉美裔人生活在貧窮線以下,相比之下白人只9%。教育程度低、缺乏醫療保險以及居住在低收入區,這些劣勢都會造成財務不穩定,而黑人與拉美裔人很容易就具備其中一項。

在經濟繁榮的大旗下,貧富差距日益增大,有錢人有更多條件能維持健康,沒錢的人卻得不到相關資源。今日在美國,比起最低層1%的窮人,金字塔頂端1%的富人能多活10至15年。整體經濟沿著這個趨勢發展,財富日漸集中於最高階層的那群人。

在2013年,全美有76%的家庭,他們的財產掌握在金字塔頂端那10%的人手中。2015年,41%的美國家庭(共5000萬名美國人),他們的總退休儲蓄共計49億美元,這數字等同於前100位執行長的退休儲蓄總和。貧富差距如此嚴重,但我們要特別留意,在談論經濟不平等如何損害健康時,

我們所指稱的受害者,不限於一般所謂的「窮人」。對許多人而言,「窮人」是無家可歸和非常貧困的人,也就是被歸在社會邊緣的那群人。然而,不平等不只影響到社會邊緣人,其影響觸及每一個人,這就是美國人的現實生活。

近幾十年來,美國人的工時比大多數工業化國家的工人更長,但收入位居後段、占比約50%的美國勞工,其稅前所得實質上並未增加。

所以談論經濟不平等時,我們所談論的對象,是每天所見之人的其中一半,當中會有朋友、家人、鄰居,甚至是我們自己。雖然本書核心焦點是美國社會的健康,但要記得,不管在世界上哪個地區,金錢與健康的關係都同樣密切。2016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提出的報告清楚指出,從全球經濟的角度來看,如果孩童出生在家庭收入居於底層20%的家庭,比起出生在頂層20%的家庭,死亡機會將高達兩倍。

相關書摘 ►《健康不平等》:肥胖、成癮不全是個人問題,也不是一種「個人選擇」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健康不平等:工作、居住地、教育環境以及人際關係如何影響你我的健康》,時報文化出版

作者:山卓.格列亞
譯者:廖偉翔、楊元傑

民眾之所以會忽略環境對健康的影響,是因為堅信「健康純粹是個人問題」,但結果整個國家的醫療支出越來越高,但是全體人民沒有變得更健康。臺灣每年花五千四百億的醫療健康經費,97%都花在治病,只有3%在預防;癌症、糖尿病、憂鬱症對國人的威脅越來越高。

尤其在2020年,新冠肺炎重創全球,世人更加體認到,健康狀況取決於眾多外部因素,沒人可以獨善其身。必須先改變觀念,才能知道如何談論健康、改善健康。作者格利亞教授目前是波士頓大學公衛學院院長,為了讓民眾重新理解這個議題,他列出二十個主題,包括經濟、政治、社會、環境以及大眾心理。

透過各章生動、簡明的例證與說明,作者希望讀者體認到,所謂的健康人生,是活在低風險、支持功能完整的社會環境,並且有機會發揮自己的人生潛能。本書也提醒我們,在疾病肆虐、人與人依存度越來越高的今日,不論我們身處何處,其實都屬於「健康的共同體」。

健康不平等立體書封
Photo Credit: 時報文化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