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南極》:循著達爾文的印記抵達福克蘭群島

《呼吸南極》:循著達爾文的印記抵達福克蘭群島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呼吸南極》作者鄭有利、黃麗如去過南極多次,記錄了一篇又一篇最初誘發他們前往南極的知名探險家的故事,並且寫下追尋這些旅人們足跡的歷程。了解南極,不能不看本書;前往南極,更不能沒有這本書。

文:鄭有利、黃麗如

〈循著達爾文的印記抵達福克蘭群島〉

在景色荒涼而可憐的丘陵起伏的地面上,到處滿布著泥炭土和單調粗硬的褐色野草。灰色石英岩的尖峰或山脊從各處平坦的泥炭土表面上聳起。此間的氣候,人所共曉,我們可以把它和北威爾斯的一千至兩千英呎高地上的氣候做比擬,既少陽光,又乏霜露,唯有連綿的風雨而已。

——達爾文《小獵犬號環球航行記》

站在福克蘭群島吉普賽灣(Gypsy Cove)的砲台旁,頂著風,看著灣澳旁的沙灘、低矮的叢生禾草(Tussac)、在風中搖曳的蕨類,在岩石上冒出的烏毛蕨(Blechnum)更是逆著風在嶙峋的岩石上挺著,船上的生物學家Boris說:「福克蘭群島的某些蕨類可以長到50公分,在這種多風又冷的地方自成一格,健壯的蕨類還可做為蜘蛛或其他昆蟲遮風休息的地方。」

物種因為環境挑戰而慢慢修正其形體,以適應當地情境,幾乎是在極地旅行常會聽到的生物法則,達爾文(Charles Darwin, 1809-1882)的名字一再被提起,關於他的《物種原始》、關於他的《小獵犬號環球航行記》(A Naturalist’s Voyage Round the World in H.M.s Beagle)都是南冰洋旅程中探險隊員在講解時會提到的作品,甚至在福克蘭群島,也有一個村落名喚達爾文,這個名字幾乎是英國在遠方科學考察、物種大發現的代名詞。

遙遠的島,消失的物種

達爾文對福克蘭群島的地景描述是以北威爾斯高地的氣候來比擬,旅人很自然地以自己家鄉的風土為基準,來衡量異地風景。所以當我們在國外時,總不經意冒出這個看起來好像台北、那個古蹟好台南⋯⋯家鄉的名詞到了遙遠的異國,成了形容詞。

1833年與1834年的3月,達爾文抵達了福克蘭群島。在他的環球旅程中,一路採集各式各樣生物、記錄每個地方的地貌與風土,將所見所聞寫在《小獵犬號環球航行記》。一百多年前的里約、布宜諾斯艾利斯、火地島、巴塔哥尼亞、麥哲倫海峽等遙遠之境,都被這位博物學家細細的記載。

每每我要前往南美洲,一定會把《小獵犬號環球航行記》的相關章節,一讀再讀,試圖了解達爾文眼中的世界和當下時局有何差距。讓人直呼神奇的是,關於這些地球邊緣之境的記載,達爾文的日記至今仍非常精確,尤其在福克蘭群島的山谷裡看到不少多角形石英岩的碎塊,不由得的想起達爾文在日記裡所寫的「石流」,他提到:「有些地方可以看到一條連續不斷的石塊河流,不僅沿著整個河谷伸展,甚至直達山脊。在這些山脊上,一塊塊比小房屋還要大的石塊,看上去好像是在它們急速行進時被扣留下來似的。」他還發現這些石流的坡度很小,他寫著:「這裡的坡度絕對可供英國郵車暢行無阻。」

在達爾文的福克蘭群島日記裡,有一張福克蘭狼形狐的素描寫生,就他觀察,在世界其他地方都沒有像這一塊距離主要大陸很遠的島嶼,會有這種原生種的大型四足獸。當時狼形狐的數量正在減少,達爾文指出,如果福克蘭群島完全被移民占據,這種野生動物就可能會滅絕。如他所預測的,福克蘭狼形狐已經絕跡。我一抵達福克蘭群島,看到的是雁、是鷸,最重要的是到惡魔之鼻(Devil's Nose)看黑眉信天翁的棲地。

數百隻黑眉信天翁正在築巢,在鳥巢旁有幾隻好奇的跳岩企鵝在旁邊觀望。生物學家沃姆說:「這個山谷對信天翁來說是完美的棲地,在福克蘭群島牠們幾乎沒有天敵,可以安心的在此築巢、下蛋、訓練下一代飛行。唯一讓信天翁數量減少的威脅就是人類,許多大型捕漁船的漁網勾滿上百個魚鉤,信天翁誤以為魚鉤是海中的食物,而被魚鉤鉤住、不幸喪生。」不管是達爾文時代還是此刻,人類都是改變福克蘭群島物種的殺手。

英國人的鄉愁,阿根廷人的焦慮 

我從吉普賽灣(Gypsy Cove)慢慢散步六公里走到斯坦利港(Port Stanley),沿途景色多半蕭索,不時看到岸邊有廢棄的船隻,一個半小時的路程,沒看到任何一個人,直到靠近斯坦利港,才出現人聲,很難想像在這裡生活的樣貌。

在南極的船上擔任探險隊長,有時候會在船上待兩至三個月的Ryan說:「南極離英國很遠,但是每當船停泊至福克蘭群島時,我就覺得鄉愁得到紓解,尤其斯坦利港,非常英國。那紅色的電話亭簡直就是誘發鄉愁的引擎。」斯坦利的主要街道羅斯路(Ross Road)有幾個在倫敦街頭會看到的紅色電話亭,大街上還有一間銀行HSBC、幾間酒吧賣著炸魚與薯條,英倫風濃烈。在看了多日天茫茫海茫茫只有信天翁、企鵝等蒼茫地景,來到據說有2500人居住的小鎮斯坦利(但街頭居民看不出有超過50人,好安靜),有短暫和現實世界接軌的熟悉。

福克蘭群島距離阿根廷火地島500公里,距離英國13000公里,1982年的福克蘭戰爭阿根廷大敗,福克蘭群島自此就被列為英國「國土」。當然,阿根廷吞不下這口氣,儘管戰爭已經結束了快四十年,但在南極觀光船主要停泊的港口烏蘇懷亞(Ushuaia)的福克蘭廣場(Plaza Islas Malvinas),日日夜夜展示著阿根廷跟福克蘭群島的深厚關係,還佐以斗大的標題:福克蘭群島是我們的!

英國和阿根廷之間因為這片在南緯51度到53度、多達740個島嶼的群島而關係緊張,若是行色匆匆的旅人,應該難以理解這片地景荒涼、過去又滿是逃亡的叛國者和暗殺者的群島(叛國者與暗殺者是達爾文記載的)有什麼好爭的?但自南極探險史開始,福克蘭群島就是捕鯨、捕海豹、遠洋漁業的重鎮,更是航運的轉運維修站,儘管船運功能因巴拿馬運河開通而被取代,但島上的羊毛、羊肉、牛肉貿易也是一大經濟收入,近海的石油探勘則被視為此刻的黑金。

夾在中間的人,左右為難

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到福克蘭群島時同行的一對父子檔,小男孩的名字叫做約翰,他說:「我家在福克蘭群島,為了去南極我和爸爸先飛到智利的蓬塔阿納斯(Punta Arenas),然後從蓬塔阿納斯搭飛機到阿根廷的烏蘇懷亞!」當時我以為這個小男孩在開玩笑,因為福克蘭群島離南極很近,許多走南極區域的郵輪都會經過福克蘭再走訪南極,小男孩沒必要大老遠的飛到智利然後飛到阿根廷,再搭兩天的船回家,接著繼續前往南喬治亞、南極半島,這樣的旅遊動線其實非常詭異。

直到我們的船停在福克蘭的斯坦利港,有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男孩和父親很快的下船,港口有一個女人牽著一個更小的男孩,約翰直奔向那女人,喊著「媽媽!」原來,他們真的來自福克蘭。同船的旅人在英國最南邊的領土觀光,這對父子卻是回家三小時,喝杯茶、上上網,然後再跟其他旅人會合、登船,繼續南極之旅。

男孩的爸爸大衛無奈的說:「去南極的船多半從烏蘇懷亞出發,有的路線會經過福克蘭群島,但是風浪的事說不準,有時候風浪太大,船隻無法停泊,這裡也無法上船。我們只好到烏蘇懷亞搭船。」儘管福克蘭群島距離烏蘇懷亞才500公里,不過因為阿根廷和英國之間的緊張關係,從烏蘇懷亞無法直飛到福克蘭群島,旅人必須繞去智利南方的機場、再前進福克蘭。看似很近的兩個世界盡頭城市,卻分別在世界的兩端,必須拐個大彎才能串連在一起。

當時福克蘭群島有兩千多個居民、四個醫生,大衛就是其中一個醫生。雖然「號稱」是英國在地球上最南的領土,但是卻有自己的貨幣「福克蘭英鎊」,英鎊上有女王的肖像,然而多了「Falkland」這個字眼,而福克蘭英鎊一出這個群島,就直接成了廢幣、只能做為紀念品。這才是真正的世界盡頭,使用著只有在這裡才通行的貨幣。

我問大衛:「怎麼會在福克蘭行醫呢?」他笑著說:「我原來住在倫敦西郊,後來和老婆兩人駕著小遊艇從英國出發、環遊世界,海上航行到第八個月的時候已經旅行到福克蘭群島,老婆懷孕了,索性就在福克蘭落腳、在這裡把約翰生出來、也在這裡定居,這一住就是十二年。」他的旅行、他的人生聽起來順理成章,就這樣率性的在離英國本島1萬5千公里的世界盡頭定居。

人生就在幾條縱線橫線交錯

想想約翰現在應該也22歲了,照著大衛的計畫,現在他們應該搬到紐西蘭讀大學。對福克蘭群島的人來說,若要讀本國大學就得飛到英國,英國政府會支付福克蘭人的學費,只是這一離家就是1萬5千公里,回家路遙遙,夢想也變得不一樣。

我以羅斯街為軸心,穿梭和它交會的巷弄,有如走在工整的棋盤裡。巷弄間的幼兒園竄出孩子們的笑鬧聲,老師在窗邊看到我,對我揮揮手。住在這樣的地方,每個人都熟識,人生就在幾條縱線橫線交錯的街區裡度過。小鎮是安逸的,一間郵局、一間銀行、幾個教堂、一間超大的超級市場West Store即能讓小鎮運轉,簡單得有如線上遊戲,電玩裡自己規劃的市鎮都比這裡規模大得很多,且刺激。

我以為在阿根廷最南端的城市烏蘇懷亞已經是世界的盡頭,但和斯坦利相比,烏蘇懷亞簡直就是繁華的曼哈頓。斯坦利好安靜,安靜到我擔心自己的腳步聲驚醒了這個小鎮。常年在南極生活的科學家常把福克蘭群島的斯坦利視為天堂,上個世紀末期就到南喬治亞工作的蘇格蘭人Robert就說:「小孩能在這裡長大真的很幸福,只有幾條街,每個人都認識彼此,非常單純。」至於曾經在南極大陸工作三十三個月的歷史學家Phil提到福克蘭群島更是激動,他說:「當你連續兩年都沒看過綠色植物,船抵達福克蘭的時候,會被眼前那麼多的色彩感染到流淚。」

自此之後就沒有人煙

我僅是這個小鎮的短暫過客,但對生活重心在南冰洋的船上工作人員來說,斯坦利是具誘惑力的補給站。平時到任何景點都沒有下船的菲律賓籍和俄國籍的船務人員,一到斯坦利便紛紛下船鑽進West Store,熟門熟路的在想要的貨架前把零食、飲料、香菸放在大推車裡。探險隊的成員也一一走進West Store,生物學家Eduardo好心的提醒我:這裡是這趟旅程中最後一個有人住的地方,過了福克蘭群島,一路向南,就沒有人煙、沒有日常的商業行為(其他地方只能去研究站買明信片與紀念品)。

一聽到「就沒有人煙」,我和室友連忙在貨架上拿了紅酒、琴酒、威士忌。採買完成後,室友Karin說:「想要在酒吧吃一份炸魚和薯條,因為告別這裡後,將有兩個禮拜吃不到陸地上的東西,你不覺得在不會搖晃的地方用餐有如天堂嗎?」

是啊!才船行三天,我就貪戀陸地上的時光,依依不捨的在斯坦利鎮上晃蕩,最後鑽進了Waterfront Boutique Hotel的酒吧,點了一杯島上居民釀的啤酒Rockhopper。以這裡最具特色的跳岩企鵝(Rockhopper)作為啤酒名,非常有福克蘭風。喝著清爽的啤酒、望著眼前的大海,這是此行最後一次坐在陸地上喝酒看海,之後的飲酒、吃飯、看書、聊天⋯⋯所有的一切都在海上了,當然,看海,也是在海上。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呼吸南極:在世界盡頭找一條路》,聯經出版

作者:鄭有利、黃麗如

Addicted to Antarctica.
南極是讓人戒不掉的癮頭!
從地理上的未知探險到體能上的極限探索,
他都是讓人鍛鍊自己、看清自我的疆域,如同一面鏡子。

《呼吸南極》是跨時代旅人面對南極大陸的對照集,
向三百多年來冒險犯難的南極探險家們致敬!
更為所有嚮往南極的人,
提供一本值得珍藏的圖文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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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探路――過去的地理探險,今日的極限探索

南極,是旅人的夢土。

曾經去過南極的人,都有一段被凍結的時間,那段時光所發生的故事,已被壓縮、真空在剔透的冰層裡,泛著藍藍的光,閃爍著魔幻時刻。

過去的探險家,以插下旗子作為自己探險生涯的里程碑;現在的旅人,則在已知的地理疆界,從事不同的追尋。不管是體力上的挑戰還是形式上的超越,雖然沒有地理大發現,但自我的探索源源不絕、驅使探險魂往地球最南逼近。

關於南極,隨意上網搜尋都可以找到海有多深、山有多高、企鵝可潛水達幾公尺等上萬筆資料。但南極的靈魂在於探險家與科學家們,他們義無反顧的對南極進行無盡的探索。

南極的生命力在於奇妙的野生動物,年復一年的回到棲息地繁衍後代或覓食;南極的動力在於冰的世界,那是萬年玄冰中的氣泡脫離冰的桎梏象徵,那是眼睛看不到但卻從不停止流動的冰河,那是不停的被海水侵蝕、形成美不勝收的雕塑的冰山;那是當冰山經過海水、氣溫與風,不斷的形塑之後,在海中翻滾重新找到冰山的平衡點時,充滿力與美的剎那;那是冰山爆裂後,在海面上形成一望無際的碎冰,航行在碎冰上彷彿進入時光隧道,看盡冰的歷史。

《呼吸南極》的第一章為〈行跡,在南極〉,我們從多次南極旅遊的經驗加上探險家的歷史,希望讀者可以感受南極的探險魂。尤其1989年英國的南十字星(Southern Cross Expedition)探險隊在羅斯海(Ross Sea)的阿代爾岬(Cape Adare)過冬,一反南極大陸只有帝王企鵝能在此過冬的認知。從此開起了人類在南極大陸探險,與科學研究的現代風潮。

在人類抵達南極探險前,南極就充滿著生命力,信天翁、鯨、海豹、企鵝等都在南極地區度過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光。第二章〈活著,在南極〉,就是向這些在人類之前就在南極生活的野生動物致敬。當信天翁從空中衝入海裡吃魚時,卻咬到捕魷船的魚餌、淹死在海裡再回不到牠出生的地方,大量的信天翁因此消失;商業性的獵海豹船與捕鯨船進入南極之後就造成了生態的大浩劫,早在1830年左右,南極地區包括南喬治亞與福克蘭群島的海豹棲息地早已不見海豹蹤跡。

1904年在南喬治亞的格利特維根(Grytviken),建立了捕鯨站之後,鯨的悲歌就此展開,1929年底到1930年初,南極共有40201隻鯨被獵捕,其中有29410隻是藍鯨。如今鯨的主食南極鳞蝦又被人類大量捕撈,誆稱為健康食品,南極生態鏈脆弱讓人焦急。

第三章〈在世界盡頭找一條路〉解析旅行南極的各種面向。其中的想法或許不是每個人都同意,但是事實就是小型船隻比大型船隻登岸時間長、大型船隻的設施比小型船隻多元化;400人以上的船能登岸的點很少,而且全天只能在一個地方輪流登岸;探險隊員如果不遵守南極旅遊公約,即使他的行為能取悅觀光客,依然是失格的隊員;觀光客也一定要遵守南極旅遊公約的規範。每一家探險公司都有其主要訴求,有些強調舒適、有些標榜知識、有的聚焦在戶外探險,不變的是探險隊長與船長是整個旅程的核心人物。在旅程中,越放下自己的執念,越能看到南極的面貌。

史上第一位飛越南極的探險家李察・柏德(Richard E. Byrd,1888-1957)在《獨自一人:南極洲歷險記》(Alone)寫著:「在極少數真正抵達南北緯90度的人裡面,是否有人認為極地風光真的是那麼令人振奮。可看之物少得可憐:在地球的一端是蒼茫浩瀚大海中央微小的一點,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同樣是寒風凜冽,廣袤冰原中間虛構的一點。」他寫得冷淡,但整本書卻是用熱騰騰的生命去換來的。

冰冷的大地,喚起的是數百年來探險家的熱血,在這樣的天地間,才看清楚旅行者的本來面目。

《呼吸南極》作者鄭有利、黃麗如去過南極多次,記錄了一篇又一篇最初誘發他們前往南極的知名探險家的故事,並且寫下追尋這些旅人們足跡的歷程。

南極是「地球最後一塊淨土」,成為淨土的一大原因就是這塊大地是地球上唯一不能永久居留的區塊,他屬於全人類所共有,每個國家都不能在此伸張主權。因此他擁有最清新的空氣、最乾淨的自然環境、最可愛的極地動物、最恆久的吸引力……「走訪極地,因為南極的黑白世界,要置身其中才知道他的黑和他的白是有層次的,要實際在冰硬的大地上踩到企鵝屎滑倒才知道這個疆域的主人是大自然,要持續的在強風中走動被風在臉上刮出傷痕才明白什麼是南極的印記。」

除了書寫歷次行程最深度的觀察、拍攝最精采的圖片,鄭有利、黃麗如還為準備去南極旅行的旅人提供了最實用的資訊,方便大家閱讀、帶著走。

了解南極,不能不看本書;前往南極,更不能沒有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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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