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紀念戰爭」為名拆除內戰紀念碑,斯里蘭卡轉型正義遙遙無期

以「紀念戰爭」為名拆除內戰紀念碑,斯里蘭卡轉型正義遙遙無期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斯里蘭卡北部的賈夫納大學中有一穆利瓦卡爾(Mullivaikkal)紀念碑,是為紀念在內戰中遭遇屠殺的泰米爾平民所建,據該校表示是受當局指示所為,距離斯國內戰已過十多年,轉型正義仍未見到曙光。

斯里蘭卡北部的賈夫納大學中,有一個穆利瓦卡爾(Mullivaikkal)紀念碑,是為紀念在內戰中遭遇屠殺的坦米爾平民所建,但在1月初時遭到該校拆除,理由是這是根據國防和教育部等當局官員指示所作。

穆利瓦卡爾紀念碑的意義

在2009年戰爭接近尾聲時,斯里蘭卡政府單方面宣布在坦米爾之虎佔領的地區劃設數個禁火區,並且保證不會攻擊這些地方,但隨著政府軍逐漸壓縮猛虎組織的生存空間,也有越來越多的平民往禁火區躲避戰火,而穆利瓦卡爾則是最後一個,但結果是政府軍依舊對該地區進行砲擊,預估起碼數以萬計的民眾喪命於此,甚至連醫院都成為射擊目標,紀念碑的存在就是為紀念這些在戰爭中喪命的人們。

都說睹物思人,對於坦米爾人來說,這個紀念碑遭到拆除,無異於被剝奪了一個思念親人的憑依,且這個紀念碑是由受害者的親屬所設計,更具紀念意義。然而諷刺地是,當局官員似乎認為這個紀念碑是在紀念戰爭而非和平,故後續將會在原址以紀念和平的理念建造一新的紀念碑。

坦米爾人的正義仍遙遙無期

戰爭已過去十多個年頭,斯國也歷經了兩次政黨輪替,但坦米爾人的處境並未好轉。在馬辛達・拉賈帕克薩(Mahinda Rajapaksa)執政期間,拒絕調查戰爭期間政府軍隊的屠殺,及其他反人權行為,後續上位的西里賽納(Maithripala Sirisena),一方面是主打反貪汙、政府善治爭取選票,另一方面也是藉由承諾會進行相關調查以釐清戰爭期間相關罪行的責任。

在2015年時,西里賽納領導的斯里蘭卡政府,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的30/1號決議針對相關事項也進行承諾,但截至目前為止,政府較具體的作為僅有成立失蹤人員辦公室(The Office on Missing Persons)及賠償辦公室(The Office on Reparations),到了2020年馬辛達之弟戈塔巴亞・拉賈帕克薩(Gotabaya Rajapaksa)重新掌權後,斯國就撤回了對於30/1號決議的承諾,否決原先由國際社會與斯國國內共同調查的模式,表示和解與問責程序將由斯國國內設計與進行。

根據國際特赦組織2019年的年度報告指出,失蹤人員辦公室曾針對救濟與實現正義提出多項建議,但僅有一項為內閣採納。諸多案件要不是沒啟動調查程序,不然就是因缺乏證據而釋放嫌疑人。

西里賽納政府曾讓人一度看見轉型正義的曙光,犯下暴行的人可以受到究責,但顯見對於軍方乃至拉賈帕克薩家族的勢力,仍無人可在太歲頭上動土。更甚者,當今政權甚至任命面臨戰爭罪指控的席爾瓦(Shavendra Silva)為國防參謀長,並且在去(2020)年4月特赦一名於戰爭期間謀殺13名坦米爾人(其中包含三名青少年及一位五歲的兒童)的軍官,而上述都只是冰山一角。

顯而易見,正義將遙遙無期。

台灣的轉型正義

而在台灣,解嚴之後近一甲子,我們可以發現過去的威權團體在這片土地上是如何的根深柢固,即便至今仍能利用從過去所攫取的利益、塑造的思想、建構的人際網絡繼續活躍。若以蔣中正雕像是否該拆除一事觀之,可發現我國民情對於轉型正義的認知呈現分裂的樣貌,而這也是一個國家在追求轉型正義時常常遭遇到的課題。

由於轉型正義主要是針對過去的威權團體做出清算,因此在其支持者與反對者之間,常會形成一道裂痕。但最起碼我們似乎開始從補償被害者的腳步,邁向對加害者的究責,至少各式紀念活動不會遭到任意終止,甚至發生相關人士遭到逮捕的情事,社會上也充斥著對於威權的反思與追求真相的熱情。

台灣與斯國不同的是,我國除了人民對於歷史傷痕的畏懼以及民主體制的驕傲,強力的外國勢力(美國)也是促使我國民主政體,在進行過渡與轉型時維持穩定的因素之一,但目前在斯國最有力的境外勢力是中國,而中國與拉賈帕克薩家族一直有著堅定的友誼,基本上在政治與社會方面是不可能進行任何實質的改革,或許不要讓分裂更為擴大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最後仍不免需要感慨,斯里蘭卡曾是亞洲地區最早的民主國家之一,但因為族群衝突問題以及大國政治的介入,致使民主體制名存實亡,斯國的遭遇也提醒了我們民主的脆弱,需要好好珍惜。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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