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變成「川普黨」,持續分裂與迷失的共和黨,誰來掌舵?

差點變成「川普黨」,持續分裂與迷失的共和黨,誰來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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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侃離世後,共和黨完全被川普綁架,建制派敢怒不敢言,從初選期間短暫陣痛式的抵抗、推進保守議程時謙卑無能的順從、面對調查與彈劾時激化黨爭的共謀,到最後民主大廈遭受襲擊後的懊惱,是和以往共和黨所面對過完全不同的挑戰。

文:黃治金

今年1月,震驚國際社會的國會暴動事件撕破了川普(Donald Trump)共和黨政府最後一層偽裝的面紗。已經縱容和遷就川普四年的共和黨建制派,不得不加速和川普的切割。眾議院共和黨三號人物錢尼(Liz Cheney)領銜的10位共和黨眾議員投票支持彈劾川普;參議院領袖麥康奈(Mitch McConnell)私下樂見川普被彈劾;而一直支持川普的眾議院少數黨領袖麥卡錫(Kevin McCarthy)甚至曾建議川普提前辭職。從表面上看,共和黨建制派已經和川普走向決裂。

與此同時,共和黨1月6日丟掉喬治亞州參議院兩個席位決選,標誌著共和黨自胡佛(Herbert Hoover)時代以來首次在短短四年內同時丟掉白宮和國會控制權。而川普2年內被二度彈劾,也成為共和黨人的恥辱。根據美國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1月15日公佈的民意調查結果,川普在美國成年人當中的支持率已經跌至29%,低支持度主要緣於共和黨多數人不再信任川普。另外,68%的美國人希望川普下台後不再是重要的公眾人物。

那麼,川普之後,共和黨該如何重振旗鼓,誰能為保守派掌旗,擔任下一階段的領袖人物?

共和黨的持續分裂與迷失

從不接受非裔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開始,共和黨就一直陷入迷失。先是被茶黨等極右和強硬勢力綁架,後來又被民粹政治和川普主義(Trumpism)所脅持,五年來先後逼走了貝納(John Boehner)和萊恩(Paul Ryan)兩位共和黨代際領袖。整個過程中,共和黨始終未能成功整合各派勢力,導致川普藉民粹主義、反建制主義奪取黨內大權。尤其在馬侃(John McCain)離世後,共和黨完全被川普綁架,建制派敢怒不敢言。

共和黨對川普的態度先後經歷了四個階段:初選期間短暫陣痛式的抵抗、推進保守議程時謙卑無能的順從、面對調查與彈劾時激化黨爭的共謀、民主大廈遭受襲擊後的懊惱。不過,和以往共和黨面對的黨內挑戰不同,川普在保守陣營撕開的裂口並不局限於價值觀、理念和戰略之分歧,而更體現在現實與虛幻、真相與事實之爭。

尤其在2020大選疫情年,川普讓共和黨墮落到顛倒黑白、不分是非、不重科學的地步。很多共和黨人甚至附和川普,企圖藉助法庭和政治干預等非民主手段爭奪權力。這是共和黨的悲哀。

2016年前,共和黨曾是一個支持自由貿易、合法移民、強化國防和盟邦展現對俄強硬的政黨,當年的新黨綱也是最保守的黨綱。但在川普執政的短短四年內,共和黨政府對這些議題的立場基本都發生了逆轉,不但拋棄了黨派合作和保守主義理念,甚至多次違背憲政原則。川普下台之際,他貼給共和黨的標籤包括假新聞、陰謀論、敵我意識、黨同伐異和反民主。林肯(Abraham Lincoln)當年警惕的暴民統治,如今在川普身上應驗了。

貝納早在川普勝選後就曾諷刺道,「美國已無共和黨」。前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最近兩次大選均未投給共和黨。他執政時的國務卿鮑爾(Colin Powell)更是旗幟鮮明地支持民主黨。曾效力於布希家族和馬侃的共和黨策士施密特(Steve Schmidt)2020年宣佈自己成為民主黨人。諸如密西根州聯邦眾議員艾邁敘(Justin Amash)這樣的年輕派則選擇脫黨,成為無黨派人士,或者呼籲同僚加入第三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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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現在的共和黨主要有兩派,分別是傳統共和黨(GOP)和「川普黨」(Trumpian Party)。在煽動國會山莊的演講中,川普明確稱共和黨為「川普共和黨」。如果細分的話,至少有四股力量,分別是以羅姆尼(Mitt Romney)和柯林斯(Susan Collins)為代表的傳統保守派、以克魯茲(Ted Cruz)和柯頓(Tim Cotton)為代表的極端強硬派、以麥康奈為代表的建制投機派,最後一派則是川普及其家族。

今後這四種勢力仍會影響共和黨的政策走向。而川普的基本盤和傳統建制派之間的分歧最為明顯。誰能佔據上風,2022年期中選舉將是首次考驗。

壓制極端右翼,是最大挑戰

然而,川普畢竟擁有7400多萬支持者,下台後不可能輕易離開公眾視線。對於國會暴動,他並無表示悔意或道歉。即便到拜登就職之日,川普也未承認自己敗選的事實。雖然一些保守派金主宣佈撤銷對共和黨人的資助,進步派資本掌控的科技企業,也開始透過封殺帳號等方式打壓極端右翼言論,但這些都不是解決問題、規避風險的持久方案。

為了在2022年和2024年爭奪更多聯邦和地方權力,共和黨內部還會有人重新喚醒川普主義元素。除了川普及其家族「誓不罷休」之外,以霍利(Josh Hawley)和克魯茲為代表的極端派、以蓬佩奧(Mike Pompeo)為代表的投機派,都希望利用川普基本盤,為自己參加2024大選積蓄力量。一些藉川普主義當選的共和黨聯邦眾議員將眼光投向競選參議員席位,一些極右勢力也有可能繼續影響接下來的州長選舉,尤其是喬治亞州和亞利桑那州。

面對這一形勢,共和黨建制派應該透過參議院接下來對川普的彈劾審判,竭力清除他的負面影響,同時也需要設法在地方及聯邦選舉中推出傳統保守派競選,阻止極端右翼勢力在初選中勝出。尤其對於下一次大選,蓬佩奧和克魯茲等右翼勢力對內無法徹底拋棄民粹和川普主義元素,對外則難避以意識形態鬥爭為主的激進路線。如果他們掌握權力,難免繼續把共和黨帶偏。

當年雷根(Ronald Reagan)之所以成功,並不是因為其對外推動的意識形態對立,而要歸因於其在美國推行的一系列經濟和社會政策改革。如果共和黨繼續任由極端右翼勢力坐大,只會凸顯其政策上的乏善可陳和保守理念的窮途末路。

眼下共和黨在國會兩院的確有一定的結構優勢,但從全國政治版圖來看,共和黨的優勢正在縮小,尤其是選民結構的變化,讓共和黨很難利用選區劃分和打壓選票獲勝。這一點,從共和黨在這次總統大選中丟掉亞利桑那州和喬治亞州就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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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共和黨今後也不能總是將希望寄託於對民主黨路線的否定或者民主黨「持續左轉」之後選民的不得已投向共和黨。要想贏得民心和權力,共和黨還是要回歸保守主義,提出符合保守價值理念且適應新時期挑戰的政策目標,避免再次被極端勢力和民粹主義綁架。

總之,一個愈加分裂的美國,需要切實地注重兩黨合作、重振國家領導力的傳統保守派借勢發力,回歸到和自由派較為平衡的政黨競爭狀態,避免極端勢力繼續在內部發展壯大。這也是美國在政黨輪替過程中,推動解決國內外問題所該邁出的第一步。

本文獲《多維TW》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多維TW》月刊0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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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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