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難者家屬如何不去恨?這讓我想起在歐洲見識到的人道關懷氛圍與反思

罹難者家屬如何不去恨?這讓我想起在歐洲見識到的人道關懷氛圍與反思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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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位罹難者家屬的立場,能說出這些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在歐洲,這是人道主義教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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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廉航「德國之翼」(Germanwings)一部A320客機上周二不幸墜毀,機上150人全部罹難。如今其中一位罹難者的父親,呼籲航空公司要更關心飛機駕駛的福利。

人在歐洲,看到這一則新聞後,感觸良深。以一位罹難者家屬的立場,能說出這些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在歐洲,這是人道主義教育的一部分。

我對於這一次空難事件沒有甚麼立場,對於死刑、廢死也沒有明確的立場,但是針對這一位罹難者家屬的話,讓我想起了我在歐洲所見識到的人道關懷氛圍和反思。

一年前,因為鄭捷事件而和女朋友辯論了一番。她是瑞士人,當我們每一次看到關於環保與死刑的新聞時,因為文化背景的不同,兩方都會處於激戰狀態。

「妳知道我有很多家人朋友包括我在台灣時,都是整天在這條捷運線上來回的嗎?就像是今天有一個瘋子在我們常搭乘的X號電車上砍人,妳不覺得他罪該萬死?真希望送他個死刑!」我口沫橫飛的說。

「我可以理解,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一定想讓他死的很難看,可是問題有解決嗎?有沒有去探討他的心理狀況或是生活壓力?一個大學生殺成這樣,和台灣的教育有沒有關係呢?」她回答。

每次她這種「幫壞人說話」又跟我唱反調的護士人格一上身時,我就一肚子火…跟她無語對坐幾分鐘後,我心不甘情不願的嘗試以另一個角度去想。

一個成績不怎麼好的超級平凡大學生,在台灣真的是平凡中的平凡,唯有成名或被人所知才能暫時脫離無名小卒的地位。成名,毫無疑問的就得靠媒體的鏡頭。

對一個飽讀詩書的知識分子或藝術家來說,靠專業出名是非常艱難的,但是成名在台灣也可以很簡單又快速,那就是任何臉皮厚一點的平凡人都可以做到的「製造話題」。你不用苦練十年,學有專精,只需要拿把刀在捷運上,這種一整群平凡人擠在一起的空間裡到處砍,隔天,你的名字就會響徹雲霄。

兩個星期前的婦女節當晚,我們看了BBC的記錄片《印度的女兒》,敘述一位印度女大生在坐上她以為是回家的公車上被輪暴的案件。記錄片一開始似乎是一面倒的講述著女性死者生前是個多麼優秀的女孩,兇手多麼慘無人道。

因為此案件,印度人走上街頭要求兇手被處死刑,每個人情緒激動的大喊「絞死他!」但影片最後,鏡頭帶到了兇手們從小生長的貧民窟,訪問了其中一位兇手年老,骨瘦如柴又伴隨著蒼蠅在身旁飛舞的老母親,她聲淚俱下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

在他們傳統的觀念裡,女性的地位就是比男性低落;在他們的認知裡,一個半夜沒事在外面晃的女性,就是壞女孩。是的,典型的沙豬主義但卻也是根深柢固的觀念。

(相關評論:被政府禁播就值得一看?女權運動家:《印度的女兒》簡直就是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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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一位副駕駛,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我們不得而知,報導普遍指向他有憂鬱症,若推論屬實,他讓機上所有的乘客成為他的陪葬品,無論自己有甚麼問題,無疑是非常自私和可惡的行為。但對於一個有憂鬱症的人,有甚麼差別呢?為何他要隱瞞憂鬱症病情?和航空公司的薪資與待遇有沒有關係呢?

在當今的社會,尤其是資本主義的社會,人們笑貧不笑娼,在台灣如此,到了歐洲也不是甚麼畫面都像是電影一樣美,好像每個人都非常悠閒的喝咖啡兼做鬆餅。

即使在歐洲,無論你曾經在學校是何等的優秀,在一家公司你可能也只是一隻負責為上層賣命賺錢的工蜂。比如說巴黎的戴高樂機場,我很難想像我一個人如果待在這支巨大的灰色鋼鐵怪物裡,忙著一陳不變的地勤工作一整年,我心理會不會出問題?

同時我感覺,歐洲人對於天氣是非常在乎的,這也是為什麼義大利、西班牙或是南法一直都是其他國家的歐洲人最愛的地方。

在這裡久了,心情很難不被氣候所影響。想像一下歐洲冬天的某個禮拜天,飄著凍雨,刮著冰風,路上整排商家都沒營業,伴隨著枯萎的行道樹和烏鴉淒涼的叫聲,整個城市就像個死城一樣……再想像一下,你可能早上和你的另一半吵了一架,藉著現在的一點空檔,你拿著傘出門散散步喘息一下(即使天氣很爛)整個氣氛讓你更焦慮和憂鬱,這時候你手機的簡訊響了,上面是你另一半的分手訊息……

這幾天冬天轉春天之際,歐洲各地幾乎都是早上陰晴交替,下午陰雨綿綿,冷風吹拂,光是這樣,就足夠讓我鬱卒一整個下午了。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副駕駛到底出了甚麼問題而得了憂鬱症,但是我相信一件悲劇的發生,是有它的原因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我不是受害者和當事人,也不是歐洲的媒體人,所以沒有辦法對此事件做任何的評斷。但對於這位家屬的勇氣和精神,我無法不去佩服。

這個急速發展,金錢至上的現代社會,有很多隱性的負面力量正在醞釀,誰知道哪一天讓這股力量爆發的會是你,或是公車上坐在你旁邊的路人甲?

比起事後去兇手家門前撒冥紙,或是拿著大聲公謾罵著要把兇手處以極刑,我們是否可以在大事發生前就能「關心」周圍任何階層需要被注意的人和脆弱的社會氛圍呢?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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