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巨人》:所有的政治一開始都是去追尋自由,但在最後是去學會背負犧牲

《進擊的巨人》:所有的政治一開始都是去追尋自由,但在最後是去學會背負犧牲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沒有犧牲,是不可能有自由的。《進擊的巨人》一直在探索的就是自由和犧牲的關係。不停在衡量為了追求自由,所付出的犧牲是否是正義的。

(※本文含有漫畫劇情劇透,未觀看者請自行斟酌)

這世界上有不少動漫在談論人類的自由和意志。除了《進擊的巨人》外,像《漆黑的子彈》、《甲鐵城的卡巴內里》等等都是有名的例子。他們的劇情都相當類似,描述人類某天不知為何,忽然被一群怪物、殭屍、巨人包圍,只能躲在被結界、鐵城、圍牆保護的城內,無法輕易外出。為了保護眾人,主角們選擇鍛鍊自己,抱著可能會死的決心,勇敢和這些「異類」奮鬥。

這三部動畫場面因此都相當精彩,充滿驚險刺激的戰鬥,也有不錯的人設,並都有像艾蓮這類同時兼有外部巨人和內部人類的邊界角色(例如《甲鐵城》中半人半屍的卡巴內里以及《漆黑子彈》和原腸動物戰鬥的「詛咒少女」),引來內部人們的猜忌。

但為何《進擊的巨人》是最讓人印像深刻的神作?甚至在當年打破了宅圈,吸引大量不是喜歡動漫的人們?而至於其他部,不是結局的情節發生崩壞、潦草結束,就是原本好好的人設發生扭曲,使人們難以接受情節的轉折?

一個簡單的解釋當然是《進擊的巨人》非常用心地在經營他的情節,並探討每個角色內心的掙扎,深入的議題也比較多等等。但我想最大的差別,是在於對「敵人」的省思上,《進擊》完全和另外兩部不同。使《進擊》得以擴大自己的議題空間。更讓「自由」、「死亡」的主題在劇中有完全不同的意義。

自由,是我們第一次看《進擊的巨人》時,很容易以為是這部動漫的主題,因為在劇中,他不停地去表現人們追求自由的意志。主角艾倫不停譴責待在牆內,只求安穩的人們,是沒有思想的家畜。阿爾敏不停描述他想像中的大海,陷入浪漫的想像。艾爾文則質疑王都灌輸的思想,暗暗調查牆外的真相。調查軍團更是以自由之翼的徽章代表自身。離開圍牆,穿梭在凶險的巨人之間。這些無非都是希望自己和人們不要只能生活在圍牆之中,象徵走出圍牆獲得一個更自由的人生。

但有意思的在於,我一直不覺得《進擊的巨人》真的是一部在討論自由的動漫,他讓裡面的主角們不停地追求自由,但到後來,真正要刻畫,卻似乎是自由可能從來就不存在的疑惑。存在的只有我們是否能為了自己相信的理念,繼續前進,甚至願意犧牲的精神。哪怕自己的犧牲可能到頭來一點意義都沒有。是走入無意義的死亡和持續不斷的痛苦、悲傷。


《進擊》和《甲鐵城》、《漆黑子彈》第一個差別就是對死亡的刻畫非常深刻、細膩。更精準地說,《進擊》很深入地描寫人們在面對死亡、巨人時產生的心境。只要對比於《甲鐵城》,我們就可以看出:在《甲鐵城》中殺殭屍的情節,老實講,都很像是在炫耀動畫特效,並且一昧展現主角們的技巧有多厲害。配上澤野弘之熱烈的音樂,殭屍的殺戮就像在觀看爽片。不是主角的人們,則像是愚蠢的雜魚被殭屍幹掉,或是陷入無腦的判斷,最後自食惡果。主角們只有在劇情上需要經歷掙扎時,才會一時弱掉,但事後總是很快就會恢復,並不可思議地將大堆的殭屍如同玩電動玩具般瞬間秒殺。

《進擊》裡面,主角們的確也有光環,但不一樣的是,諫山創不時告訴我們,主角們的倖存、調查軍團成功奪回圍牆,不是因為他們很厲害,而是因為很多人的犧牲。比起表現主角們的智慧還有英勇,《進擊》表現更多他人的死亡在主角們心中留下的陰影和壓迫。擁有巨人之力的艾連,沒有因為這個力量就變地很強(和《甲鐵城》獲得殭屍之力的主角們完全不一樣),能夠解除所有的危機,為了保護他,不少人甚至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使他壓力倍大,親眼看著不少團員(里維班等等)在自己面前死亡,因而陷入巨大的不解和悲痛。在第三季牆內王都戰的時候,甚至崩潰到希望希斯特莉亞照她父親的期望變成巨人將他吃掉。因為他再也無法承受巨大的壓力。

死亡的戰慄在《進擊》裡,是無所不在的。從第一次在托洛斯特區和巨人對戰時,艾倫就親眼看著同隊的夥伴在瞬間遭到巨人無情的屠殺。之後一季一季看下來,殘酷沒有減少,反而是越來越加深了。當主角們離自由越來越靠近時,他們付出的犧牲也越來越大。追求自由慢慢變地不是為了追尋自由,而是為了回應、背負前人的犧牲而努力前行。

關於「死亡」,《進擊》最大的高潮出現在第三季,當艾爾文團長決定捨棄自己想要知道巨人謎團的慾望,率領自己和大半軍團的人衝向野獸巨人扔過來的巨石時,那整個巨大的場面、人們赴死的恐懼和死前的吶喊,帶給我們的震撼,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在震驚中,唯一能想到,是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曾說過的話語:「人,是向死存在的」。

海德格認為死亡不是單純的終結,事實上,是在意識到自身是會死亡的存在時,生命才開始轉動,人才會積極地活下去。但我們得注意,海德格對死亡的想法儘管和《進擊》存在著共鳴,但其實並不適合《進擊的巨人》。第一,對劇中的許多團員來說,死亡發生時,他們根本來不及意識。第二,海德格雖然常常談論死亡,但他並不是在談論犧牲的意義。

《進擊》對死亡的思考其實反而更接近另一位強烈批判海德格的哲學家——列維納斯(Emmanuel Lévinas)的想法,他認為,倫理、道德的開始,並不是因為人意識到自己會死,而是因為先意識到他人會死,才開始思考道德以及自己的人生。換言之,在列維納斯的哲學中,他人的死亡,才是一切思考中,真正重要的基石。反過來看,他人的死亡,其實也才是《進擊的巨人》不停在刻畫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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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法國解構主義大師德希達(Jacques Derr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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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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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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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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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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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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