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的東亞史(1)吳越與江淮篇》:從孫傳芳的「五省聯盟」到蔣介石的「黃金十年」

《逆轉的東亞史(1)吳越與江淮篇》:從孫傳芳的「五省聯盟」到蔣介石的「黃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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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書是劉仲敬「逆轉的東亞史」系列作品之一,從吳越、江淮民族的起源談起,以時間為經、空間為緯,跳脫傳統的中國框架,建構專屬吳越、江淮民族的歷史。

文:劉仲敬

中國主義者 VS. 泛亞主義者

袁世凱認為,北洋軍是唯一能夠繼承滿洲帝國衣缽的力量,而且尤其重要的是,滿蒙勢力如果沒有他苦心孤詣的外交手段的話,早就在辛亥年獨立出去了。張作霖本來就已經打算將滿洲獨立,迎接滿洲皇帝出關,建立一個小滿洲帝國。多虧了袁世凱抬出英國公使朱邇典(John Jordan)的大旗,說服了皇帝和皇太后,然後又透過皇帝和皇太后去說服了張作霖,才勉勉強強地維持了一個清聯邦的結構,並且在清帝國解散之後實行五族共和。

五族共和的實際含義就是清聯邦,正如英帝國解體以後,英帝國的各殖民地還是願意擁戴女王陛下的統治,各殖民地以後就不是英帝國的殖民地了,而是英聯邦。清帝國的各殖民地也是這樣。像吳越,就是清帝國最強大的一個殖民地。它如果直接獨立了,像林述慶他們所設想的那樣,那是完全可以的。像章太炎設想的那樣,吳越應該充當諸夏領袖,這也不見得一定辦不到。儘管南粵人肯定不服吳越,但吳越周圍還是有一大堆願意服從吳越的小邦。但這樣一來,滿蒙肯定會獨立,而北洋軍所在的中國核心地帶也肯定不會服從吳越的統治,遠東肯定會像西班牙帝國在拉美的帝國解體以後那樣解體得一塌糊塗。

英國人和袁世凱設置的這個過渡方案就像是蘇聯解體以後建立的獨聯體(獨立國家國協)、英帝國解體以後建立的英聯邦那樣,一方面保全了滿洲皇帝的傳統地位,另一方面也使得剛剛獨立的各邦不至於像拉丁美洲的西班牙各邦一樣直截了當地打起來,但這只是推遲了問題的解決。清聯邦是一個曖昧不清的概念,五族共和可以做多種理解。

照袁世凱的理解來說,其實大清帝國之所以解體,無非就是因為大家不願意接受滿洲皇帝的統治, 而我袁世凱不是滿洲人。你們過去不是嚷嚷著要排滿革命嗎?好,現在滿人已經排了。我又不是滿人,你們沒有必要排我。我可以坐上皇帝的寶座,重新把大清帝國留下來的五族共和統一起來,這樣不是對大家都好嗎?這樣的企圖其實和墨西哥的伊圖爾維德皇帝和玻利瓦將軍本人的想法是相去不遠的。帝國解體以後,這種重新統一的衝動在拉丁美洲、奧斯曼帝國、希臘帝國,更不用說是拿破崙三世的拉丁帝國,都是司空見慣的。

袁世凱的主要問題是,北洋軍的力量和天津海關的財政資源並不足以支持他的宏圖偉業。尤其重要的是,至少在他本人看來,最關鍵的因素還是日本人利用國民黨給他搗亂。日本人堅持支持江西的李烈鈞、湖南的譚延闓和其他各邦,包括南京的黃興在內,企圖像驅逐滿洲人一樣,把袁世凱和北洋軍也驅逐出去,然後擁戴日本泛亞主義者作為領袖,實現日本泛亞主義者早在甲午戰爭以前就設想過的那個偉大想法。

滿洲人難道是遠東的天然領袖嗎?顯然不是。遠東以前的天然領袖,在孔子和周公的時代就是周人,後來是李世民的鮮卑人,後來是忽必烈的蒙古人,最後才變成滿洲人。現在滿洲人眼看就不行了,而日本人在明治維新的時候突飛猛進,難道說周人、鮮卑人、蒙古人和滿洲人的領袖資格不應該轉讓給日本人嗎?日本人最有資格做領袖。孫文、宋教仁和汪精衛他們都是支持泛亞主義者的主張的,所以辛亥革命的實質主力也是日本黑龍會和日本泛亞主義者。宋教仁辦事全靠內田良平,孫中山則全靠梅屋莊吉和頭山滿。至於南京聯合政府,部長是同盟會和立憲派的人,顧問都是日本人,而顧問才是真正負責辦事的人。

對於日本泛亞主義者和他們的代理人來說,朱邇典和袁世凱製造出來的這個結構實質上是,列強(包括日本透過英日聯盟獲得的主要保護者大英帝國)害怕日本的勢力發展得太猛而把整個遠東吃下去,透過清聯邦或五族共和的形式實現一個各方平衡的結構,不要讓日本成長得太快。日本政府和外務省對此是願意接受的,他們也覺得日本自身實力不足。例如,滿鐵在開發滿洲的時候還要到英國去融資。名義上是滿鐵在修鐵路,其實資本有一大半是英國資本家的資本,滿鐵賺到的錢有一大部分是歸英國人的。

滿洲尚且如此, 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說了。日本資本不足,是離不開英國支持的,不能走得太快。因此,比較激進的泛亞主義者就覺得很不滿意。辛亥革命主要是泛亞主義者在拋頭顱、灑熱血,而資本家和外交官卻把勝利果實送給了袁世凱。因此在他們的指使之下,黃興和李烈鈞起兵反袁。這樣一來,就把程德全本來已經搞得很上軌道的建設整個打亂了。黃興控制著南京的軍方,他作為南京留守,他的軍事實力比起都督府的程德全要強大得多。程德全無法跟他競爭,只好辭職了事。

黃興和袁世凱的戰爭,使得張勳和馮國璋的北軍打進了南京城。北洋軍完全清楚,袁世凱也完全清楚,自甲午戰爭以來,袁世凱就是日本在遠東主要的敵人,北洋軍是滿洲帝國倒台以後日本實現泛亞體系的主要障礙。孫文和宋教仁的背後都是日本人在出謀劃策, 在給錢給軍火。所以他們在憤怒之餘殺進南京城以後,就衝進日本商人的居留地,襲擊日本外交官和商人,殺了一大批日本僑民,使得日本軍艦不得不登陸護僑。

這種事情在後來蔣介石打進南京以後也發生過。蔣介石在蘇聯的支持下打進南京之後,就大肆襲擊英美的居留地,殺了一些英美外交官和大學校長之類的人。但是兩者之間有一點不同:蔣介石是一位革命家,他打進南京城就是為了和帝國主義翻臉的;而袁世凱是一個保守主義者,他不想和英帝國主義翻臉,也不想違反條約體系。清聯邦和五族共和之所以能夠實現,少不了朱邇典公使在幕後的支持。所以他就立刻撤掉了張勳的職,派馮國璋來整頓軍紀,向日本道歉。這樣一來,後來蔣介石惹起的抗日戰爭沒有在袁世凱身上發生。

但是,南軍和北軍這樣一折騰,對吳越資本主義的發展顯然是一個很負面的因素。本來杭州和蘇州之間的衝突就已經很嚴重了,而蘇州和南京之間的衝突又使江蘇內部得不到統一。北軍一來,在南京建立客軍的統治,很像是滿洲帝國總督府的統治,因此蘇州的地主資產階級和南京軍閥之間的關係又弄得很緊張。軍閥控制了南京,而地主資產階級控制了議會,一個有錢、一個有槍,雙方之間的磨合是很費事的。

而南方,浙軍和客軍之間的糾紛又接連不斷。江蘇和浙江,吳越的南北兩省,要分開吧,大家又有點不捨;要合併吧,又合併不起來。相較之下,像武昌、長沙、南昌那樣,資源雖然不多,但是大家也不會再操心什麼合併不合併的問題,就直截了當地接受了大清帝國過去劃定的邊界,無論這個邊界合理不合理,內部統一和整合起來,這樣反而比吳越更容易、更輕鬆。結果,吳越就陷入了長期的多頭政治。

從孫傳芳的「五省聯盟」到蔣介石的「黃金十年」

馮國璋時代以後,相對而言,對於吳越比較有利的時代就是李純當督軍的時代,因為他是一個比較消極的人。儘管得到了很好的機會,卻不像以前的馮國璋和張勳一樣有相當大的野心或者政治上的偏好。他只求保境安民,因此他與吳越士大夫和資產階級的合作就比較愉快。在他當督軍的時期,他和資產階級達成了默契。他公開表示說,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養兵,養兵需要錢,所以財政廳要撥給我足夠的錢。只要在這一方面議會讓我滿意, 我並不想管你們的閒事。

因此,他和議會的衝突是最少的,議會也在軍事開支上讓他滿意。因為他是一位消極的軍閥,他不擴軍、不備戰,所以他的軍事開支也不大。而吳越的經濟正在繁榮當中,透過上海的貿易每年都在增長。蛋糕正在做大的時候,吳越資產階級也願意給他一塊蛋糕,好讓自己剩下的蛋糕都能夠得到保障,能夠賺到愈來愈多的錢。吳越大多數的產業政策是在李純當督軍的時期由議會自己制定的,而不是由軍閥制定的。

相反地,與此同時,成都和昆明的政策多半是由軍閥制定的。蔡鍔和唐繼堯主導了雲南的近代化,熊克武和激進黨政府對於巴蜀的近代化也曾經發揮過即使不是主導也是領頭的作用,閻錫山也是晉國近代化的主要主持人。但是在吳越,近代化的主要主持人並不是起消極作用的李純和楊善德 ,而是起積極作用的蘇議會和浙議會。這個特點本身就表明,在近代化的過程當中,吳越資產階級是比巴蜀資產階級和雲南資產階級更加強大的勢力。

按照這樣的發展的話,他們在制定憲法、成立自治政府、建構民族國家這方面本來應該走得更好,然而不行。主要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地緣政治,南北鬥爭使吳越成為焦點;另一方面還是我剛才說的那樣,吳越的精英階級自身分裂得非常厲害,以至於在每一次的歷史關鍵時刻他們都抓不住機會。杭州議會制定的三色憲法,像威瑪憲法在技術上來說其實是領先於歐洲各國那樣,其實從文本的角度來說比起聯省自治時期其他各議會制定的憲法在技術上要周密得多,但是論可執行性還比不上長沙議會所制定的那一部湖南憲法。

湖南憲法至少是真正執行過一段時間的,而三色憲法剛剛制定出來就垮台了。而且更加重要的就是,三色憲法的主要制定者也是二三其德。他們在孫傳芳的五省聯軍和蔣介石的黨軍之間搖來擺去,看到誰占上風就倒向誰,而且每一次都導致了內部陣營的分裂。結果就是,他們在五省聯軍和黨軍面前都極其缺乏討價還價的資本。相反地,湘軍、粵軍以及他們背後的地主資產階級,在蔣介石面前說話的聲調是很硬的。他們的基本盤雖然沒有吳越大,但是他們內部的團結性卻比吳越強。

孫傳芳製造的五省聯盟是一個很鬆散的結構。孫傳芳繼承的是楊善德的班底,楊善德繼承的是鄭汝成的班底,也就是說浙滬一體。江南製造局的鄭汝成兵團後來開到杭州, 變成了楊善德的班底,楊善德的班底變成了盧永祥的班底,而盧永祥的班底又被孫傳芳接管。他本身在浙江以外沒有什麼勢力,其實五省的核心也就是江浙。孫傳芳又是一個沒有太大野心的人,他很願意與章太炎和吳越士大夫和平共處。

但是,吳越自治派的勢力, 特別是浙江自治派的勢力,對於自己的政治前途始終是搖擺不定。他們可以選擇在孫傳芳的聯邦結構之下獲得一個主要合作者的地位,但這樣就需要長期維持住五省聯盟,自己不能在內部拆台。也可以利用五省聯軍自身的軟弱,想辦法把孫傳芳趕出去,利用南北平衡建立一個自治政府。但是這樣就要掌握分寸,你不能把北軍趕出去而把南軍放進來,南軍是黨軍,可能管你們管得更兇。即使蔣介石是浙江人,你們也不能忽略蔣介石背後有一個蘇聯式的黨國、而孫傳芳這個北方人卻沒有一個黨國的支持這個基本要害。尤其是,小國或弱國要想像丹麥在英國和法國之間、在威靈頓和拿破崙之間那樣玩弄平衡外交,是很可能落到兩頭挨打的地步的。

而吳越精英階級在這方面發生了嚴重的分裂。自治制憲派本來是最穩健的,搞到最後卻變成了支持者最少的一派,原有的支持者大多數出於投機和策士心理而走到別的陣營去了。孫傳芳的要求本來比較少,但是被吳越士大夫背叛以後,在他們和夏超合作、把孫軍趕出去以後,就覺得再也沒辦法信任他們了。而這些人投靠蔣介石和黨軍以後,蔣介石卻不承認他們迎接黨軍的貢獻,直截了當地把吳越納為黨國的直轄省分。特別是他自己的老家浙江,作為黨國的模範省來建設。

其他各省,例如江西和湖南,更不用說廣東,還可以容許軍閥自己管治;唯獨浙江,絕對不能給地方勢力留一點基礎,一定要交給他自己的陳布雷、陳立夫這些親信來管理,變成黨國的模範省。而當初迎接他們進來的那些吳越士紳,現在嚐到了比北洋軍閥更加兇狠的黨國統治,這時已再也沒有像他們在孫傳芳時代或者在袁世凱時代曾經有過的那種,運用外交手腕拉起張三打倒李四的討價還價的餘地了。結果,黨國的建設費除了依靠上海資產階級以外,主要就依靠江浙兩省出錢。

所謂的蔣介石的黃金十年 ,其實主要就是國有化。建立國家銀行,修建國家鐵道網、公路網、橋梁等諸如此類的公共建設,絕大部分要靠第二次諸夏聯盟(也就是清聯邦)時期吳越資產階級在蘇議會和浙議會還能夠自己制定產業政策的時候積累下來的資本支持。可以這麼說, 蘇議會和浙議會積累下來的錢財交給了蔣介石去揮霍。所以,蔣介石所謂的黃金十年建設,公路和橋梁修得最多的地方,浙江排第一,江蘇排第二。但是,消耗民脂民膏最多的地方也是這兩個地方。

而且這個兩個地方還得負責出錢去給漢口、南昌和其他各地,去收買廣東的空軍 ,去收買劉湘和劉文輝,出錢去支持龍雲,讓龍雲支持蔣介石打擊黔桂這些和蔣介石有直接衝突的軍閥。在各方面的開銷,上海資產階級是第一號冤大頭,吳越資產階級是第二號冤大頭,而吳越資產階級甚至更慘一些,因為他們遠離上海自由市,得不到洋人的支持。而取消治外法權、沒收教會學校和教會產業,受害最大的也是過去受益最深的吳越資產階級。

吳越知識分子在這一時期卻相當得意。他們和南粵的知識分子不一樣:南粵人始終熱愛自己的特殊文化,僅僅從說話的口音來講,他們就沒有辦法接受任何官話人的統治;而吳越士大夫則很容易陷入幻想,在蔣介石南京政府的主持之下,他們終於實現了過去在明帝國和滿洲帝國實現不了的夢想,以後的國民政府可以由吳越知識分子操縱,這樣一來吳越資產階級做出一點犧牲也就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在這一時期,大多數的吳越知識分子要麼就是積極地投靠了黨國,要麼就是消極地接受了黨國;而吳越資產階級則承受了嚴重的虐待,而且過去制定產業政策和保護地方利益的各種武器都從他們手中被奪走了。知識分子不維護自己的資產階級,資產階級也不資助自己的知識分子。而且,資產階級內部就是分裂的,知識分子內部則分裂得更厲害。這樣一來,吳越在蔣介石時代就變成,外表上非常光鮮,好像建設的事業非常大。同時,在南京國民政府當中,吳越人好像占了很多涼差肥缺。但實際上,自己過去在滿洲帝國末年和兩次諸夏聯盟時期贏得的自由和特權,在這一時期漸漸都被清算光和消費光了。

以後吳越就要變成,由於被抽取得太多、當奶牛當得太徹底,原本已經很發達的、本來是遠東最有希望的資產階級社會或者市民社會反而要落在馬來人和韓國人之後。在孫傳芳時代,你讓吳越資產階級去看韓國和馬來,他們肯定會覺得這是落後地區;而現在的吳越人到韓國和馬來去,那就會覺得自己才是落後地區,去參觀先進地區了。這兩者之間的轉折,就在一九二八年以後的所謂黃金十年。

相關書摘 ►《逆轉的東亞史(1)吳越與江淮篇》:吳國=台灣,南唐=中華民國?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逆轉的東亞史(1):非中國視角的東南(吳越與江淮篇)》,八旗文化出版

作者:劉仲敬

你的東南,我的吳越與江淮——
以「吳越」、「江淮」兩支民族為中心,探討其民族建構與歷史演變
打破大一統的中國框架,徹底顛覆你對中國史的既有認知

  • 中國講究禮樂而弱不禁風,百越民族斷髮紋身、割臂為盟才是真男人?
  • 吳王夫差、越王勾踐打得你死我活,但其實吳越兩國一家親?
  • 赤壁之戰不是內戰,而是「中國」與「吳越」之間的國際戰爭?
  • 宋、齊、梁三國其實就像中華民國,只是前者入侵江南、後者占據台灣?
  • 三武滅佛,其實是中央政府以消滅佛教信仰之名,行搶奪寺廟財富之實?
  • 宋明以來,士大夫階層不只收割佛教資源,還扭曲東亞歷史的真相?
  • 台灣首任巡撫劉銘傳竟出身自「淮軍」,曾親自領軍對抗太平天國?

以民族為核心,重新認識東亞史!
要想認識吳越民族千年史,就得從「東南亞」談起!

在一般讀者的認知裡,吳越地區是中國文化的一部分,但在文化人類學上,中古時期以前的吳越其實具有強烈的東南亞屬性。若從考古學和人類學角度來看「東南亞」,是指從長江以南、一直往南延伸到今日的東南亞,並且包括台灣在內的廣大範圍。

劉仲敬指出,吳越民族和江淮民族最初都是發跡自今日的東南亞,沿著東亞海岸線一路北上,最後抵達、定居在長江下游一帶,並且分別在先秦時期分別建立了吳國與越國。

不同於「中國」的雅言和束髮帶冠,吳越兩國說古越語、行斷髮紋身。《淮南子・齊俗訓》就有記載吳越習俗與中國的不同:「胡人用頭骨盛酒發誓、中國歃血為盟,吳越割臂為盟」,在在顯示出吳越文化和中國文化在本質上的差異。其實,吳越民族那種在自己身上割出傷痕的習俗,至今仍經常見於印尼的加里曼丹,足見古代吳越文化反而更接近東南亞文化。

根據民族發明學理論,重新解釋大一統的東亞史
東亞會再次迎來千年以前的「諸夏國際體系」嗎?

本書是劉仲敬「逆轉的東亞史」系列作品之一,從吳越、江淮民族的起源談起,以時間為經、空間為緯,跳脫傳統的中國框架,建構專屬吳越、江淮民族的歷史。

劉仲敬以「民族」為核心,重新解釋大一統的東亞帝國歷史,從而挑戰梁啟超當年發明的「中華民族」概念及以此為基礎的中國歷史建構。他指出,如果你堅持認為有所謂的「中華民族」,那就像堅持在今日建立一支「歐洲民族」一樣,充滿矛盾。他認為,歐洲民族國家的歷史和演化邏輯,已為本世紀和未來的東亞大陸提供了一個相當明確的答案。那麼,東亞會再次迎來諸夏體系嗎?不論未來如何發展,一部逆轉的東亞史依舊值得讀者深思。

劉仲敬・民族發明學講稿系列

【民族發明學的世界史】
《叛逆的巴爾幹:從希臘主義的解體到斯拉夫主義的崩潰》
《歐洲的感性邊疆:德意志語言民族主義如何抵制法蘭西理性主義》
《中東的裂痕:泛阿拉伯主義的流產和大英帝國的遺產》

【民族發明學的諸夏史】
《逆轉的東亞史(1):非中國視角的東南(吳越與江淮篇)》
《逆轉的東亞史(2):非中國視角的西南(巴蜀、滇與夜郎篇)》
《逆轉的東亞史(3):非中國視角的華北(晉、燕、齊篇)》
《逆轉的東亞史(4):非中國視角的上海(上海自由市篇)》
《逆轉的東亞史(5):非中國視角的東北(滿洲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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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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