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間》:「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世界記憶計畫」與「世界遺產」有何不同?

《方圓之間》:「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世界記憶計畫」與「世界遺產」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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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李俊融博士研究世界遺產多年,以深入淺出的筆觸,娓娓道來世界遺產的歷史與意義,從遺產保護觀念的興起,到世界遺產保護公約與組織成立的倡議,到世界遺產登錄與遴選的程序,勾勒世界各國為競逐登錄、排名而產生的國際角力,與背後的諸多恩怨。

文:李俊融

【世界遺產的兄弟姊妹】

大家一定常聽到這樣的說法,太極拳、書法、剪紙、皮影戲、針灸、二十四節氣、媽祖信仰是世界遺產,日本的歌舞伎、能樂、和紙、和食、女孩舞蹈節,韓國的泡菜、阿里郎民歌也是世界遺產,連吃吃喝喝的地中海飲食文化、法國美食大餐、比利時啤酒、土耳其咖啡、亞美尼亞麵包通通都是。同樣也時常被稱作世界遺產還有《黃帝內經》、《格林童話》、《安妮日記》、《蕭邦音樂作品》等等,可說族繁不及備載。

但其實它們不能被稱作世界遺產,雖然它們也都是依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主管的相關公約或計畫,由國際專家所評選出來的,對人類歷史和文明具有重要意義的項目,擁有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特質,也都很需要全球人民不分國家、民族、地域一起共同保護和傳承。但是它們只能算是世界遺產的兄弟姊妹們,真的不是世界遺產。

世界遺產是專指在《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公約》體系下,每年由世界遺產委員會評選出來的處所,基本只有三類:文化遺產、自然遺產、文化與自然複合遺產。這三類遺產都是有特定的地域範圍,佔有一定的地理空間,文化遺產可能是建築、城市、工程設施、工廠或考古遺址,自然遺產可能是景觀區、動植物保護區、特殊的山脈、水域和海岸,複合遺產則兼具文化遺產和自然遺產的雙重特性和價值。

但不管怎麼說,它們不但看得到、摸得到,而且都專指特定的地點,佔據了不同大小的土地甚至建築物。換句話說,它們都擁有土地所有權狀或房屋所有權狀,可稱得上是土豪和田僑仔。

至於最開始所提的那些事物,有的是看的,有的是聽的,有的是吃的喝的,也有的更是又看又聽又吃吃喝喝,還有的根本是用想的。但總而言之,它們並沒有專指特定的地點,也沒有房產和地產,所以是蝸牛族。不過這並不是貶抑詞,事實上也正因為沒有受到空間的侷限,它們的遊動範圍更廣,影響力可能也就更為強大。

這些世界遺產兄弟姊妹們真正的名稱,應該要回到各自的公約或計畫,將會比較恰當,我們來簡單介紹一下。

首先是「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它們來自《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是二〇〇三年十月十七日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卅二屆大會上通過的,至二〇二〇年,已有一八〇個國家加入公約,其宗旨是為了保護全世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所以稱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從英文intangible直譯而來,大概是「無形」的意思,是相對於「物質」(tangible)而言。

日本的漢字用語「無形文化財」或許比較貼近,但日本法規的分類不是只有「無形文化財」和「有形文化財」兩類而已,還有民俗文化財、紀念物、傳統的建造物群等,區分的更為細緻,不是一刀切成兩半,這點必須要注意。總之,教科文組織的中文正式用語既然是「非物質文化遺產」,那麼最好就這樣沿用,不然人家容易被搞混,不清楚我們在講什麼,或者覺得我們專業程度不夠。

之所以有《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完全是世界遺產大獲成功之後,為教科文組織所帶來的一大啟發。因為已經保護了具有舉世價值的文化處所和自然處所,那麼對於其他也很重要的傳統民俗、獨特文化和工匠技藝等文化形式,似乎也可以運用同樣的方式來進行保護。所以從非物質遺產公約的條文、運作架構與操作模式,可以看得到世界遺產體系相當濃厚的影子,這也足以證明,她倆一定是親姊妹沒錯。

但在一開始的時候,教科文組織也相當小心,並沒有貿然就推動制訂公約。因為各國和各民族的傳統文化習俗,有不少是互相抵觸的,還有的也扯不清楚到底哪裡是源頭,如果不當心,很可能合作保護不成,反而引發對立和衝突。因此教科文組織首先在一九九七年啟動一個《人類口述和非物質遺產傑作宣言計畫》,讓各國的政府和人民理解非物質遺產的重要性,並且通過評選,分別在二〇〇一年至二〇〇五年期間,宣布了九十件傑作。大體上就類似先玩比賽炒熱氣氛,等玩家上癮後欲罷不能,這時候再加碼談正式入夥條件的感覺。果然之後順勢所推出的《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很順利地就獲得通過了。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範圍頗為廣泛,公約條文是「指被各社區、群體,有時是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社會實踐、觀念表述、表現形式、知識、技能以及相關的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看得很不明白,但大致上就是祖先傳承下來的傳統文化、習俗或生活表現形式,涵蓋的範圍如口頭傳統、表演藝術、社會實踐、儀式、節日活動、有關自然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傳統知識和技能、生產傳統和工藝品等。

非物質文化遺產和世界遺產一樣,也是每年由委員會就各國所申報的項目裡評選出幾項名錄,分別是《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和《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另自二〇〇九年起又再新增加一項《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優秀實踐名錄》。

我們在上面提到的太極拳、書 法、剪紙、皮影戲、針灸、二十四節氣、媽祖信仰,日本的歌舞伎、能 樂、和紙、和食、女孩舞蹈節,韓國的泡菜、阿里郎民歌,地中海飲食文化、法國美食大餐、比利時啤酒、土耳其咖啡、亞美尼亞麵包,全都是列在代表作名錄上的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可以簡稱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至二〇二〇年,入列《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的有來自一二八個國家的四九二件非物質文化遺產;另《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有六十七件,分屬卅四個國家;《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優秀實踐名錄》則共有廿五件。

其次是「世界記憶計畫」,在一九九二年開始推動。它起初是一個國際倡議,希望能完整保護人類的文獻遺產,避免因為遭到人類的集體失憶或時空環境的變化而損壞,又或者受到人為的有意破壞而消逝不見。教科文組織作為保護文化遺產的聯合國專門機構,體認到自己在這項工作上責無旁貸,因此呼籲全世界各國都應該妥善保存他們珍貴的檔案、圖書和個人文件,流傳給後代繼續運用。同時也要努力尋回流失的文獻,將離散的文獻重新組合,增加獲取和傳播這些文獻的機會。

「世界記憶計畫」的最高單位是世界記憶國際顧問委員會,委員會會議每兩年召開一次,由教科文組織總幹事聘任十四名成員所組成,他們都是在保護文獻遺產領域的世界級權威人士,以個人身分任職,負責向教科文組織報告本計畫的整體規劃與執行情形。

一九九三年,世界記憶計畫國際顧問委員會首次於波蘭普圖斯克召開,通過一個行動計畫,分別向各國政府、國際組織及有關的機構進行宣導,邀請各國儘速成立國家委員會。接著又與國際圖書館協會聯盟(IFLA)簽約,除了為計畫編寫《通用指南》之外,並由國際圖書館協會聯盟和國際檔案理事會(ICA)共同編纂一份圖書及檔案館藏無法復原的受損清單。此外,也透過後來陸續成立的各國家委員會的協助,制訂了一份瀕危圖書館與檔案館典藏清單及一份國家電影遺產世界名錄。

國際顧問委員會之外,設有計畫秘書處,由教科文組織的資訊及傳播部門支援運作。此外還有幾個單位:事務局,在顧問委員會會議以外的期間維持計畫運作,並落實顧問委員會的決議。技術小組委員會,主要任務是定期修訂及發布有關文獻遺產保存的先導訊息,提供有關技術與保存事宜的建言。行銷小組委員會,為世界記憶計畫研究擬議如何提升保護意識和增加財務支援的策略。名錄小組委員會,負責監督世界記憶名錄的提名評審,並提供列名或否決理由的建議書,讓國際顧問委員會進行審議。

當然,大家矚目的還是《世界記憶名錄》。名錄自一九九七年首次公布,迄今每兩年發佈一次,入選名錄的文獻遺產是經國際顧問委員會推薦,並由教科文組織總幹事批准之後正式登錄,它們都具備了世界性的重要意義以及突出的普遍價值等標準。至二〇二〇年,已經有來自八十四個國家的五百二十七件文獻遺產入列。前面提到的《黃帝內經》、《格林童話》、《安妮日記》、《蕭邦音樂作品》都屬於世界記憶。

除了經常和世界遺產混淆在一起的這兩個,出自教科文組織的兄弟姊妹還很多,比如《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保護和促進文化表現形式多樣化公約》、《國際重要濕地公約》、「人類與生物圈計畫」(MAB)、「世界地質公園網絡」(GGN)、「創意城市網絡」(UCCN)等,還有聯合國其他機構的堂兄妹,像《生物多樣性公約》(CBD)、《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FCCC),以及其他國際機構的表兄弟,如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的《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 約》(CITES)等。其中有很多項也是定期評選並公布名單,真的目不暇給,也難怪經常讓人搞不清楚了。

最近,據說教科文組織還想建立兩個新的名錄,一個是可移動的文化遺產,比方繪畫、雕塑、古文物,如蒙娜麗莎的微笑、大衛雕像、商周青銅器、史前彩陶等;另一個是珍稀動植物物種,像人見人愛的大熊貓、印尼的科摩多巨蜥、北美的禿鷹、馬達加斯加的狐猴等。雖然是好事,但想必都是浩大工程,也難為教科文組織的工作同仁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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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方圓之間:一本書帶你讀懂世界遺產》,東美出版

作者:李俊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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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記憶,文明的軌跡
盡在方圓之間

一本書
帶你讀懂世界遺產
領你看透國際間的恩怨情仇

  • 雨果、鐘樓怪人和巴黎聖母院竟是世界遺產保護的先驅?
  • 世界遺產是什麼?
  • 世界遺產如何產生?
  • 世界遺產也有排名戰?
  • 獲選世界遺產百利而無一害?
  • 經過激烈競爭列名世界遺產,竟然主動要求除名?
  • 《人間四月天》的林徽因和世界遺產有什麼關係?

世界遺產是近年常被討論的話題,結合自然景觀與人類文明的遺產,成為國家的驕傲與旅遊經濟的指標。

但是,世界遺產究竟是什麼呢?

李俊融博士研究世界遺產多年,以深入淺出的筆觸,娓娓道來世界遺產的歷史與意義,從遺產保護觀念的興起,到世界遺產保護公約與組織成立的倡議,到世界遺產登錄與遴選的程序,勾勒世界各國為競逐登錄、排名而產生的國際角力,與背後的諸多恩怨。

世界遺產不只是已埋葬在歷史裡的古老回憶,而是時至今日仍與我們共同呼吸的文明進程。

世界遺產的保護,就從讀懂一本書開始。

本書特色

  • 台灣第一本以一般讀者為對象的世界遺產專書。
  • 以深入淺出的筆法,帶領讀者認識世界遺產的誕生、規劃、問題,以及其間的各國角力。
  • 透過人物與景地的故事,讓讀者輕鬆讀懂世界遺產在人類文明史上的重要性。
  • 附有圖照與相關統計表,讓讀者更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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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東美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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