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疫苗外交」的野心(上):「疫苗影響力戰爭」成為脅迫國際社會的新武器

中國「疫苗外交」的野心(上):「疫苗影響力戰爭」成為脅迫國際社會的新武器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疫情延燒下,各國經濟更加依賴中國,甚至許多國家為避免經濟崩潰,不得不對提供疫苗的中國言聽計從。西方抗疫的顢頇行動,更讓中國能順水推舟不斷擴大國際影響力。

這些日子以來,楊志良、連勝文、馬英九等親中名人,不顧中國製快篩試劑的低準確率,也無視中國疫苗的高風險低效用,屢屢鼓吹採購中國製防疫物資,並將台灣政府貼上意識形態作祟的標籤。然而,國際媒體早有報導中國製物資的不透明現象,以及中國疫苗外交的蠻橫作為,

馬英九等親中名人扭曲中國才是疫情元兇的事實,強迫推銷中國疫苗,這類舉動被北市議員苗博雅比喻為「強迫推銷愛心筆」,是親中集團欲假公益之名中飽私囊。然而,中國製疫苗的採購論戰,真的只是販售愛心筆一般的劣質商業手段嗎?其實,中國疫苗不只能讓兩岸政商高層荷包豐厚,更是中國「以疫謀霸」的樑柱,疫苗外交的本質始終是政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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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迫國際社會的新武器

今年2月4日台灣外交部宣布與南美國家蓋亞那建立外交聯繫,將在蓋國設立台灣辦公室,消息宣布後,美國駐蓋亞那大使館、美國國務院西半球事務代理助理國務卿 Julie J. Chung,以及美國在台協會都於第一時間發表聲明表示肯定。

台美宣布這樁喜訊第一時間,中國外交部並未回應,中國官方僅透過國台辦以新聞回應要求蓋國恪守一中原則。但中國並不是毫無作為,中國駐蓋大使館人員立刻「進駐」蓋國外交部,短短一日內,蓋國外交部便改口聲明「一個中國政策」以及「與台灣協議因『溝通失誤』而終止」,接著中國外交部再重述國台辦發言,給台美外交人員潑了一大桶冷水。

台蓋協議大翻轉的原因,是蓋國屈服於中國疫苗外交壓力。蓋亞那80萬人口有4千人確診武漢肺炎,中國使館人員是直接殺到蓋國外長辦公室,以停運原本承諾的2萬劑疫苗作為要脅,讓蓋亞那終止與台灣的協議。在這一役,中國徹底展現疫苗外交的威力,西方國家卻似乎缺乏對策。

過去20年,中國早已透過原物料採購、一帶一路債務陷阱,控制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命脈;疫情延燒下,各國經濟更加依賴中國,甚至許多國家為避免經濟崩潰,不得不對提供疫苗的中國言聽計從。西方抗疫的顢頇行動,更讓中國能順水推舟不斷擴大國際影響力。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2月8日在記者會表示,中國已向53個發展中國家提供疫苗援助,同時正向22個國家出口疫苗。許多發展中國家因為與中國經濟依賴極深,也無力優先採購西方疫苗,中國疫苗自然成為其首選。

土耳其、印尼、柬埔寨等發展中國家領袖皆已注射或表示將注射中國疫苗,秘魯總統、柬埔寨總理甚至到機場迎接第一批中國疫苗,等於為中國抗疫能力背書。這些國家將來倘抗疫成功,中國亦功不可沒。

推廣自家疫苗不僅能淡化中國瘟疫元兇形象,還能增加國際威信、加深政治影響力。自從金融海嘯以後,各國對中國經濟依賴持續攀高,讓中國勢力深入歐美、並牢牢掌控非洲、南美、大洋洲等貧窮國家,現在有了疫情這把利劍懸在各國政要頭上,中國更容易用疫苗威脅利誘。即使在防疫良好的台灣,疫苗取得都是民眾關心的議題,其他受到疫情重創的經濟體,恐怕更難承受中國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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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影響力的戰爭

法國總統馬克宏在2月初公開表示,中國疫苗外交取得初步成功,「這對我們西方國家領導人來說有一點羞辱」。為了應對馬克宏口中這場「疫苗影響力戰爭」,他提議西方國家移轉3-5%庫存的疫苗給非洲國家,對抗中國疫苗外交。在聯合國安理會上,各國亦呼籲戰爭地區停火,以利提供糧食與疫苗的人道救援。

西方國家的呼籲緩不濟急,但迫切對抗中國擴張的印度、俄羅斯,就分別利用自家疫苗產能與中國互別苗頭。尤其印度血清研究所(Serum Institute of India)的疫苗產能是全球之冠,莫迪總理更早早邀集鄰國籌建抗疫合作平台,這使印度有足夠籌碼對抗中國的疫苗外交。

原本在中國一帶一路金援下,許多南亞國家外交倒向中國,多年來令印度芒刺在背。印度近幾年積極檢討外交政策,不僅高舉「鄰國優先」的政策金援周邊窮國,更以疫苗友好倡議(Vaccine Friendshipinitiative)將危機化為轉機,搶在中國前面捐贈疫苗給尼泊爾等六個鄰國,隨後以擴大捐贈與商業合作等方式提供疫苗給17個國家。

印度的疫苗外交相當見效,原本親中的尼泊爾政府拒絕有疑慮的中國疫苗,轉而接受100萬劑印度疫苗;過去獲得中國大量投資的孟加拉,也因為拒絕支付疫苗研發費用,被中國取消疫苗捐贈計畫,但印度隨即贈送孟加拉200萬劑疫苗。

印度為了與巴基斯坦競爭在阿富汗的影響力,急切供應50萬劑疫苗給阿富汗,成為援助阿富汗疫情的第一個國家。蒙古國、加勒比海諸國和太平洋島國則可能是印度疫苗下一批援助對象。就連最親中的柬埔寨,也成功向印度求得10萬劑疫苗,印度發揮影響力對抗中國的決心可見一斑。

緊鄰印度的東協國家,在這場疫苗影響力戰爭並未置身事外,新加坡智庫東南亞問題研究所(ISEAS-Yusof Ishak Institute)在2月初公佈一份名為《東南亞態勢》(State of Southeast Asia)的年度調查報告,這是針對東協10國1032位學者、政府官員和商人進行的調查。

這些受訪的東南亞菁英中,76.3%受訪者認為中國是影響力最大的區域經濟大國,但72.3%受訪者也對中國擴張經濟影響力表示擔憂;49.1%受訪者認為中國是在東南亞最有影響力的政治和戰略大國,但認為中國影響力最大的人中,有88.6%對此感到憂心、46.3%的人認為中國打算將東南亞變成其勢力範圍。

《東南亞態勢》呈現出發展中國家對中國的不信任感,但也凸顯發展中國家無力自主,需要其他大國提供替代方案。在報告中更顯示,如果東南亞國家被迫在美中兩國之間選邊站隊,約61.5%表示會選擇美國,38.5%的受訪者稱會選擇中國,對美國的支持比去年的調查上升了7.9%。《東南亞態勢》的調查結果,除了反應東南亞政治精英的意向,某種程度上也能視作東協透過智庫報告表達對美國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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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