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繪圖解台灣史》:漢人的「蓽路藍縷,以啓山林」,是平埔族的血淚史

《手繪圖解台灣史》:漢人的「蓽路藍縷,以啓山林」,是平埔族的血淚史
臺北方面圭武卒社的平埔族群,攝於1897年Photo Credit: CC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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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蓽路藍縷,以啓山林」是從漢人的角度來描述當年開墾土地的艱辛,但從平埔族的角度來看,那是一連串喪失土地的血淚史。

文:李光欣|繪者:謝琬婷

「蓽路藍縷,以啓山林」是從漢人的角度來描述當年開墾土地的艱辛,但從平埔族的角度來看,那是一連串喪失土地的血淚史。

康熙年間(17世紀中葉到18世紀初期),在漢人看來,台灣還有許多未開闢的「荒地」,但對平埔族人而言,那是他們游耕和狩獵的「草埔」,是賴以為生的土地。平地原住民的土地在短短1、200年間就全數落入漢人之手,這並非清廷不保護原住民地權,而是政策失敗的結果。

當時,清廷採「漢番隔離」政策,劃出「土牛紅線」,不准漢人越界進入「番地」。「紅線」是指在地圖上用紅筆劃出的界線,「土牛」則是地表上有形的界線,挖土堆成「土牛」所形成的深溝,就叫作「土牛溝」。

但時間一久,「土牛」和「土牛溝」會自然消失,所以官方曾多次重劃界線。新、舊界線就成了分隔漢人、平埔族和高山族的界線。不過,官方劃定的界線沒能擋住漢人不斷侵墾平埔族保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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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多重原因造成的結果。首先,清廷對平埔族課很重的「番餉」,平埔族同時還得負擔很多公差,沒有時間和人力耕種、打獵,為了生活,被迫出賣土地。

其次,漢番中介的通事,往往利用職權取得大片土地,例如台中岸裡社通事張達京就是著名的例子,他當了42年的通事,「開闢土地,創業三十餘萬租」。再者,雖然清廷禁止漢人購買番地,但並不禁止原住民招徠漢人耕作,坐收「番大租」,但往往因為漢人佃戶拒繳租金,或番業戶以土地抵押向佃戶借錢等原因,而失去土地。

還有,平埔族人原先並沒有土地私有的觀念,也「不知數算,不知書記」,於是就有漢人在契約上動手腳。

此外,漢人也常利用原住民憨直的個性,花言巧語灌迷湯,外加一些布和酒,就能輕易換取大片土地,例如1709年,「陳賴章」墾號就是這樣取得大加臘堡(今台北萬華)一帶的土地。

佃農的困境

農民是清代台灣社會的主體。從荷治時期起,台灣的田賦和丁稅就很重。到了清代,更是變本加厲,台灣的田賦竟然比中國田賦最高的蘇州松江還多了一倍,丁稅更是長江下游流域的四倍。加上吏治敗壞,貪官汙吏橫行。

連橫在《台灣通史》中就提到:「台灣賦稅固重,正供(田賦)之外,有耗羨(為了補足運輸時出現的耗損,額外多收的稅),有丁稅,有採買,凡納石者倍其半,折穀納銀(折換成銀兩)又倍之,官吏之私飽,胥役之剝削又兩倍之⋯⋯」當時的農民豈止是被「一隻牛被剝兩層皮」。

另外,由於台灣特有的「大小租制」,實際耕種的佃農,處境更是艱苦,這些為人作嫁的人非常多。1686年,三峽有一位地主就有306個佃農為他耕田。根據日本人剛來台灣時所做的調查顯示,新竹以北,80%到90%的農家是佃農,南部的比例比北部少,但生活也不見得好過多少。

佃農為了生活,不得不繼續耕作下去,不足的只好去借高利貸,債滾債,越欠越多,萬一再遇到天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偏偏台灣天災特別多,這時也只能被迫鋌而走險,跟著參與民變,台灣「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就是這樣來的。

墾戶與墾照

隨著移民來台及平埔族漢化(由游耕轉為水稻耕作),台灣的「土地開發」大致上是由南往北推進,從府城(今台南)一路北上,依序越過斗六門(今雲林斗六)、半線(今彰化)、竹塹(今新竹)、台北盆地,最後進入蘭陽平原。

還有另一路則是從府城南下,進入下淡水溪(今高屏溪)平原,之後入墾羅漢門(今高雄內門),最後到達阿猴(今屏東)。

清代台灣的土地開發以平原和丘陵為主,絕大部分都是民間自發性拓墾,極少是官墾的。

民眾開墾土地要按一定程序向官府申請。首先,必須到縣府所在地申請土地開墾權,將打算開墾的地名和界限寫清楚,之後官府會派人前往勘查,並將申請書在開墾預定地內公告5 個月,如果沒人提出異議,才會發給開墾執照(簡稱「墾照」)。

請領到墾照後,墾戶就可以「墾號」(即土地開發公司,因個人財力無法負擔土地開發,通常都是合股開墾)雇用佃農開墾。如果能在規定時間內開發成功,跟官府繳納「正供」(即田賦,以徵糧為主),就可取得土地所有權。比較有名的「墾號」,例如「陳賴章」(1709)和「金廣福」(1835)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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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人來台

台灣客家人一般是指從粵東、閩西一帶移民來台、講客家話的族群。客家人一向被認為其祖先來自中原,是真正的漢人。

但最新科學化的研究(遺傳學、考古學和語言學等)發現,客家人跟朝鮮人及大多數日本人都屬於單一蒙古人種,其祖先是來自中亞的遊牧民族,遷移到華北和黃河下游後,被華夏文明同化,逐漸轉型為農業民族。

不過,也有學者認為客家人是北方民族南下後與畬族混血的新族群。

客家人最早集體來台是在鄭氏治台期間。鄭成功的部將劉國軒就是福建客家人,他所率領的士兵多半是客家同鄉。這些客家籍部隊在東寧亡國後,大多都被清廷遣回中國原籍,但也有少數落籍在今屏東六堆。

之後,清廷頒布渡台禁令,特別禁止廣東潮州和惠州的客家人來台。由於受到官方政策限制,加上海上交通不像從福建來台那樣方便,所以來台人數較少,在台灣漢人社會中因而相對弱勢。

清代,首批客家人集體來台是在1686年,在屏東平原上開墾。

台灣的客家人多半住在丘陵或「邊陲地帶」,例如桃、竹、苗,屏東六堆,及「後山」(花東地區)。一般認為,這是因為客家人來台時間較晚,平原地帶已被福佬人搶先一步占走了,所以只好住到當時還未開發的台地及丘陵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