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歸成神》:父權租用者——家族政治、宗親政治如何影響女性參政?

《女歸成神》:父權租用者——家族政治、宗親政治如何影響女性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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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嘗試把貫穿「公領域」「私領域」之間的結構軸線拉出,先討論宗族場域內的性別關係,進一步指出宗親政治在地性的性別化,呈現父系繼嗣體制貫穿公私領域的連動性。

文:姜貞吟

【第五章 繼承代表與橋接認同】

一、女性爭取家族政治的代表性

陳明通(1995, 1999)與楊婉瑩(2000)曾分別指出台灣政治深受「家族政治」與「地方派系」所影響,選舉候選人常無法自外於這兩個結構因素。家族政治影響的層面可能是對政治場域的、經濟的或文化的,在此先以政治家族的家族政治做為代表進行討論。不少研究指出,若有政治世家、政黨支持與網絡連結的支持,常使得候選者具有選舉優勢更能創造與積累出選舉相關資源。

蘇萱(2012: 3)指出從社會資本理論視角來分析候選人,如果候選者在參選地區有豐厚的在地社會關係網絡,開拓網絡的範圍廣度跟關係深度,就有較多的機會可贏得選舉,這種「透過家族繼承而來的社會關係網絡」,會反應在「候選人能有較佳的動員力能與募款能力」。不論在台灣、日本、美國或其他國家,政治家族的形成相當普遍,例如日本國會議議員中具有政治家族背景者約占四分之一到四成左右(Ishibashi and Reed 1992; Norris 1997)。政治家族的優勢主要為政治家族的高知名度、家族積累的政治資本網絡,以及提供政治社會化(political socialization)的歷練機會。

Michihiro Ishibashi與Steven R. Reed(1992)研究進一步指出, 日本政治繼承者的政治競爭優勢主要表現在競爭較少的選區中,第二代的勝選率為78%,遠高於其他候選者,但在高度競爭的選區則沒有太大差異。候選者繼承來自政治家族的各種資源,猶如繼承世代的政治光環增加當選機會,政治家族資源的世代繼承也引起學者討論對於民主政治發展的影響(Norris 1997; Taniguchi 2008; Dal Bó, Dal Bó and Snyder 2009)。

雖然政治家庭不利於民主政治與政治競爭,但政治家族紐帶(family ties)卻對家庭成員參與政治事務具有多重訓練作用,Mariette Sineau(2001: 204)以法國女性議員研究為例,主張政治家庭是家庭成員政治社會化過程中重要場域,不僅讓成員時時刻刻沉浸於政治事務相關的討論與分析,同時也能接收與持續積累動員網絡,成為及早接觸政治的重要管道。

政治家庭提供形塑政治菁英的資源與管道,許多參政者都跟政治家庭、家族關係密切,Sineau(2001: 206)比對法國90年代末期當選的國會議員比60年代末期(52%)時的政治親屬比例有降低趨向, 1997年當選的國會議員中,45%男議員與39%女議員的父母或近親中至少有一人是公職人員。

美國早期女性國會議員也跟政治家族關係密切,美國1917-1940年女性議員中有50%出身政治家族,1941- 1964年比例降為17%,1965-1982年依舊是17%,到1983-1993年則維持在15%(Gertzog 1995: 39-42)。Ernesto Dal Bó, Pedro Dal Bó 與Jason Snyder(2009)進一步分析長時期的參政跟家庭關係的影響, 發現美國1880年至1994年美國參眾議員跟家庭親屬的關係密切,只要曾擔任過國會議員者,其家族親屬之後也成為議員的機率是一般議員的兩倍,有趣的特點是這些繼承者多數為相對年輕的女性,多數在其出生州且較低競爭選區參選,集中參選參議院層級的選舉等。

蘇萱(2012)在對政治二代背景與候選人得票率研究中,發現台灣政治二代背景的候選者比非二代候選者得票率多出約4%,其優勢包括教育程度高、有較大的機會得到國民黨與民進黨兩大政黨提名、現任者比例高,以及從政經驗者較多等。[1] 西方學者指出亞洲女性參與政治過程中,最常見的親屬關係網絡通常來自於家庭紐帶(Jalalzai and College 2004)。

姜貞吟(2011)對女性立委候選者的分析,也認為政治家庭豐沛的政治資源常讓子女可輕易進出「合格人才庫」(pool of eligible)的邊界,隨時有機會成為政黨提名或培力對象。年輕女性擁有政治家族資源得以參選中央層級的選舉,這邊要思考的是,女性跟男性候選者跟家庭的關係,女性是否比男性在參選時需多依靠政治家族?男性候選者是否也有這樣的情況?這情況是選舉層級越高才發生,在其他層級的選舉是否也如此?而女性所代表的政治家族是原生家族或婚姻家族?

台灣的立委有一定比例來自於政治家族,地方層級的選舉是否也同樣有政治家族繼承的情況?在政治繼承過程中,家中子女的性別是否會是考量的因素之一?政治家族的政治權力繼承,是否也沿著父系繼承的文化邏輯運作?若有受到父系繼承的狀態,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本章要探討的即是,男性被父系體制預設為繼承者、接任者,因而由男性繼承政治家族,常被視為「理所當然」或「天經地義」,而女性若要繼承原生政治家族或是代表夫家政治家族參與政治,是否會有不同於或是等同於跟男性一樣的途徑?若途徑相近,女性是否需採取不同的方式方能繼承參政資本,這些提問即是第五章跟第六章的核心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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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部統計台灣天然氣進口比例,分別是澳洲約32%、卡達約25%、俄羅斯約10%。適逢今(2022)年3月中油與俄簽約供氣合約期滿,也因俄國總統普丁宣布「不友善國家」須以盧布購買天然氣,中油表示將不會與俄羅斯續約,現貨氣將採機動性購買,由不特定國家作為供應替代方案;然而,不指定氣源又想隨時找到符合的供貨量、熱值與船期安排來購買,供氣真能唾手可得、穩定無虞?外界都在熱切關注。

綜觀國際天然氣進出口趨勢,澳洲東部新興煤層天然氣(Coal Seam Gas,簡稱CSG)出口量持續成長,70%輸出至日本、韓國、中國等亞洲多國市場,使澳洲仍坐擁世界最大液化天然氣供應國寶座。傳統天然氣是由不透水岩石覆蓋的多孔砂岩地層中取得,氣體透過浮力經氣井移動至地面,無需抽取,但隨蘊藏量下降,需要由非傳統天然氣來補足。過去CSG熱值低,且技術未臻純熟、用水量高、恐有污染風險而無法量產;如今技術革新,能夠利用壓力變化來取得吸附於煤質基中的天然氣,同時用水量少,不致消耗澳洲珍貴的水資源,且鑽井成本比傳統多孔砂岩層天然氣低廉許多。

為供應出口所需,澳洲東岸的傳統天然氣儲量面臨枯竭窘境,未來5-7年須倚靠昆士蘭州內超過85%的大型CSG庫存,來支持生產量能,轉換為液化天然氣(Liquefied Natural Gas,簡稱LNG)滿足外銷需與其國內市場需求。澳洲政府也正擴大天然氣運輸管道佈建與效能,將北部與東部市場連接,並開發更多氣田,強化天然氣現貨供應力。我國雖然與澳洲簽約購置天然氣,但大多與西澳地區供應商交易,未與東澳產業締結合作關係,少了對新興氣源的探索,十分可惜。

對於俄羅斯「斷氣」解方,亦有增加卡達進口之呼聲,但中東區域局勢不定,恐對氣源供應造成嚴重影響。美國於1984年將伊朗列為恐怖主義國家,而沙烏地阿拉伯等中東鄰近國家也因伊斯蘭教派立場分歧,與伊朗對立,其友好國卡達也遭受波及,與多國失去外交關係,被施以經濟與交通封鎖,天然氣出口風險極高。已有烏俄戰爭作為前車之鑑,中東長久以來政局動盪,只怕危機一觸即發,造成台灣氣源將出現更大的缺口。

當亞洲國家紛紛採買東澳LNG,台灣進口澳洲LNG卻僅限於西部、尋找隨機氣源現貨氣供發電使用,不僅錯過購置先機,更難保充足貨源。東澳天然氣在國際間炙手可熱,但中油是否已準備與東澳廠商發展堅實合作關係、入手穩定氣源未雨綢繆、深化與澳洲經貿交流?除了深思熟慮,也須儘速展開東澳天然氣採買計畫,才可確保燃氣供電原料充沛、穩健能源轉型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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