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新竹市立動物園園長:讓一座城市動物園,成為生命教育的自然場域

【專訪】新竹市立動物園園長:讓一座城市動物園,成為生命教育的自然場域
Photo Credit: 點讀華山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新竹市立動物園已達150萬入園人數,未來再生計劃的推動,將以生態保育為推廣方向,學習尊重生命,讓愛的種子在心中萌芽,這也許就是一座理想動物園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文:楊芷菡|攝影:林辰鍵

最近一次走進動物園是什麼時候呢?起身重建的新竹市立動物園,在2019年12月底以嶄新的面貌重現於眾人眼前,歷經生命教育的探討與省思後,致力創造一個對動物友善的自然生態環境。在定位極明確的經營前景下,友善動物園的推廣理念與價值何在?如何翻轉一般人對城市動物行為學的既定印象,讓大小朋友有機會成為動物發言人?一起來聽聽推動改造計畫的新竹市長,以及長年與動物為伍的動物園園長怎麼說。

每日早上,宛如人類歌唱發出共鳴的聲音劃破寂靜,飽滿嘹亮的動物鳴叫聲從新竹市立動物園裡傳來,居住在動物園附近的居民都知道,這個熟悉的聲音來自動物園裡的黑手長臂猿;原本只能在山林野外聽見的靈長類動物叫聲,此刻正悠遠宏亮地傳遞迴盪——動物在與人類共處的城市中抒發與生俱來的本能行為,這不僅是人類生存於自然的一種提醒,也是新竹市立動物園歷經休園改造,在眾所期待中重新開放所致力達成的長遠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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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點讀華山提供
(左)新竹市立動物園園長楊礎遠;(右)新竹市長林智堅

喜歡動物 自然也會期待與動物更親近

「小時候住在新竹市立動物園附近,以為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動物園,但長大後才知道,在城市中擁有一座動物園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希望讓情感觸動,成為改變的契機,新竹市長林智堅早在擔任新竹市議員期間,便持續為改善園區環境和動物生存福利發聲。因為新竹市立動物園是所有新竹人都不會錯過的兒時回憶。

目前全台灣只有三座公立動物園,包含台北木柵、高雄壽山在內,其中歷史最悠久的,就屬創立於1936年、至始座落於原址的新竹市立動物園。「新竹市立動物園對新竹人來說意義非凡,它不是面積最大的、物種最多的,但它絕對是離家最近的一座動物園。」

林智堅在任職新竹市長之後,將動物園再生計畫寫進市鎮發展的重要改革,他明白對待動物的態度揭示著社會的文明程度,希望透過動物園現有條件的改建,重建人類與動物的共生關係,讓一座城市動物園成為生命教育的自然場域。

若動物園的存在價值,是為了探討並且尊重真實生命的意義,那麼「理解動物」就成為再生計畫的前置條件。以新竹市立動物園區佔地2.7公頃的面積來說,約只有木柵動物園的1/60。數十年來因疏於管理,園區設施變得老舊,動物也漸漸失去活力。為了建構、重新打造符合動物生存福利的環境品質,在2017年5月,連同周邊的新竹公園、百年大道、玻璃工藝館、麗池湖畔日式建築群進行規模整建。

歷時兩年半的休園整建,整體的動線規劃皆順應著自然景觀,交由建築師邱文傑主導的動物園設計,便是在有限的園區空間內創造類棲地環境,翻轉傳統「動物被看」的互動關係模式,同時避免與動物們的棲地重疊,一併將地景建物、環境屏障、參訪動線等要素列入重點規劃。

首要釋放動物的精神與生物本能

實地走進園區,在新竹市立動物園園長楊礎遠的悉心導覽解說下,以最自然的姿態行走在老樹密林環繞的寧靜氛圍裡;一路迂迴緩降的起伏地勢連接著入口,S型環繞的迴廊通往園區各處,巧妙來回相通的路徑,走多了都不怕迷路。當人站在種滿簇簇蒼翠柏樹的至高點「柏之丘」,一眼便眺望到園區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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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點讀華山提供
楊礎遠

「以前我們園區的動物包含鳥類大約300多隻,將鳥類送出去之後,現在剩下差不多44種、150隻動物左右。雖然數量減少了,但也因為環境做得好,附近的鳥類都會自己飛進來。」楊礎遠說,原本圈養的鳥類,已全數野放或送養到更好的環境,若想讓園區動物有更足夠的活動空間,必要做到的就是物種減量。動物園再生計畫的核心,第一步就是把老舊的籠舍打開,讓動物從籠牢桎梏中被解放出來。目前園內所有籠舍皆不再圈養任何猛禽鳥類。

而事實上,讓鳥兒回歸大自然的淵源啟發,來自園方曾救傷收留一隻名為「大耳朵」的黃魚鴞;在20多年前,「大耳朵」因誤撞火車站玻璃被送來到動物園,後來因傷無法再回到野外生活,一直到離世前都待在半圓形鳥籠內。作為還原動物生物本能、長期觀察動物處境的一項依據,在這次園區改造中特別建造了「黃魚鴞的家」紀念雕像,同時也向眾人表達,園方將善盡「照顧動物最基本需求」的生命教育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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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新開園之後,我們已不再進行動物買賣。目前安頓、收留在園區的都是以被棄養,或是繁殖過剩的動物為主。」楊礎遠表示,新竹市立動物園除提供遊憩之外,亦涵蓋了自然生態保育、教育與研究的設立意涵。在12年前擔任園區的專屬獸醫,他見證了園區改造的前後變化。原本大象綾子的家從夜行館改建為故事屋,鳥園成為了猴島,鹿的樂園改作「食物森林」和「柏之丘」,而在園區空間不足、台灣氣候濕熱的條件下,園內已不再有長頸鹿、大象等動物園常見的大型動物。

比照之前的環境配置,目前走道地面和舍內建物景觀皆採用紅土色系,以不干擾動物視覺為主要考量,更使其更貼近自然、充分表現動物的自然行為。而為了避免生存競爭,對動物的表現行為和性格造成影響,目前動物們的活動區域空間,都是按照物種數目和個體數量來進行妥善分配,並透過日常的個體習性訓練,來減緩園內動物因生物發展需求所產生的刻板行為。

不刻意營造驚喜 每個轉角都充滿彩蛋

「天氣一熱會聽到參訪民眾說,『老虎怎麼都不見了?』其實牠躲在樹後面乘涼。小朋友來這邊最大的期待是看見動物,但只要在園區多停留,反而更能體會和動物不期而遇的樂趣。」過去限制動物活動範圍的金屬欄杆已全數拆除,改用壕溝、草叢和杉木圍籬做出空間領域區隔,在這裡,動物不是杵在單一定點等人來看,而是不經意地被人們看到的,「園內唯一的伊蘭羚羊萌萌咩,很習慣站在高處眺望,有時候會感覺是牠在看我們,而不是我們在看牠。」楊礎遠笑著說,在改造重生之後,園區雖保有熟悉的面貌,卻又處處充滿著驚喜,隨時都能看見有趣的動物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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