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灑幣的幼教政策遺毒:「準」公幼為何不是「真」公幼?

大灑幣的幼教政策遺毒:「準」公幼為何不是「真」公幼?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政府將人民的稅收投入不具公共意義的私立業者,這些稅金將無法累積成為公共的能量,一年一年的稅金只是補給特定群體的利益,無法反饋給社會,未來如果政府將這些補助款收回,不難想像會對市場造成怎樣的影響?

三年前政府推出了準公共幼兒園,提供私立業者補助,讓家長可以降低繳費額度,官方宣稱,這是一種「準」公共化的措施,並把這項政策做為近年來宣傳幼教「公共化」業績,今(2021)年度更開始拉高合作的補助額度,把合作上限的範圍從月費一萬提高到一萬一千元,同時再降低家長繳費額度,中間的差額由政府補助,讓家長與業者相當「有感」。

表面上看似家長、業者與政府三方都不會有意見,但事實上這樣的做法完全沒有公共的意義存在,並可能為將來推展真正公共化產生負面的影響。

教育層面的公共化:公共承擔、公共監督、公共利益分享

我們先從教育公共化的意義看起,從本質上教育公共化的原則至少有三點:公共承擔、公共監督、公共利益分享。

「公共承擔」指的是:社會資源有限,國家有時必須為某些具有障礙或各種不利因素的個人、群體,負擔更多的成本;「公共監督」的精神,則是教育本身應屬於與學校運作有直接關係的成員共同參與、決策和自主管理,但同時也受社會的監督;「公共利益分享」的意義,則是教育成果必須用來完善公共利益,而非達成特定群體的有利目的。

準公共政策將錢補助給私立業者,但這些業者實際上乃是私立,其財務的經營與獲利最終還是由回歸到業者本身,包含其建物、師資、課程等,是以準公共不具「公共利益分享」;同時,私立學校的經營運作並非由與學校有關係的成員來共同參與,而是由出資者、董事會等來掌握,亦無須受到政府大眾的管控,因此準公共也不具有「公共監督」;最後,準公共一開始存在的意義是營利,並不是在優先幫助社會上弱勢或障礙團體,甚至不適合的學生,隨時可能會被請出園所,缺乏就學保障的準公共更不具有「公共承擔」!

經濟層面公共化:反市場化、反商品化、反私有化

再從經濟的角度來看,所謂的公共化則有三個具體的指標:反市場化、反商品化和反私有化

市場化的意思是,商品依照市場當中的需求來創造出價格的運作機制。公共的意義在於穩定供給人民的重要需求,以確保不受市場影響影響。準公共的政策推出沒多久,收費範圍就開始擴大,顯然這樣的考量正是因為私立業者市場的需求而改變,完全淪為市場化。

而商品化的概念,簡言之,是服務的取得完全依賴貨幣,且交易價格等服務或是商品成本。公共化的特性則是不仰賴真實貨幣,因為由國家承擔,且人民繳的費用不等服務或商品的成本,所以並不一種購買的概念。但檢視準公共化幼兒園,家長其實就是花錢去買幼兒教育,付出的金錢就是教育的服務,只是這個經濟成本由國家支出。從此來看,準公共也是一種商品化。

至於私有化就更好了解,服務或商品屬於私人不屬政府的便是私有化,公共化最基本在財產公有,但是準公共的所有軟硬體跟產權,沒有一項屬於政府,是一種完全的私有化。

準公共幼兒園政策完全不具公共化的性質

綜合以上,從經濟公共的概念來討論,準公共化的政策完全沒有符合「反市場化、反商品化、反私有化」,也未有從教育意涵的「公共承擔、公共監督、公共利益分享」,政府怎麼可以將其作為拓展公共化的政策之一?

如果我們將相同的經費投入增建公幼,累計下來的建物、人才、課程與各項資源,將來都會成為政府的公共財產,也受到國民的公共監督,最後這些軟硬體都會達到公共利益分享的成果,由政府經營的公幼,也才可能達到經濟面上的反市場化、反商品化和反私有化」。這,才是真正的「幼兒教育公共化」。

但是,當政府將人民的稅收投入不具公共意義的私立業者,這些稅金將無法累積成為公共的能量,一年一年的稅金只是補給特定群體的利益,無法反饋給社會,未來如果政府將這些補助款收回,不難想像會對市場造成怎樣的影響?更能預料,已經習慣接受補助的私立業者,在被政府收回這些特定經費的時候會產生怎樣的反動?當政府撒錢灑得越多,未來要收回就更顯困難。筆者可以預料,如果持續擴大這樣的政策,台灣爾後的幼教公共化優先要面對的就是準公共留下來的遺毒。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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